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天使》采薇居士

8、第七章 告白 古拓！古拓

　　一路上听着小居说着她和古拓的故事。原来世界上还真有青梅竹马这一回事。小时候的小居体弱多病，她妈妈每天忙着下地，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她。古拓每天帮着她，跟着身为中医的爷爷上山采药，煎好带给小居。小居说，她的命是古拓给的。她说，她要用一辈子来报答他。

　　“古拓哥。”小居挥舞着双手，冲着薰衣草田中深处的一个人影，大声喊着，“我们马上过去。”
　　“古拓他怎么会在这里？”我问。
　　小居说的理所当然，“他本来就是照看这一片田啊。”
　　“他不是不喜欢拉斐尔一家？”我想起他提到雷米勒时的表情，让我觉得不舒服。
　　“谁说的？是拉斐尔雇佣的古拓，古拓很尊敬拉斐尔和他弟弟。”
　　“真的？”我吃了一惊。
　　“骗你做什么。”忽然，小居哭着脸，“你看。”她指了指她的红色高跟鞋，“怎么办，总不能穿着它下地吧。”
　　“脱下来不就好了。”我提议。
　　“不行，那样古拓哥就看不到了。”小居撅着嘴，和自己生着气。

　　“那好吧。”我丢下小居，一个朝着古拓走过去。总不能穿着高跟鞋走进来吧，还没走一步，红色高跟鞋就会陷进湿润的泥土了，到时候，红色高跟鞋就会变成黑色高跟鞋了。
　　“等等我啊，小微。”
　　小居脱下鞋，拎在手里，飞快的向我跑过来。跳跃的人影，唯美的紫色，跳跃的红色，在金色的背景下犹如梵高笔下的油画。如果小居此刻出现在古拓的眼前，一定会击中他，就像丘比特拿箭射出一样突然。

　　“古拓哥，你在干吗？”小居气喘吁吁的跑过去问。
　　“除草啊。”古拓抬起头，愣了一会，说，“小居，你今天很漂亮。”
　　小居羞涩的看着我，有点不知所措。
　　古拓笑了，“女孩子就是要经常打扮打扮，我们家小居长大了，知道化妆了。”

　　我觉得我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景里，我不在，也许小居的告白会更自然些。我移动脚步，想往后走，却被小居拉住了。
　　“小微，你别走，我害怕。”
　　“你怕什么？”我乐了，“你和古拓比我和他还熟，你竟然害怕。”
　　小居还是不松手。
　　“好吧，我不走。”她终于松开手。

　　古拓看着我们，说，“既然来了，就帮忙干活吧。”
　　干活没关系，但是现在不行，小居的告白还没开始。
　　我说，“小居有话和你说。”
　　“先帮帮忙，一会再说也不迟啊，你看，田地里的杂草太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有什么关系。”我说，“这是花田，又不是粮田，长根草又不影响观瞻。”
　　“但是会影响花的生长。”古拓强硬的看着我，眼神飘忽不定，好像在躲着什么。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也许，小居应该试探一下古拓的心意再做决定。

　　“小微，我们先帮忙吧，古拓哥一个人做肯定会很累。”说着她弓下开始寻找杂草。
　　我瞪着他好一会，瞪得眼睛有点疼，也低下头帮忙除草。我应该劝劝小居，今天不是黄道吉日，改天告白也不迟。

　　忽然，一小撮杂草从天而降。罪魁祸首古拓笑嘻嘻的看着我们，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外加雪白牙齿。
　　“你在干吗？”我问。不认真干活还敢捣乱。
　　“死气沉沉的多没劲。”
　　小居拿着手里的草冲着他扔过去，还没砸中就散落了，古拓笑着摇摇头，又抓起一把草冲着我们扔过来。既然大家都不客气，我也不好见外。拿着一根草缠成一小捆，冲着他砸过去，正中胸前。

　　“小微你太阴险了。”古拓冲着我说，“我们都不用这个办法。”
　　“那是你们笨。”
　　“小居，我们一起攻击小微。”
　　古拓的提议得到了小居的赞同，三个人在田地里嚷成一团。

　　“拉斐尔，好好看看你喜欢的这个女人。”雷米勒的声音突然从我们身后响起。小居的身子一抖，显然她没有忘记上次发生在拉斐尔家的那一幕。我却不怎么害怕他了，冲着他说，“站着干嘛？下来干活。”
　　雷米勒不屑的看着我们，“土会弄脏我洁净的鞋。”转过头对拉斐尔说，“你怎么会对这种没教养的女人感兴趣。”

　　拉斐尔不理他，径直走进来，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帕，擦着我的额头，“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看着他的白球鞋，“你的鞋弄脏了。”
　　“脏了可以刷。”他把我从田地拉回到小路边上，“喝点水，劳逸结合才能有效率。”
　　“搞了半天是为了让我这个劳动力好提高效率啊。”我接过水瓶咕咚咕咚喝起来，拉斐尔拿过旁边的水瓶，朝着古拓和小居扔过去，“你们也休息一下吧。”

　　雷米勒气呼呼的看着我，仿佛要从我身上穿个洞。他哼的一声踏进田里，朝着小居他们走过去。只听雷米勒冲着小居喊，“几天不见你怎么变成花猫了？”
　　仔细一看，可不是。刚才玩得起劲，汗水弄花了她脸上的妆。
　　小居紧张的朝我跑过来，“小微，他说的是真的？”
　　我接过拉斐尔递来的手帕，沾着水给她擦干净，“出汗太多，把妆搞花了。”
　　“怎么办？我还没来得及给古拓哥说。”小居苦着一张脸。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是不会在意你是好看还是难看。”我安慰小居，“也许，不一定要今天告白嘛。”
　　“可是，我害怕过了今天就再也没胆了。”小居咬咬牙，又跑回去。

　　拉斐尔若有所思的看着古拓，“小居喜欢他？”
　　“嗯。”
　　“为什么呢？”拉斐尔牵着我，走出薰衣草田。
　　“他们青梅竹马，自小感情深厚，彼此喜欢也不奇怪。”
　　“说不准。”拉斐尔问，“你又怎么知道古拓喜不喜欢小居？”
　　我不再说话。拉斐尔说的没错，如果古拓喜欢小居，应该早已经告诉她，为什么他看到小居热切的眼神只顾着闪躲？是感情未定，还是根本不喜欢小居？

　　“我们不要关心他们了，感情的事情应该随缘，该来的总会来。”拉斐尔举了举正在牵着的手，“就像我们。”
　　“为什么我觉得你一直都知道我会来，就像第一次去你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知道薰衣草的花语吗？”拉斐尔问。
　　“等待爱情。”我说，“电视剧里经常演。”
　　他笑，“你的科普知识都是从电视剧里看来的？”
　　“不要告诉我，你种了满地的薰衣草是为了等我。”他敢嘲笑我，我就讽刺他。
　　“小姑娘变聪明了嘛，这就是和我在一起耳熏目染的结果。”
　　“臭屁。”

　　拉斐尔低声说，“我是在这里等你，小微，我等你很久了。”
　　我已经习惯了他偶尔莫名其妙的话，“我也一直等你呢，可是你都不来北京，所以我只来投奔你了。”
　　忽然，拉斐尔问，“你在北京快乐吗？”
　　我想了想，“应该是快乐的吧。”
　　“应该？”
　　“我有一个小房子，床上铺着紫色的被单，写字台上摆着仙人掌和一条蓝色的小斗鱼，它是个争强好胜又自私的孩子，白色的窗台外面爬着绿油油的爬山虎，偶尔会有小青蛇从中间穿过，然后又幽幽的爬走了。每天看着这些有趣的事，我觉得很快乐。”

　　“你是个奇怪的人。”他说，“我去过很多地方，见到过很多人。我问他们快不快乐，他们总会告诉我，他们住着几千万一栋的房子，带着几百万一挂的珠宝，睡着几十万的床，吃着世界上最奇特的珍馐佳肴，却没有告诉过我他们快乐不快乐，好像只要听到这些数字就是一种幸福。”
　　“总会有人喜欢用数字衡量快乐，如果这样会让他们心里好受些。”我耸耸肩，“比如我爸。”
　　“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拉斐尔说，“我想了解。”

　　“他是个古板又善良的老头。”我喜欢用老头这个词来称呼他，虽然他才四十多岁。“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待在书房看公司报表，最好是资产那栏的数字不断攀升。偶尔会来我的房间看看我，看看他的女儿是不是按照他的意愿在乖乖读书。”
　　“他是一个拿钱衡量世界的人？”
　　“不是。他在没开公司前和我妈妈一样，是个教师，他更懂得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可是，他无法事业家庭两兼顾。”我冲着拉斐尔笑笑，“妈妈受不了爸爸的改变，一个人远渡重洋到了美国，深造学业。”

　　拉斐尔眼里满是不可思议，惊呼，“你的母亲怎么忍心抛下你？”
　　“这是经过我同意的。”我笑着说，“她离开的时候我已经上高一，他们很尊重我的意愿，当初妈妈想带我一起过去，但是被我拒绝了。”
　　“为什么？”
　　“不想留下爸爸一个人在这里。妈妈性格活泼，在哪里都能照顾好自己，爸爸不同，他太不善于表达。”

　　拉斐尔忽然停下了，“怎么了？”我奇怪的看着他。
　　他把我拥进怀里，我靠在他结实的胸膛，温柔的声音在胸腔间回荡，“小微，想不到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应该早点去找你。可恶的加百列，我被他骗了。”
　　“拉… …斐尔，太紧。”他突然紧紧的抱着我，我甚至听到我的骨头咯咯作响。
　　“对不起。”他笑着松开我，“我只是有点生气。”
　　“加百列是谁？”我转了转肩膀。

　　拉斐尔没有再闪躲，“他是我的头儿。”
　　“头儿？”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太惊讶，“不要告诉我你是意大利的□□。”
　　拉斐尔笑的前仰后合，田间回荡着快乐的声音。我郁闷的嘀咕着，“□□这么有意思吗？”
　　“亲爱的。”拉斐尔强忍着笑，“我不得不承认你高超的想象力，如果我告诉加百列，我保证他绝对会气得抽过去。”
　　“你又不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拉斐尔，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会了解的。”他牵着我的手，“走，让我给你一个惊喜。”

　　我满怀期待的来到拉斐尔家。整栋房子里只有我们俩。没有雷米勒的世界真是和平啊，我坐在客厅，等待着拉菲尔的惊喜。过了好一会，他端着一小碟肉嘟嘟的东西过来，放在我面前，“请品尝来自意大利大厨拉斐尔的得意之作，天使之吻。”
　　“天使之吻？”我指了指眼前这小坨肉嘟嘟的东西，请原谅我用“坨”这个量词，因为它确实是一小坨。
　　拉斐尔点点头，期待的看着我，“我从昨晚开始做，经过了九个小时才烹调好，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我吞了吞口水，不是因为它诱人，而是他的外观实在是太容易让我联想到便便，太难以入口了。既然他辛辛苦苦忙了半天，我就强忍着吧。我拿着银色小叉子，切下小小的一块插起来放进嘴里。味道有点酸有点甜，还有一点点酸奶的味道，入口即化唇齿留香，我迫不及待的把整个坨坨都吃掉了，请原谅我给它起的名字，如果拉斐尔知道希望不要失望才好。
　　“味道怎么样？”拉斐尔手撑着桌子，两眼紧张的看着我，像是等待宣布成绩的小学生。
　　“棒极了！怎么做的？教教我好不好。”
　　他骄傲的仰着脖子，“秘密。”
　　“不要小气嘛。”我哀求他，“我学会了可以做给你吃啊。”
　　“你不用下厨，女孩子下厨会变老。”拉斐尔倒是很体谅我，不过，他很快就说出他的企图，“把你喂馋了，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这个恶毒的男人。

　　“那以后你负责下厨。”我乐得其所。
　　就在这时，雷米勒气急败坏的走进来，在我看来，他心情好的时候真的是太少了。看到我在，他先是一愣，随后跑到柜子前，拿起一瓶貌似白兰地的酒，拔开木塞鼓咚咚的喝起来，这感觉就像喝矿泉水一样痛快，我真怕他喝醉了发酒疯。不喝酒的时候就不正常，喝了酒会变成什么样？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握住了拉斐尔的手。

　　“嗨，米勒，你怎么了？”拉斐尔拿过他手里的酒瓶问。
　　“可恶，太可恶了。”雷米勒跺着脚。
　　“什么可恶？”我问。
　　“古拓！古拓是个可恶的坏男人！”

　　这是从何说起？

　　“到底怎么回事？”拉斐尔问。
　　雷米勒没有回答他，转而对我说，“你应该去安慰一下你的同伴，她正在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