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飞》木然于心

11、天雷地火

　　婚后生活是什么？对于顾西语而言，不过是晨间多了个请安的父母，午间换了用饭的家人，夜里多了个分享高床软枕的枕边人，其他的，一切未变。甚至，要不是每日自己起来能感觉的莫东岩那留在被里还未散去的温度的话，那位同床异梦的枕边人回没回房都得抱一丝怀疑。每日，自己也只在请安早饭的时候能匆匆见他一面，再然后，整整一日，也见不到一丝身影，前几日，自己还会等他回房，即使他回来，也是匆匆梳洗就上床安眠，话也说不上。再后来，也就不等了，何必呢，明知只是一场互相利用的婚姻。

　　“东岩，看你新婚，怎整日在外间忙呀！”昔日同窗在和顺楼几次三番的见过莫东岩之后，也顾不得往日情份淡薄，秉持着人无我有，人八我更八的大无畏，果断的截下莫东岩。
　　“有朋友托我寻些东西，故而常出府。”与同窗关系淡漠，莫东岩也实属无奈，年少总提防怕被人识穿身份，大哥不在身边，小弟又太小，身边连个帮忙遮掩的人都没有，只得事事以冷漠待之，久而久之，同窗们也知他性子，轻易不找他，自然也就越发冷漠了。反倒是离开书院，帮忙家业历练出来了，没那么多顾忌，也就慢慢放开，昔日同窗反倒是比在书院时好很多。
　　“你那朋友是位女子吧。”一阵嬉笑。
　　“哦，你怎知道。”莫东岩倒是好奇。
　　“你拿的那些玩意都是些平日姑娘家喜欢的，能让咱们新婚燕尔的莫二少如此费心，那姑娘地位不低呀。”
　　“呵呵，一个久未见面的朋友罢了，谈不上……”莫东岩不愿太多提及，可惜说者无心，听者必有意。

　　“看来这莫家很快又得办喜事喽。”莫东岩匆匆告辞后，众人还在议论。
　　“这位兄台，您刚刚说莫家办喜事，我怎么记得莫家不是前些日子刚办完吗？”
　　酒楼本就是道听途说之地，不带被问及那人回话，就有人嘴快，“你有所不知，你看这莫家二少爷什么时候为女人上过心思，这几日，尽看他满街打听些奇巧玩意，估摸着是看上哪家姑娘，等着娶如夫人呢。”
　　“哦，原是如此，这莫家少爷不是刚成亲不过几日，这么快就看上别的姑娘，也不怕家里那位闹腾。”
　　“你就有所不知，这二少爷命好，不知怎么着就娶了顾家大小姐，那顾小姐早在娘家就以贤德闻名，再怎么也不会闹的。”
　　“那就莫怪敢这么明目张胆了，这莫东岩，真是不知足，这刚娶了位如花美眷，还想着外头的，哎……”

　　这边说的热闹，岂料大堂屏风后的两兄弟被气得吃不下，坐不安的。
　　“哥，你说这莫东岩也欺人太甚，姐这刚过门多少日子，他就为了别的女人闹出个满城风雨。”顾西文这会恨不得立马杀去莫家，为姐姐讨回公道。
　　“西文，你别那么冲动，咱们没真凭实据，这么上门，会让西语为难的，你容我想想，这事别和奶奶、爹娘说了，省得他们操心。”虽也是生气，顾西林到底年长，顾着大局，私底下，顾西林倒是很希望这是个误会，毕竟，同时大户人家子弟，他相信莫东岩不会这么没分寸的。

　　“少夫人。”门外小斯的声响惊动了房中看帐的顾西林。少夫人？楚希涵！也是，这府里也就一位少夫人，就是他顾西林的妻。
　　安静的端着夜宵放到顾西林的面前，楚希涵转身欲走。
　　“夫人，”那寂静的背影怔了怔，停了下来。今夜的顾西林不知怎的有了说话的兴致。“这么晚了还未歇息？”顾西林休战的意思很是明确。
　　“我就要歇息。”平静。
　　“那这点心？”
　　“看你晚饭用的少，怕你忙到夜深饿了。”安静。
　　“谢谢夫人，说来我还真是有些饿了，夫人陪我一起用些点心可好。”不理会楚希涵的冷淡，顾西林想找人聊聊。
　　“不用了，我晚饭用的甚多，吃不下。”有丝讶异。
　　“那夫人就陪我坐会吧。”顾西林今夜就是不愿放过她。
　　知多说无益，楚希涵默默地做到书房中间的小桌，不多言语的往顾西语碗里夹些点心。
　　“夫人，东岩的所为你听说了。”
　　“嗯。”
　　“你怎么想？”
　　楚希涵不知顾西林为何问自己这么个问题，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只得依旧静默。
　　“你说莫东岩会纳妾吗？”顾西林很想知道自家夫人对这事的看法，毕竟，女人比较了解女人，楚希涵和西语感情不错，要是莫东岩真要纳妾，也只得楚希涵去劝劝。
　　楚希涵还是不知如何回答。
　　“不知道西语怎么想。”
　　楚希涵觉得顾西林今夜很是莫名，很是罗嗦。莫东岩纳妾又能怎样，西语能说什么，这世俗本就是为男子而设，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平常。你顾西林平日在外头的风流帐也不少，这会倒是担心，是何道理。
　　“夫君，我乏了，先回房了。”实在不愿多说，西语也应该不喜欢家人为她的事烦心吧，何况，以那日莫东岩对西语的体贴，这事肯定有些误会。楚希涵说完，起身欲回房。
　　“楚希涵，你就这么讨厌我。”虽然楚希涵对自己的冷漠是一贯的，但今夜自己一再示好，还是这副摸样，顾西林不由得怒上心头。
　　“夫君，我先回房了。”随讶异于顾西林的火气，楚希涵还是不愿理会，丢下这句径直回房。
　　在榻上翻来覆去，楚希涵认命的起床，随意披上一件披风，决定到花园走走。
　　初夏的夜晚已经开始有了蛙鸣，可惜今夜不是满月，现下已经是二更天，府里的人都睡了，楚希涵很是享受这种安静，不用做一个温顺的妻子，一个孝顺的媳妇，一个和蔼的姐姐，就这样一个人的日子很是不错。出来散心果然是对的，被顾西林烦忧一夜的情绪在这夜色下彻底的平息。倦了，回房吧。楚希涵一片澄净的想要回房睡觉，一阵清风，院子里那盏守夜的宫灯居然就这样，灭了，四周顿时陷入彻底的黑暗中。本是一盏可有可无的宫灯，熄了，才让人觉得它的重要，这下，楚希涵只能摸黑回去。当楚希涵小心翼翼的从凉亭的过道上穿行，奇迹的，远远地一盏忽明忽暗的灯光居然直冲自己而来。闹鬼？一阵心惊，可巧这是那个吹灭宫灯的小凉风又习习而来，楚希涵彻底迈不动步子，只能愣在当地。
　　“怎么这么晚还在园子里，不是说倦了，要睡了。”成亲这么多年，楚希涵第一次觉得有顾西林真好。不管这场婚姻是不是自己甘愿的，这么多年，顾西林是会在外面沾花拈草，可也没见他在外面过夜，也没见有那个女人找上门来威胁自己顾家少夫人的地位，甚至，自己不愿要孩子，他也一力在公婆面前承担了。今夜的脆弱，让楚希涵很想原谅这个男人，当年，要不是他故意设计，自己不会莫名酒醉，不会莫名的和他同床共枕还被父母“抓奸在床”，逼不得已，只得嫁他。这么些年，至今楚希涵也闹不明白这个男人当年到底为何那么做。喜欢自己？如是这样他不会在自己归宁那日让自己那么难堪；痛恨自己？如是这样他也不会每每在公婆向自己明里暗里施压替自己遮掩。明知道自己心里没他，可这些年，自己和婆婆每每想替他纳妾，都被他怒气冲冲的拒绝。自己明确表示想要他休妻，他置若罔闻。甚至，他用那么卑鄙的手段逼走林正宇，又把握住自己家族生意的命脉，让自己不得不留下来。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自己能把握。可，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先写这些，亲们多多提意见，拜托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