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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轩武学堂 初见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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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武堂,大祁鼎鼎有名的武学门派。现任堂主杨桢本是仕家出身,家世显赫,后机缘巧合下拜入轩武堂,自此放弃仕途一脚踏进了武林江湖。轩武堂武学精深,门规严谨,门中子弟皆武艺高强,品行端正,在江湖上被人称颂。而轩武学堂正是轩武堂门下的一个授学分支。
落华英和黄藜一大早便赶往轩武学堂,黄藜一路上沉着脸,她还在为昨夜落华英鲁莽打架的事耿耿于怀。
落华英扯扯黄藜胳膊:“别生气了,我昨天挨他们那一拳真得不疼的。”
黄藜“呸”了一声:“我才不是心疼你,我是怕你惹事连累我!”
落华英:“当真不心疼?”
黄藜:“不心疼。”
“不心疼你昨天端着辣椒面冲出来救我?你怎么不让他们把我打死!”
黄藜脚一跺:“对,就应该让他们把你打死!”
听着黄藜的气话,落华英忍俊不禁:“你别这么小气嘛,江湖儿女打架很正常,结仇也正常,东怕西怕,什么事都干不了。”
“是是是,你是干大事的人,我可不敢拖你后腿……”
两人一路吵闹,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轩武学堂。只见轩武学堂建筑宏伟,格局气派,汉白玉石阶下一对石兽威严而立,朱红大门前两个门房把守两侧。落华英看着巍峨壮丽的轩武学堂,心中一阵激动。
轩武学堂是大祁武举试子考前统一集训的地方,每一届的武状元、数不清的武才子都是从这里培养出来,它是大祁每个武举试子的梦想启碇之地。
轩武学堂,由来已久。但早前,它仅仅是应京都贵族子弟的请托而开设,这些学子来轩武学堂集训,功夫突飞猛进,通常会试、殿试都能发挥出色。杨桢继任堂主后,以为此举有失公正,于是扩建轩武学堂,允许天下所有武举试子都能来此求学,并且发特令表示,家境困顿者,学费、学杂费可酌情减免。此消息一出,天下寒士俱欢欣鼓舞。自此,凡武举试子会试前均要先赶往轩武学堂求学报到,久而久之,约定俗成。
轩武学堂自开设后,为朝廷培养了一批又一批忠良之才。朝廷有心扶持,曾一度想将其收为公编,但被轩武堂以“江湖门派不谙政事”为由委婉谢绝。朝廷倒也乐得清闲,但政策上总要支持一下,于是下令明诏,鼓励兵部和京城军中位列高位的武职官员到轩武学堂亲授经验,指导学子武艺,为武举人才把关。
昭明十四年,朝廷因维护治安,明令禁止江湖举办武林大会。此规制一出,引来无数江湖人士不满。朝廷无法,只能拿武举“挡箭”,提倡江湖门派踊跃参加武举,借由武举争夺高低,发扬门楣。但江湖人士,多性情散漫,多放荡不羁,武举高中却不任官而继续逍遥江湖者时常有之,朝廷只能宽容对待,并不强求。
至此,轩武学堂不仅官场受敬,江湖中也左右逢源。
轩武学堂的入学时间在正月,一到这个时候,京城外陆陆续续三百考生来此报到,好不热闹!这不,眼前轩武学堂大门口已经有三位考生在排队进入。
落华英上前对一个门房报上自己的姓名来历,门房说,需要出示州试礼书才能进入。
落华英脑门一拍,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州试礼书是州试过关的凭证,是进京赴考的文状。去年自己拿到后,就被阿娘偷偷藏了起来,这次进京突然,慌忙之中,落华英压根儿就没想起这档事来。
落华英问:“州试礼书忘在老家了,还有别的法子能证明身份吗?”
门房说:“法子倒是有,不过要费些周折,咱们大祁各州各乡的考试名册,京都吏部那里都是有备案的,您得去趟吏部找人重新开具一份礼书来才行。”
落华英一听,顿时苦脸。她平素最怕和写文书的官员打交道,这类人最爱拖沓,一个时辰能搞定的事往往要搞一天。落华英问门房:“我们先进去安顿好,再找时间去办理行不行?”
“这……”门房为难道,“关键您也没人能帮您暂时证明身份啊。”
“我能证明!”正当落华英和黄藜一筹莫展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
落华英和黄藜同时回头,只见一位容貌清丽的女子正走上前来,冲着她俩盈盈一笑:“你们俩就是落华英和黄藜吧!”
此时,停在落华英肩上的“灰灰”突然飞起来绕着女子转了两圈,女子点了点它圆滚滚的脑袋:“小家伙儿,好久不见。”
黄藜率先反应过来,惊喜道:“你是余蔚然余师姐?”
落华英打量过去,果见那女子手持一把剑,模样和自己身上的佩剑如出一辙。不过她的剑剑柄上刻着一只青色鸾鸟,而自己剑上刻着的却是红色朱雀,朱雀和青鸾同属“凤凰”种属,自己这把剑叫“凤吟”,她那把叫“鸣凰”,而“鸣凰”的现主儿就是日月门江红的嫡传弟子余蔚然了。
“凤吟”和“鸣凰”同出徐州太溪山日月门。当年,掌门江海将“凤吟”传给了徒弟萧白,将“鸣凰”传给了女儿江红,后江红与萧白结为连理,并继任日月门掌门人。十二年前,不知何故,萧白突然离开日月门,回到了故乡兴州,并于次年在毗邻兴州的凖州开设了武馆授学。凖州一待就是十年,期间,萧白收了不少学生徒弟,其中他最上心的就是落华英和黄藜两个。而现在,萧白已经将“凤吟”传给落华英,而江红的那把“鸣凰”则给了她的亲传弟子余蔚然。直到前年,萧白收到江红来信,才又重新回到日月门。
落华英和余蔚然都只听过对方名字,却从未会过面。两人虽然同出一宗,但拜师不同,落华英要称余蔚然的师父为“师娘”,而余蔚然要称落华英的师父为“师公”。从前落华英总听师父说起这个师姐,说余蔚然五岁进日月门,灵敏聪慧,刻苦好学,现在武功门内弟子已无人可及。师父回徐州后还曾写信回来,说余蔚然也州试中榜,第二年会去京都参加武举。此前,落华英一直心有期盼,想见见这个活在师父口中的师姐,没想到今天歪打正着,在轩武学堂大门口就撞上了余蔚然本人。
落华英开心上前:“师姐,你也是今天来轩武学堂报到的?”
余蔚然含笑道:“我比你们早几日到的。”
门房一看原来两方是相熟的,客气道:“原来是余姑娘相识的,刚才是我们怠慢了。”
余蔚然谦辞道:“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她手指落华英,“这位是去年準州州试的一甲举人,叫落华英,师从日月门萧白师父,我们两个师出同宗,我可以为她证明身份。”又指向黄藜,“这位是我们的小师妹,黄藜。”
“如此,好说好说。”门房作出往里请的手势,“落公子日后找时间补上州试礼书便是了。”
“她是……”余蔚然刚要解释落华英其实是位姑娘,却被落华英突然擓上胳膊:“师姐,走走走,快带我去看看这轩武学堂长什么样子!”看着落华英猴急的模样,余蔚然无奈一笑,她的性情果真如师公所说,分厘不差。
余蔚然一路引着二人介绍了轩武学堂的主楼、讲堂、校武场、□□院,之后带她们去膳堂用餐,并安顿她们住下了寝舍。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虽是初次见面,但丝毫不觉拘谨。这次师姐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师娘有喜了,她们的师父不久之后就要当爹了!
落华英和黄藜心潮澎湃,都觉师父宝刀未老,刚回日月门就立下如此大功,实在可喜可贺!
落华英和黄藜高兴的同时,又开始担忧起师娘的身子,毕竟师娘已经年近四十,如此高龄产胎会不会有危险?
余蔚然嗔怪她们说话不吉利,说自己师父刚诊出喜脉没不久,现在身体状态很好,一顿吃两张大饼,每天喝三碗鸡汤,清早儿还要拎着狼牙棒练功,属实用不着她俩这般担心。
落华英和黄藜双双表示,如此便好。
萧白在凖州时最爱喝酒,并且逢喝必醉,逢醉必吐真言。从他的醉话中,落华英和黄藜了解到,十年前师父之所以离开日月门是因为和师娘吵了一架,师父回到兴州后整日郁郁寡欢,却还要被经商的父母逼着振作精神,打理生意。师父志不在商,于是只身来到準州,在落流镇开了武馆聊以度日。
师父大醉时,有时会情不自禁唤师娘的名字:红儿啊,红儿啊……喊得凄凄切切,跟叫魂似的,落华英和黄藜听了都为之动容。她们知道师父心里还想着师娘,不过碍于男人的颜面,拉不下脸主动求和罢了。
直到前年,师娘突然来信,说想念师父让他回家,师父表面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背地里却连夜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回徐州。落华英和黄藜看破不说破,只给他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饯行宴,可惜师父走得匆忙没吃上,只把平时用来和日月门传信的“灰灰”留给了落华英。
师父一直以为师娘念他心切,舍得放下尊严成全爱,但师娘对此事另有说辞。这也是落华英后来见到师娘,从师娘碎嘴中得知:原来师娘当年主动来信,是因为发觉自己年龄渐长,想抓紧时间生个孩子,这才不得不写信将师父哄了回去。此事黄藜另有看法,她认为师娘之所以这样说,不过也是死要面子,其实两人心里根本就不曾放下过对方,只等着对方给扔个台阶儿然后就坡下驴。
不论如何,现在师父师娘恩恩爱爱,而且即将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她们这些做徒弟的是真心为师父们高兴。
余蔚然开心道:“师父师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碰面了,我今晚就写信回去告诉他们!”
“好好好,”落华英应道,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姐,你一定要嘱咐我师父,如果我阿娘跟他联系,千万别跟她说我人在安中,就说我跟黄藜都老老实实在徐州待着呢,千万别说漏了嘴!”
落华英阿娘反对落华英进京赴考的事,余蔚然此前在萧师公那里已有所听闻,虽然不知事出何因,但就连师公都说落华英不参加武举实在可惜。余蔚然表示理解,于是点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