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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火烧案2 寺内马匹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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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内马匹本就不多,如今大案当前,更是紧张。郑永砚软磨硬泡借来两匹马,这一天估计要跑不少地方,走路耽误时间。江涵昭单纯是不想走路。
两人先去了顺天府,查看尸首。
顺天府张仵作带着两人进了停尸房,指给两人看尸首。
江涵昭虽说自小胆大,但也没见过几个死人,浑身烧焦的死人更是第一次见。来之前她便知道要看死者,那时还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等到进入停尸房,真的见到尸首,闻着那尸首散发的腐臭味,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滚。
江涵昭在心里骂自己,“江涵昭,你可有点出息!别给自己丢人!”随后逼迫自己看着那焦尸。
若全身烧成焦炭也还好,可有些地方没有烧黑,而是烧成熟肉那种红色,一块一块的。脸上五官也还看得清,眼皮烧焦了,留着两个白洞洞的眼球,上嘴唇烧的快掉了,露出一排牙齿。
江涵昭咽了咽唾沫,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看着倒是镇定自若的样子。
郑永砚右手拿着小毛刷,伸到尸首嘴里。左手端着棉布帕子,接出来一些干灰,递给江涵昭看,“你看,是干灰。”
江涵昭镇定地看了一眼,嗯了一声,胃里又是一阵翻滚。心里不由得骂郑永砚,“案卷里都说了是干灰,你还自己抠,显得你胆大怎么的!”
郑永砚并未发现江涵昭有何异样,转身递给张仵作看干灰,说了他的那番推论。又道,“老张,还得麻烦您剖开尸首。查下他生前吃过什么,是否被下过药。”
张仵作年纪半百,在顺天府做了也快三十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也很是好奇。忙点头应了,拿起刀剖尸。一番动作,从尸首肚子里,取出些还未消化的食物,看着是些青菜之类。
江涵昭最初还逼自己看,。一个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等看到张仵作手里拿的肠子,闻到那股酸腐的味道时,实在忍不住了。于是扭开头,装作打量停尸房的样子,缓缓踱步,离远了,四下打量。
郑永砚并未注意到,他正检查那堆未消化的食物,看着没什么不妥,“老张,这几日辛苦您,查验食物中是否有毒。”
张仵作应了,道,“郑大人客气了!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跟您说过了,叫我小郑就行。”郑永砚因查案跑过不少次顺天府,和这里的仵作都很熟悉,“徐兄今日不在?”
徐仵作是顺天府另一个仵作,父亲便是那个大理寺徐仵作。和他父亲一样,很喜爱这行,且很有天赋。
“昨夜又有一妇人上吊死了,他来验尸,忙到很晚。今日便休息半日。”随后赞叹,“小徐是个好孩子,看我年纪大,这种夜里的案子,从不让我动手。”
郑永砚点头道,“是,您年纪大了,可得好好保重身体。”
江涵昭已经快踱步到门口了,不由地翻白眼,还没完没了了。语气有些不耐烦道,“还去不去案发现场了?”
“去,去。”郑永砚忙应声,和张仵作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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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来到王大柱家。
王大柱家是一间砖瓦房,墙体烧得黢黑,房梁烧断了,看着很是破败。
郑永砚在一片废墟中翻翻找找,想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江涵昭站在门口,离得远远的。她怕蹭一身灰,还得洗衣服。反正她也不是靠找证据查案。
郑永砚翻找很久,一无所获,还蹭了一身灰,脸上也黑了两道。江涵昭暗自得意,还是她有先见之明。
二人随后拜访了王大柱的左邻右舍,打听王大柱为人,可与什么人有仇,谁先发现着火的。因凶手在人死后塞灰,说明他来过现场,又着重问了当时在现场的人。
王大柱平时摆摊子,卖些梳篦,绢花之类的小物件。为人小气,斤斤计较,还欺软怕硬,不得邻里喜欢。和王大柱有摩擦起冲突的人倒是不少,但都不至于杀人。
邻居们说的情况和案卷里相差不多。
那日他喝了酒,妻子恰好回娘家照顾生病的母亲,结果半夜就起了火。等邻居发现赶来灭了火,进去看时人已经烧死了。
问那几个接触过尸首的人,郑永砚并发现什么异样。于是打听起王大柱妻子,“那他妻子现在何处?”
“出事后我家壮子去给她报了信,她半夜赶回来,抱着尸首哭了一场,又回了娘家。毕竟这里也没法住了。”妇人语气颇有些同情。
王大柱妻子,许氏,娘家在城西。
从王大柱家过去,需要经过大理寺,正好临近正午,二人决定回大理寺吃了午饭再去。
二人到达膳厅时,大多人已经吃完离开了。
江涵昭跑了一上午,很是口渴,先喝了几口茶。
郑永砚主动去端饭菜,两荤两素,红烧肉,炒大肠,炒青菜,炖豆腐,两碗米饭,看着味道很不错。
郑永砚将托盘放在桌上,江涵昭看了眼,胸中忍了一上午恶心感,猛然顶到喉咙。她蹭一下站起来,飞身跑到门外,一手扶墙干呕。
郑永砚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连忙追出去看。
韩昌正预备吃午饭,走到饭厅门口时,见一人扶墙干呕。仔细看,认出是新来的江评事。于是望向赶出来的郑永砚,随口问了句,“他这是怎么了?”
郑永砚也是一头雾水。实在是江昭上午装得太好,他一点端倪都没发现,“我也不知道,一看到饭菜就跑出来吐。难道是上午太累了?”
“你们上午干什么去了?”韩昌好奇地问。
“查一桩案子,先去顺天府查看尸首,又去问了几个人的话。”
听说看了尸首,韩昌了然一笑,冲江昭道,“没事,刚见到尸首时都这样,看多就好了。”心中不由得笑江昭,跟个姑娘似的娇气,见个死人就吐成这样。
这要是在战场上,见到那些被一刀剖开肚子,肠子都掉出来,却还没死的人。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拖着肠子爬,那场面……江昭还不得吓死!
江涵昭本来吐了两声就停下了。只是因觉得丢人,不想转身见他们,便仍扶着墙,等他们走。
探取到韩昌的心思,心中那股恶气又往上涌,本来早上吃的就少,一吐把酸水全部吐了出来。
听到韩昌的话,郑永砚恍然大悟,连忙过来拍江涵昭的背,有些自责道,“我上午都没看出来……”
江涵昭摆摆手,心中暗道,“让你看出来?我还混不混了!”
“没事,我第一次见尸首时也吐了。”郑永砚安慰江涵昭,“大多数人都会吐。”
一旁的韩昌心中嗤笑,“我们家大人和我就没吐。”
江涵昭本就因自己今日颜面尽失,心里正不舒服!探取到韩昌的嘲笑,江涵昭心中阴恻恻地骂韩昌,“姓韩的,你个老子等着!”
韩昌吃完饭,回到大人身边。想起大人前几日,好像还挺关心江评事,便将看到的事跟周靖钰说了。
周靖钰淡淡应了声,心中冷笑,还以为她胆子多大!
郑永砚因着江昭不舒服,本打算明日去见许氏。谁知江昭硬塞了半碗米饭,拉着他便往外走。
郑永砚对江涵昭的敬佩更深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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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到城西许氏娘家,陈旧的草木屋子,看着有些年头。
许氏正在喂鸡,听到敲门声,忙来开门。见眼前陌生的两人,一个清瘦文弱,另一个面容清丽,比女子还漂亮,疑惑地问,“请问二位是?”
郑永砚上前行礼,语气柔和地解释,“我们是大理寺的,关于您相公的案子,有几个问题想问。”
许氏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忙请人进门。
江涵昭盯着许氏看了会儿。样貌中等,身材偏瘦,眼角和额头有几条深皱纹,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精神看着不太好。
院子很小很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屋内传来老妇人的声音,苍老虚弱,“幺儿,是谁来了?”
“娘,是我的两个朋友。”许氏边说,边给两人端来茶。神色和举止,都小心翼翼的,像是看惯别人脸色,随时等待呵斥般。又小声解释道,“我娘身体不好,我没和她说我相公的事,怕她替担心……”
“嗯,无事。”郑永砚连忙轻声安慰。随后有些犹豫地道,“我们怀疑你相公是被人杀害的。你可知他的罪过什么人?”
许氏一惊,神色慌张地道,“被人害死的?”随后摇头道,“我不知道……”说着,眼泪落下来,捂着嘴小声啜泣。
郑永砚正想安慰,身旁一直沉默的江昭开口,“他经常打你?”
许氏听到问话,扯了扯袖子,遮住手腕上的淤青。哽咽了一会儿,道,“只是偶尔。”
郑永砚惊讶,有些不平地问,“他为何打你?”他看不惯打女人的男人。
“还能为何?他心情不好罢了。没什么理由。”许氏像是习惯了,语气平静。
二人又问了些话,离开了许氏家。两人各自想着事情,一路沉默。
眼看快到大理寺,郑永砚突然“啊”了一声。
江涵昭正沉思着,被他吓了一跳,不悦的斥道,“一惊一乍干嘛呢!”
郑永砚神色激动,道,“我一见她便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刚看到寺门想起来,她是那十二个被带回来的女子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