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忘归》琼乙

13、第十三号章 彼岸沙华 蜀山派

　　蜀山派，位于扬州城外二十里深山中，蜀山弟子皆以剑法为上，喜好比斗，尝有所伤。一日，长老问弟子，曰：“汝好斗，可有隐疾乎？”
　　弟子曰：“未尝有。”
　　长老惊，问曰：“如何？”
　　弟子曰：“胡氏跌打膏，可有效治愈剑伤棍伤跌打伤。”
　　长老笑曰：“真好药也！”
　　胡氏跌打膏，您一生的选择。
　　——《扬州物华街222号胡氏老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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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莓从床上醒来，拨开了琼子搭在她胸前的手，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揉了揉脑袋，头痛。
　　昨晚琼子闹着要喝酒，草莓拗不过她，就叫伙计拿了些度数低的酒上来，伙计便送来了扬州城中颇受女子欢迎的桂花酒。那桂花酒本就是为好酒的闺中女子准备的，入口香醇，酒性温和，没有寻常酒液的刺激感，但却十分易醉。
　　二人自幼在蝶花派长大，哪里知道这些，只觉那酒也不过如此，便多喝了几杯。草莓还好，能保持清醒，琼子竟是醉的睡过去了，半夜醒来后叫着头痛，草莓只得让伙计准备了醒酒汤和点心，好不容易才让她睡着。
　　没想到睡着的琼子不知梦到了什么，抱着草莓不放，手还到处乱摸。草莓一次次拨开她的手，琼子却又很快摸上来，草莓没法，只好由着她来，直到寅时才沉沉睡去。
　　今日草莓醒来时，只见阳光已经铺满了整间屋子，竟已经块午时了，她还从未这么晚起来过。
　　草莓洗漱过罢，叫来伙计送上饭食，待到饭食摆好，她前去内室叫琼子起床：“琼儿，琼儿，起来吃饭了。”
　　床上的琼子却是不为所动，左摸右摸，没有料想之中温暖的怀抱，便一把抱住身边的枕头，准备继续睡。
　　草莓见状眉头一挑，毫不犹豫把手伸进了琼子的衣服中。
　　“别别，瑗华，我这就起来。”昨夜被琼子的咸猪手摸了那么久，借此机会草莓决定报复回来。
　　一番打闹之后，琼子终于从床上爬起，吃着草莓给她剥好的鸡蛋。
　　“我们下午去哪？”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去买衣服吧。”草莓喝着特意让伙计准备的养胃粥说道。前些天穿的衣服早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姑娘家的衣服又不好让伙计拿去洗，离开蝶花派前走的匆忙又没有准备太多的换洗衣物。
　　“好。”琼子的眼神逐渐发亮，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哪有不喜欢漂亮衣服的。
　　填饱肚子后，草莓将信物挂在了腰间，二人向伙计询问了扬州城中最繁华的地方，带足了银两便出发了。
　　扬州城四面环水，城中又有多条河流交错，最繁华的地段，自然也在这河流边上。
　　此时正值夏日，水边细柳婆娑，照下片片阴影，让路上劳累的旅人得以乘凉。
　　这里距离二人所住的客栈并不遥远，从这里看去，隐约还能看到客栈飞挑出的角楼。
　　此时，琼子和草莓已经被这满街的店铺晃花了眼，这里瞧瞧那里看看，觉得哪里都很新奇。
　　“草莓，草莓，看那个。”琼子走进一家铺子里，指着一件衣服说道。
　　只见那衣服着色红粉，又与白色相间。胸前细细绣着一只蝴蝶作为结扣，将几条黑色飞纱束紧。下摆处犹如梨花般重叠，又有雪白流苏垂下，端是美奂绝伦。
　　“二位姑娘好眼力。”一边的掌柜的向二人介绍着这件衣服，“这彼岸沙华乃是从宫中流出的上好蜀锦所制，丝线所用的是昆仑天蚕丝，冬暖夏凉。刺绣皆是湘绣，专程请了此中大家执针，昨日方才从长安送到的，用料珍贵，天下仅此一件。”
　　琼子听着掌柜的介绍，有些心动。
　　“掌柜的，这件衣服多少银两？”草莓问道，她看得出，琼子很喜欢这件衣服。
　　“一百两银子，谢绝还价。”掌柜的笑靥如花。事实上，这件彼岸沙华已经挂了许久了，问价的人络绎不绝，却皆因其昂贵的价格望而却步。久而久之，也无人问津了。
　　“一百两？”草莓有些惊讶。
　　虽说自幼在蝶花派长大，对黄白之物并无太多了解，但是她也清楚，二两银子足够一户四口之家一年饱腹，对于一件衣服来说，一百两已经算是天价了。
　　“两位姑娘，一百两银子真的已经很低了。”掌柜的发觉琼子似乎有了退意。他也的确没有说谎，对于这样一件衣服来说，一百两银子虽然过于荒谬，却也值得。
　　“瑗华，我们去看看别的衣服吧。”琼子扯了扯草莓的衣袖，一百两银子她们并非拿不出，但若是买了衣服，此次任务她们可能要拮据一些了。
　　“收银票吗？”草莓却是不为所动。
　　“各大银庄的银票，小店都是收的。”掌柜的尽力让自己的笑容不那么灿烂，这么久了，这彼岸沙华终究是卖出去了。
　　“这件衣服挂在你这里许久了，哪里值得了一百两银子，一两银子就是，算我送给姑娘的。”正当草莓准备取银票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二人转头望去，只见来者是一位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生的白净，五官柔和端正，剑眉星目，竟似女儿之身。一头黑发及肩，身着白色长袍，上绣山川草木，飞龙地兽，端是价值不菲。腰间挂着把黑鞘剑，似乎比一般的剑更要长些，此时与他腰间的玉佩相撞，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原来是公子来了。”掌柜的不复刚才的笑颜，而是变得有些谄媚，“既然公子说一两，那就一两吧。”
　　“这倒不必了，一百两银子我们还是拿得出的。”草莓并不准备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好意，下山时师傅细细叮嘱过，一切来自男性的示好都要拒绝。
　　掌柜的却是不敢接草莓手里的银票，他摆了摆手，看着面前的公子，有些为难。
　　“在下并无看轻姑娘之意，只是这衣服本就不值那个价。”那公子却是摇了摇头。“这家铺子哄抬价格，在下只是帮姑娘鸣冤罢了。”
　　“你这人好生奇怪。”琼子看了看面色不变的掌柜，又看了看言之凿凿的少年，颇有些奇怪地笑道，“别人都是巴不得多赚一些，你倒好，一个劲把银子往外推，莫非是另有所图？”
　　“啊，这里竟是还有一位姑娘，恕在下眼拙。”那公子却是不恼，反而是对琼子调侃地笑了笑，“姑娘说笑了，这铺子又不是我的，所赚银两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说罢，他看了眼冷着脸的草莓，“若一定要说另有所图，许是我被这位姑娘的美迷了眼吧。”
　　“登徒子！”琼子气急，拉着正要发作的草莓快步走出了店铺。
　　“把衣服包好，送到幕居驿去。”那公子对掌柜的嘱咐一番后追了出去，“两位姑娘，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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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子和草莓在街上走着，但此时二人却没有了游览的心思。
　　“二位姑娘，刚才在下被姑娘的花容晃了眼，唐突了些，还请二位姑娘见谅。”
　　“二位姑娘，这家店可是黑店，里边没什么好东西的。”
　　“这家店是我家开的，二位姑娘若是喜欢，里面的东西都送给姑娘们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琼子实在被身后的人烦的不行，回头问道。
　　从她和草莓出了那间铺子起，这人就一直跟着，在二人耳边喋喋不休，草莓不善言辞，琼子却是对他恶语相向，可这人依旧像麦芽糖一般粘着二人。所到之处，不断有人对着三人指指点点，毕竟，这样组合也着实够引人注目。
　　“我没有想怎么样呀。”那公子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只是刚才唐突了佳人，前来道歉而已。”
　　“我已经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说话的是草莓，她也被烦的不轻。
　　“那可不行，我至少应该为我的过错补偿二位姑娘才行。”那公子嘻嘻一笑，不复刚才的委屈。
　　“我们不需要你的补偿，你也不要再跟着我们了。”琼子气冲冲地说道。
　　“如此，会让在下寝食难安的。”那公子又变的油嘴滑舌，“相见即是有缘，不知我是否有幸能邀二位姑娘共赏江景呢？”
　　“谁要和你共赏江景，你就一个人慢慢看去吧。”琼心拉住草莓的手，“瑗华，别理他了，看他能跟多久。”
　　“二位姑娘，可否将芳名告知在下，也好让再下有个念想？”
　　草莓和琼子继续前走去，没有理会他，那公子却也在原地没有动作，待二人快要走远了，他才幽幽开口道：“二位姑娘不肯告诉我名字，定是烦我了，在下楚离情，就此别过。”
　　待到草莓和琼子惊诧的回头，却只看到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追上去吗？”草莓小声问道。
　　“追上去看看。”琼子拿出随身携带的人偶放入怀中，以便能第一时间取出。
　　草莓犹豫了一下，将人偶放入袖口，胸前太紧了，人偶放不下。
　　待那自称楚离情的人走入了一家客栈，二人才发觉这就是她们住下的那家。
　　幕居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