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谣言不可信（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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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心呜呜噎噎的啜泣着，若不是她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瞥了一眼陆姨娘，怕是连林暮晚都觉得是自己记混了人，冤枉了她。
“林暮晚，莲心说不曾有此事，而且她素来伺候我。我也知她绝不会说谎冤枉了你，你又有何可说？”
林老太太这话里的偏袒可谓是一览无遗，叫人冷心冷肺。宁愿相信一个家里的奴才，都不肯信半分自己亲孙女。还在众人面前半分不给面子，厅内各处奴仆丫鬟低垂着头不敢掺和，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往后更是要看轻她，慢待她。
更何况林暮晚瞧得明白，林老太太分明是察觉有所不对劲的。
林暮晚心里暗自冷笑，面上偏还得装作一副可怜相。抬起头委屈道：“祖母，你怎地信一个奴才都不肯相信孙女。我也不知莲心姑姑缘何如此害我，可我尚还有物证，她却空口白牙的一说您就信了，孙女……孙女不服！”
此时莫说林老太太，就是陆眉母女与二伯母几人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以前的林暮晚娇纵无礼，脑子不好使还嘴笨，别人说她一句她半天回不了嘴，来来回回不过几句泄气骂人的话那种，今日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而莲心看林老太太半晌没反应，生怕她听了林暮晚的言语发作自己，忙接嘴道：“二小姐说的物证也是您自个儿拿出来的，自那天走水也已过了几日，谁知这迷药是您当时自偏殿取的，还是……”
她话也不说尽，做出一副不好说出口的样子，让人自己遐想。林暮晚此时倒还挺佩服莲心的巧舌如簧，只可惜她跟错了人，也打错了算盘。
林暮晚当即捏着手帕红了眼眶道：“莲心姑姑这是想说这都是我自己演的一场戏么？”她做出一副激动的模样看着堂上的林老太太接着道：“祖母，这药丸子乃是我走水那日被救出来时捏在手里的，若祖母不信孙女儿。可召当日救孙女出来的一干人等问话，霍老先生当日为我看诊，亦是可以为我作证。”
莲心没想到竟还有这一出，心里顿时打起鼓来，抬眼慌张地看向堂上听完这番话的林老太太，见她皱眉不语，立即将求助的眼神望向一旁的陆姨娘。
陆眉抬起袖子略略偏过脸挡住视线，不想理会。心里暗道这林暮晚真是难缠，但是如今正是将她打落泥潭的好时机，若是让她洗脱罪名，与三皇子结亲，她的女儿可怎么办。眼珠转了几转，突然想到林暮晚身边那个她自小看作姐妹的丫鬟红豆，不由得扯唇一笑。
陆眉抬头笑着对林老太太道：“霍老先生乃是京中名医，怕是一时半会儿并无时间来为二小姐作证。我倒是觉得不如先问问府中奴仆，先自行查证一番。比如……”陆眉转头看向堂中直直立着的林暮晚道：“先问问二小姐从小陪到大的丫鬟红豆。如何？”
口中虽然是在询问，可却没有要听林暮晚如何回应的意思。自顾自的吩咐了下人：“玲珑，你去唤人将红豆那丫头带来。”
“是。”玲珑低头领了吩咐，走到门外吩咐了个小丫头去叫人了。
“母亲”这头玲珑刚一出门，从堂后便绕出来林父林季恩和二伯林季善，二人朝林老太太行过礼，便见两人身后又出来一个方脸严肃的中年男人。“林老太太，在下乃大理寺丞陈瑞，受上官吩咐过来查问林大人府邸走水一事，还望海涵。”陈瑞抱拳道。
林父大小也是个京官，如今走水一事传的沸沸扬扬，大理寺不可能不闻不问。林暮晚暗道来得好，如此她行事便更有把握，不会叫林老太太和陆眉母女将丑事捂住，无人知晓。
林暮晚自一进门便未曾被赐座，林老太太有心想磋磨她，自然不会提起此事。在门外便等了许久未歇息，本就支撑不起这副病躯，又在屋内与她们一番做戏，耗神劳力。她不再如前世那般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什么委屈都藏在心里。有外人在此她更是不怕被林老太太指责发作，当即便晃了晃身子，额角冒汗手指发白。身子一软便倒在地上。
一侧的符梅见了，只是捏紧了手帕子一动不动。一对儿女自顾自的吃着茶水点心，半点没瞧过躺在地上的堂姐。
林老太太正想和大理寺丞客气几句，却见那不讨人喜的孙女当众倒地，扫了她的颜面。面色一沉道：“林暮晚！家中有客在此，你一个女儿家躺倒在地是抽的哪门子疯？”
陆眉母女见此，在一旁乐得看好戏。
“小姐！”
却听一声惊呼，就见门外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丫鬟夺步闯进来扶起了倒地的林暮晚，拿出帕子细细为林暮晚擦着额角的汗珠。
林暮晚闻声起初吃了一惊，看见是青萝为她闯进来心下感动。她倒在地上，堂内诸多丫鬟亲戚无一人出声，她虽从未指望过从这些人这里得到些温暖，却也觉得心中悲凉。眼尾瞧了一眼林老太太身边皱着眉的父亲，暗自扯了扯唇角。
她一副病弱模样抬起头道：“祖母，孙女羞愧，本以为自从火中被救出养了几日已好利索了，谁知孙女的身子骨不争气，给祖母丢脸了。”
陈瑞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着这番景象心下嘀咕：这林老太太怎么对自己孙女如此严苛，比之外人还不如。他被林家兄弟二人迎进书房讨论时恰好听见林老太太去唤人通传那个受伤的二小姐，本来就是来询问走水内情，这起走水事情的主角要来，详问一番岂不更好。
于是三人移步跟过来，碍于前厅全是女眷便没有过去，在厅后听了半晌。他清楚的知道这林二小姐进门之前便在门外站了不短时间，这么久过去。一般的千金也都受不住累，更何况是病体未愈的林二小姐。
这般想着，便觉着这林二小姐与燕京城内最近传言中那跋扈刁蛮的人相去甚远。而那传言里被林二小姐欺负的林老太太更是半点不像是吃亏的可怜人。陈瑞暗自叹气。想来是谣言害人。
他刚刚在后面也将前厅发生的事听了个清清楚楚，从林二小姐口中所说，可知这林府走水一事确实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害。本来以为是场意外，了解一下便要告辞，如今得知是蓄意谋害，那么他便必须履行职责，将事情查清楚，把凶手抓住。
“哼！林暮晚，莫说你自己，就看你这丫鬟就知道，是和主子一样没规矩的！”林老太太用那又尖锐又沙哑的声音吼道。林暮晚让她不痛快，她就要让林暮晚不痛快，好让她知道，林府是谁在当家作主。
“来人哪，将这个没规矩的小丫鬟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林老太太吩咐，当即就有两个婆子要将青萝拉下去受罚。林暮晚心里一紧转头看向青萝，牢牢握住了青萝的手臂。青萝安抚的拍了怕她的手背，摇头不让小姐为自己顶撞。
林暮晚攥紧了手指心中恨极，这个老太婆粗俗不讲理便罢，还喜欢胡搅蛮缠。一个乡野老太婆走了狗屎运傍上镇国公府发了家，卑躬屈膝惯了的乡妇，如今一朝翻身恨不得天下皆知。
她前世天真蠢笨才会被这种老太婆欺压了一辈子，被陆眉母子害得一生不幸，一手好牌让她打得稀烂。她背靠镇国公府，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该捧着她这尊金菩萨，不与镇国公府交恶。她前世的悲惨，其实大部分源于母亲的不作为，她自己的蠢笨。
奈何此时她的母亲为了自尊早与镇国公府断了联系，而她重生以来也还没有来得及与镇国公府恢复往来，她尚无底牌没有能力护住自己以及忠心耿耿的青萝，此时竟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拖走受罚。
心下暗自下定了决心，待她缓过来有了还手之力，必会与她们好好清算。
有外人在，林老太太虽然厌恶林暮晚，但也知道做事不能太出格。看了地上仍旧倒在那处的林暮晚道：“怜你身子娇贵，便赐你一旁坐着。”话落，才有两个小丫鬟自一侧过来扶起林暮晚坐上了一侧的椅子上。
林暮晚听她说话处处夹枪带棍，故作听不懂。本来在她们心里她也就该如此蠢笨。她低头向林老太太道了谢，恰好此时红豆也被带过来了。
众人看向堂内那个垂着头名叫红豆的丫鬟。
“奴婢红豆，见过老夫人。”红豆自进来以后，眼神低垂，谁都没瞧过一眼，看着老实本分的很。
林老太太瞧着这个丫鬟倒是想起来了，确实是那个从小跟着林暮晚长大的丫头，不过从没记过她叫什么名儿。
林老太太当着外人的面儿来处置这些事心里气恨，都是那林暮晚惹出来的事情，让她好好的林府叫外人看了笑话，颇有些不耐的问道：“红豆，你且说说你家二小姐在走水那日都在哪里，做了哪些事？不得有丝毫隐瞒。”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谣言不可信（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