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禁水河神府 ...
-
水鬼荇娘碧裙窕窕,身段娇小,两鬓垂髻增添了几分温柔可爱,双眉春柳,柔弱轻盈,与之面貌极不相调的却是目含悲悯之色。
那书生晕厥卧倒在岸边,面色灰暗,荇娘上前施了个解咒的法:“这位先生中了水莽草的毒,现下已无大碍了。”
荇娘怯怯瞧着飞环仙子,虽不明其身份,但见窈窕身姿身披鹅黄龙绡衣,英姿俏然,顾盼神飞,通体气派非凡,身侧白衣公子英俊清透,自有一番气度,想也是位高人。便欠身行礼,面露愧色:“若非贵人及时赶到,小女只怕罪孽深重。”
飞环抬手虚扶了礼道:“你是哪里水鬼?何故在此害人?”
荇娘垂目道:“小女本是陈塘关人士,十年前与家人赶路,被水莽草毒性迷惑,恍然间便失足落下禁水,自知水中辛苦,未敢害人,只这几日有苦难言,一时昏了头,为早日投胎只得寻觅个替身,险些犯下大罪。”
这番厌厌模样倒叫飞环仙子念起瑶池姐妹,六妹子也是这样小意可人,不禁心内一软,增添了几分柔色,便道:“归墟宝境乃是仙府天成,如何有难处?若有难言之苦也可说来。”
荇娘才娓娓道来:“贵人不知,如今归墟宝境已非仙境,怕阎罗地狱还不如。鬼怪憎恶,魔域乱世,阴司无度,不说凡人绝境,便是仙家也难以施展。此境内有个三尸魔王,神通广大,很有道行,妖精都极惧怕他,现下三尸魔王正搜罗颇得仙缘的妖鬼做妻子。禁水圣母欲将荇娘进献,小女心中恐慌,只得早入轮回才解绝境,因此才迷了心智,险些做下恶事。”
金吒原是在一旁听起,问道:“禁水圣母是何人,怎也做了三尸魔王帮凶。”
荇娘暗自神伤道:“此水原称为镜水,而后因三尸魔王无道,境内成了妖鬼地盘,人鬼殊途,渐渐绝了凡间进入此境的通道,如今也无凡人敢进入归墟宝境,凡间才将镜水叫做了禁水,就是管辖此水的河母也称作禁水圣母了。那魔王心肠毒辣,手段狠绝,无人敢违,河母她想必也是受了胁迫。”
此时正映霞显风景丹姿,盈空赫赫罩云霓,景致甚好只凭添了一丝诡异,那处宁静多时,水面原是浪滔滔,涧鸣山喝,此间在晚霞映下如一面铜镜,即是微风习习,水面也不见片刻涟漪,陡然两声寒鸦彻谷,惊得毛骨悚然,大壑内阴沉沉,树影婆娑,森森冷冽,日光照不得处黑湛湛似有风动。
那书生咳了几声,总算是顺了口气,风起处,荇娘举目见日也下落,忧心道:“此地入夜后便是百鬼妖煞游荡作恶,二位贵人不若先随小女去水府歇息一晚,那位先生怕是受不起妖鬼惊吓的。”
金吒虽收着宝剑,这时剑气荧光,晃动不安,提气按下,手中竟拿不稳,知是宝剑感到阴气凛凛,四处妖魔蠢蠢欲动。二人看此处似有诡怪,不宜多事,便应下了,揽起书生随了荇娘潜入了水底洞府。
荇娘栖身处在此水之下,而后金吒与飞环才知霄云岭之禁水与归墟宝境内二人认为的镜水实是同一条河,皆是镜水,因凡间将其改名禁水,只凡间与归墟宝境乃是不同世界而已,也是解了二人困惑。
荇娘在前分开水路,众人隐入波中,正行处,有一处亭台,灯火通明,亭台上横着块匾额上写“禁水河神府”。一行人绕了水府小路,躲避开了水鬼鲛人,终到了一处楼阁。
此水府乃是禁水圣母府邸,吕荇娘是其殿前侍女,众人随其暗步行过,也无人发现。
房间由水帘相置,铺陈简致风雅,桌上磊着书籍,金吒将书生安置下了,书生昏昏沉沉中口中念念有词,只听着像“夙夙”二字。众人疑惑凡人怎入归墟宝境,便想着待清醒后再问。
是夜,飞环仙子灯前阖目打坐,娴静如水,便嬛绰约,额前隐隐鹅黄金光仙纹,如花黄一般,甚是好看,胸中自有风流云散,回神叹息终不得法,仙术似被一股气流压制,如今险境尚不清明,不禁暗恼。
金吒本在一旁静坐着擦拭宝剑,那厢神女静而姽婳幽然,与平日里飒纚英姿颇有不同,竟看得心多跳了几分,面上烧红,听闻仙姑轻叹,见状原想安慰几句好话,奈何从未对姑娘说过温言软语,无从开口,却干脆沉默不语。
只此刻静静看飞环打坐运功,心中思虑万千,沉吟良久才道:“仙姑其状有些似被摆了‘压仙阵’,天尊曾授此阵是以神仙入内便不得法,仙术无力施展,一如凡人般。”
飞环听罢也觉有理:“此番下界自入陈塘关后便觉有异,总好似遮天蔽日,一切皆在他人掌控,压仙阵为何阵,还请明示。”
金吒道:“此阵曾为截教通天教主所摆无上阵法,其关窍为东南西北四方各挂一盏仙冥法器谓之紫禁压神灯,发雷震动,其所方地界杀气森森,神仙至其上更是无力发动,与凡人无异。”
飞环便道:“若真如此,可有破解之法?”
金吒凝眉:“尚未有人破阵。”
二人尚未言语,只听得正此时,荇娘急急赶来道是禁水圣母驾到,赶忙置了水帘将三人遮幕在后室,幸而那书生仰面躺在床上还未醒也不再说胡话了。
这边厢随着一阵玉佩叮当声响,众鲛人宫娥拥着一位夫人自门前盈盈而至,却见之三十岁上下模样,长挑身材,头戴雉尾冠,身穿五彩霞袍,华彩辉煌,端庄锦绣,目露春色而含威,朱唇轻启叫人迷。身旁服侍的宫娥袅袅婷婷,皆是人身鱼尾,霞衣拂地,面貌姣好,美艳动人。
二人见荇娘上前俯身行礼,隔着水帘听不清那边说话声,但见圣母威严重重,气场十足,虽不能与瑶池金母比拟,倒是如富贵花仪态万千,荇娘蛾眉微蹙,柔弱堪怜,几乎落下泪来,因着这三四分与瑶池六妹相像,飞环也想着待仙法恢复便解决了荇娘难处。
二人正躲在后处,却见那书生似幽幽要转醒口中咿咿呀呀念念有词,二人心下一凛,急匆匆捂住书生口鼻,只这一处,仙姑与金吒双手落叠在一起,女子素手十指尖尖,柔若无骨,撩拨了那厢心弦。
飞环心中一紧,忙抽回了手,映着灯光,神女慢闪秀目,见金吒眉如墨画,鬓若刀裁,堂堂仪表人才,不由羞得满面。
那边宫娥服侍着禁水圣母款款出了房门,见其没了身影,荇娘卷起水帘,飞环看她眼圈通红,含泪隐忍,问了缘由才道是圣母催促着将荇娘进贡于三尸魔王。
飞环夜中心里存了事,只念自己执掌精怪一事,如今一如凡人力不从心。金吒知其心念何事,便心下一动道:“现下前路坎坷,不知万千险处,金吒自知无法改变仙姑决心,万望一助。”隧从怀中取出一件金丝薄衣道:“此谓金绶衣,乃李氏传家法宝,可刀枪不入。虽不比仙家法器,却也可抵挡一二,望仙姑成全金吒之意。”
飞环仙子一时双颊绯红,竟也不敢直视金吒:“可将其赠与我,你用何物?”
金吒笑道:“修道多年,尚可使符咒之法力。”
飞环推辞不得便收下了好意,只是说:“瑶池姐妹喊我黄儿,你也,别叫我仙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