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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一次拥抱 红叶将解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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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将解药交到治疗雪柔的太医手中,太医吓得脸都白了。
他两腿一软跪到地上:“娘娘您善良仁慈,放过微臣吧,臣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都指望我一个人,求娘娘开恩,不要让臣下毒……”
太医便说还边擦着眼泪,红叶的脸不自然地抽了抽。
这是把她当成蛇蝎毒妇了?
她好心好意丢半条命给雪柔做好的解药,没想到竟然被这不长眼的人当成毒药了,也不用脑子想想,雪柔现在中的是剧毒!
若是红叶真想让雪柔死,犯得着纠结这毒发的一两天吗?
红叶叹了口气,忽然想到自己之前的行径,为了姬临涛,甚至还给昭炘郡主下过毒,太医怀疑她本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
坏事做多了,偶尔做一回菩萨,竟然还没人信。
她第一次耐心地同别人解释:“你放心,这是我听说的偏方,有没有用未可知,雪柔如今已中不治之毒,你何不死马当活马医?”
“可是……”太医仍是不信她:“这药……”
“我知道,府上有些我与雪柔的风言风语,本宫再坏也不至于残害自己的妹妹,更不用在她快死的时候残害她。”红叶道。
太医疑惑:“那娘娘何不自己去送药呢?”
听到这个问题,她内心愣了一下,这个太医真讨厌。
不想去,难道不行吗?
她才不想让姬临涛知道,更不想让姬临涛以为这是她为了讨好他做出来的事,既然决定要离开了,起码要走得潇洒爽快些。
为了心上人开心,牺牲自己救情敌。
这个故事听个简介都傻得冒烟。她是如此精致利己的人,又不是在编《女则》《女戒》,不必这么燃烧自我,照亮她人吧?
对萧雪柔做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她觉得恶心。
也许以前的红叶会在姬临涛面前无限展示自己的善良和宽容,可是现在不必了,她本就不是那副模样。
削足适履,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有违本我的人,这样得来的还是爱情吗?
红叶有些不耐烦了:“这是本宫的亲笔药方,现在押在你手里,若是她喝药死了,你可以将我供出来,若是她没死,你就乖乖闭上你的嘴巴,安安心心升官发财,不许透露半个字。”
太医头一次遇见这种风险全担,好处不要的人物,只觉得惊奇。
这位太子妃,该不会是有病吧?
五天之后,雪柔的宫里传来消息,说是有位太医医术高超,竟然解了雪柔的毒,如今被姬临涛一通赏赐,还连升了三级。
整个太子府都喜气洋洋的,连天都为她高兴,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姬临涛来的时候,红叶在打包行李,正在犹豫要不要将姬临涛送给她的珠宝带走,想了想佛门清净,珠花宝饰也没用,便放下了。
红叶见姬临涛来了,让春儿给他沏了上好的茶,面对着他坐下。
姬临涛环顾着四周大大小小的包裹,神色难测地问:“你真的想好了吗?佛门清苦,那里的日子不是所有人都过得惯。”
当然想好了,难不成留在这里天天看你跟雪柔秀恩爱?
虽然姬临涛说救活了雪柔就送她走,可是那只是情急之下的胡言乱语,真的等到冷静下来,他说不定还有另一番思量。
她一向低估姬临涛对雪柔的情感,他那日的承诺真没必要期望。
红叶礼貌地笑着,饮了一口茶:“我还是喜欢更加自在的生活,太子殿下不必替我担心,也多谢这些日子殿下的照顾了。”
她边说着,边觉得自己卑微至极,明明她和姬临涛是夫妻呀。
作为姬临涛的妻子,作为一个从瑞国开始就喜欢他的人,她萧红叶居然直到和离,直到出家都只能跟他说客套话。
连一句“我爱你”都说不出口。
姬临涛是看不出她伤感的,他一直沉浸在雪柔被救活的欣喜之中,一开口话题又引到雪柔身上:“雪柔最近的情况好转……”
真讨厌,宫人每天都会跟她报告雪柔的病情,不需要他再重复一次。
红叶最不喜欢听废话,尤其是从姬临涛嘴中说出来的,特别是关于雪柔的。
她眉头一皱,直接打断他:“雪柔不喜欢别人强迫她,你知道的,从小就有无尽的人围在她身边对她好,她根本不稀罕别人的好,若是你真想与她共度此生,就要多跟她聊聊她喜欢的诗词歌赋,雪柔是个很简单的人……”
红叶说着说着,却不想再说下去了。
她实在没有想到,自私自利的她还能有这么伟大的时候,教自己喜欢的人如何追求她最讨厌的人,果然是年纪大了神智不清了。
不,她这么恶毒的人,怎么可能去做红娘呢?
她明明是知道雪柔不喜欢姬临涛,所以故意让雪柔活下来,被绑在一个讨厌的人身边,让雪柔痛苦一生,便是她萧红叶最大的幸福。
红叶一遍遍给自己催眠着,仿佛自己真的忽然变得恶毒了。
姬临涛却忽然打断她的话:“红叶,我并不打算将雪柔留在黎国,既然她不喜欢这里,那我也会兑现自己的承诺,让她回去。”
红叶顿时惊呆了:“你要送她回去,回瑞国去?”
姬临涛有些奇怪,神色委屈,点点头。
这句话他早就说过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许下的承诺岂有不兑现的道理?难道红叶以为他是会随意爽约的人吗?
虽然他知道,自己总是误会红叶,也许在她心里,他并不算个好人。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在红叶心里,自己人品如此卑劣,他就感觉心里堵得慌,倒也不是生她的气,就是有些难过。
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么在意红叶的看法……
红叶本以为姬临涛只是说说,并没有当真。虽然说姬临涛总是强调一诺千金,但如果她到了姬临涛这个位置,她不确定她能有这般高尚。
她的确是爱姬临涛,可她绝不会无私到放姬临涛离开。
人们总是说爱是相互的,可是如果有一天,你拥有了绝对的权力,控制着你所钟情之人的一切,你能够凭借权力得到他。
这样的你,真的还会在乎他爱不爱你吗?
这世界上绝大对数的人,其实都只是普通人,只有普通的自制力,面对一个小小的诱惑尚且不能忍住,何况是绝对权力的诱惑呢?
虽然姬临涛并不喜欢她,可是姬临涛的行动果然还是对得起她的喜欢。
被他喜欢,该是件多么幸运的事呀。
红叶有些怅然若失:“那很好,就当我刚才说了些废话吧。”
姬临涛笑了笑,忽然敛住笑颜,用很严肃的语气问:“我昨日将你要出家的事情禀明了父王和母后,母后问你……”
“问我什么?”红叶丝毫不介意地笑了笑:“问我是不是考虑清楚了?”
姬临涛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若是换做以前,知道雪柔走了,红叶铁定会选择留下来,因为她一直相信日久生情。可是现在,她彻底放弃了,姬临涛比她想象中要更加专情。
她也比自己想象中有占有欲。
红叶渐渐明白,在很多人的观念里,爱情就是白璧微瑕,只要主色调不变,有一点点瑕疵是可以接受的,可她偏偏那么固执。
她就想要一块纯洁无瑕的玉,要一个完完整整绝无二心的姬临涛。
一旦发现姬临涛的心落在其它人身上,她就克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她不知道在黎国这算不算坏事,但在瑞国,善妒,绝对是妇人的陋行。
她是如此贪婪,除非这个人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是她的,她才能放下心来。
如果这个人心在别人身上,她,宁愿一点都不要。
为什么,红叶偏偏不是雪柔,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她的实力配不上她的野心,最远最远也只能成为他的太子妃,成为他的妻子。
经历了这么多,他仍然没有爱上她,也不大可能再爱上她。
即使今天雪柔走了,往后也会出来风柔、花柔、月柔,姬临涛那么优秀,总有人被他爱上的,到时候,她又不是自讨苦吃吗?
与其在未来因妒忌取憎于人,还不如今日早早离开,至少还能给他留个潇洒淡泊,不慕名利的印象。
红叶笑得有些寥落:“自然是考虑清楚了。”
姬临涛不再说什么,只是客套地对她说了些嘱咐的话,一双深邃的眼睛忽然凝视着她的眼睛。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按理说,红叶身为瑞国公主,又是太子妃,若是出家,势必得经过朝堂廷议。
由于黎国与瑞国刚刚有一场大战,且瑞国被连根拔起,败得毫无尊严可说,故此,红叶出家一事只是由姬临涛在朝堂提了一句。
朝堂之上皆因为政治原因,赞同太子的做法,谁都没有意见。
红叶出家一事进行得格外顺利。
佛家讲究四大皆空,待到红叶出家了,将红尘之事全部忘却,也就与姬临涛没有半分钱关系了,她最后站在宫门口,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在看最后一眼,哪怕姬临涛不会留恋她。
令她意外的是,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姬临涛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巷子里的风将他的头发吹得猎猎飞舞,他的脸比夏季的午后还要沉闷。
红叶想好聚好散,便笑道:“多谢殿下来送我,我会在佛祖面前替你祈福的。”
姬临涛站得笔直,眼神深沉地看着她,不做声。
场面冷得尴尬,她缓和气氛,笑了笑,又问道:“雪柔什么时候走?”
他回答:“明天。”
红叶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喜欢的人离开你,你会哭吗?”
听完这个问题,他愣住了,竟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可能会。”
姬临涛是那样坚强的人,她还从来没有见他哭过,真是想看一看,他此生会不会,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为她流一滴眼泪?
一想到这里,红叶又觉得自己可笑且可怜。
她正准备挥手告别,忽然姬临涛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一股巨大的暖流直入心口,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着她,却是因为分别。
直到姬临涛已经松开了她,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太子殿下,那我们就此别过。”
马车缓缓滚动起来,宫门像一个巨大的鱼嘴,张开之后又缓缓合上,就在宫门关闭的一刹那,她好像听到姬临涛呼唤她的声音。
她身处头向车外望去,只剩下夏季午后袭袭风吹动树叶。
嫁入黎国,成为姬临涛的太子妃,陪伴了他几个月的时间,这一切都像一场触碰就破灭的美梦,经不起现实残忍地到来。
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