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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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你，”程思的喉咙这个时候其实痛得要死，除此之外，头也痛，全身上下连骨头都隐隐作痛，直到看见她，心情才骤然舒展开来,“谁烧得醒不过来了？…每次我睡得好好的你都来捣乱。”
“你怎么样？难受么？药吃过了没？”烧成这样了还嘴硬，封璇只觉得鼻子一阵阵的发酸，哪还有心思和他对嘴。
“难受的要死了……”
“不许乱讲！”
他居然还咧嘴笑了一下，嘴唇上的皮儿因为热度的关系都干得翘起来，一拉扯，立刻裂开一道道口子，细小的血珠趁机往外冒。
“哎哎，别咧嘴！出血了！”封璇慌张地想站起来去拿纸巾和水给他，这才发觉一只手还被他握着，而且那人见她起身也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松手，我去给你把水拿过来。”
程思不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封璇猫着腰半站半蹲，姿势有些怪异，不知道是暗的缘故还是角度的关系，他的脸色此时看起来尤其苍白，衬得瞳仁黑得可怕，那是一种没有灵气没有生气的黑色。
“我不喝，”程思从被子里抽出另一只手，随意的在嘴唇上一抹，本意是想擦干血迹，哪知动作过大使伤口更糟糕。
眼眶一红，还来不及别开脑袋，当着他的面儿眼泪就这么簌簌地往下掉，这人这是想做什么！
“傻瓜，你哭什么？”他说得急切，声音嘶哑。
“你不吃药，不喝水……哪有你这样的！！我…我要打911！！”
手被包得更紧了一点，“别闹，我没力气…没事的，让我再睡会儿…”
“不吃药怎么行……”
“好像很久没安心的睡一觉了…”扬着笑意，他极慢又艰难地转身平躺，一直十指交扣的手微微松开，即刻又再次握得更紧，连带着她的手一起不轻不重地搭在小腹。
封璇这才后知后觉地惊呼出口，“你是不是…”
“嘘……不太疼，只是累了，就睡一会儿...”
从侧面以小角度地俯视，封璇喜欢这样看他，因为这样可以看见他清爽的鬓角和英俊的轮廓。四周安静的很，只有程思有些沉重的呼吸。封璇心里乱得要命，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地步了？当初漂洋过海地来，是为了他，是为了好好照顾他，是为了在他不舒服的时候陪伴他，结果呢？她在床边趴下来，不敢乱动，怕他没睡熟而被吵醒。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不清楚自己的感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回头仔细想想，从遇见江涛开始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梦，好或坏，开心或难过，闹剧或荒诞，都是极自然的情绪，她尝试着给这场梦下一个定义，却始终不能，唯一明确的，是此刻看着程思，看见他眼眶下那一片乌沉沉的青色时，心痛的全身发麻。
如果说江涛是沉郁，孤独，安静，那么程思就是他的反面，他刺激，灿烂夺目，香味四溢。
到底哪一种真正俘虏了她的心？曾经对江涛的感觉很笃定，很勇敢，不管是母爱泛滥还是一见钟情，她都认定那是喜欢，是爱情。现在呢？封璇不止一次问自己同样的问题，答案不是全盘否定，而是无解，她自己也说不出个原因。
手指因为被他包在掌心里而有些发麻，她稍微动了一动，就见程思皱了皱眉，低低地呓语了些什么。程思，该怎么办，如果一见钟情叫爱情的话，那么念念不忘才是刻骨铭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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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的房里没有挂钟，平时总是把手机放在床头以便看时间，之前烧得迷糊，手机大概还在衣袋里。醒过来的第一感觉是疼，他本能地想蜷起身体，也许这个已经是习惯动作，却才感觉到手心里有另一个温度。
对了，今夜不是一个人，还有他的小疯子。
丫头伏在他胳膊边睡着了，歪着头，只看见发顶，原来扎着的马尾已经放下，长发散在一边，同窗外没有月光的夜一样黑。其实在郁欢送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吃了退烧药，也没顾上吃没吃东西，就和着水吞了。他从来很少在乎这些，每次都是封璇提醒，并且总是大呼小叫的。没有意外，他的肠胃根本承受不了，现在腹中翻搅的厉害，恶心想吐。这个仰卧的姿势实在很痛苦，但他一点儿也不想动。他怕她醒来，身子不敢动，手上不敢用力，只能将嘴唇咬得发白。
瞧瞧，宁可如此，也想让她安静乖巧的陪着他不走，彷佛身体上的痛苦都不必忍受，而是享受。程思深深叹了口气，一抹自嘲地笑凝固在唇角。
“唔…”这样幅度的喘息，竟然惊醒了她，封璇揉了揉还半眯着的眼睛，“你醒了啊。”
“恩。”
“觉得怎么样？”他的掌心温度炽热，一如之前。
“还好。”
“喝点水吧？”
“恩。”刚刚才松手，下一秒又强硬地将她拉回来，
“怎么了？”封璇也是刚醒，东南西北还没闹清楚，被他一拽，“咕咚”一下坐在地上。
程思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双唇抿得苍白，声音沙哑，“没什么…”
他看起来很虚弱，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十分地委屈，十足像个生病的孩子。
心里立刻柔软起来，鼻子泛酸。“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说病就病… ”封璇吸了吸鼻子，“松手，我给你倒水去。想吃东西吗？要不要煮点稀饭？”
他这才撤了手回去，阖上眼慢慢地摇了摇头，“不想吃。”
封璇去厨房给他热了一杯水，回去端给他的时候，程思已经半躺半靠着坐好，修长的手指抚着眉心。
“给，温的。”
他接过水喝了个底朝天，封璇见他确实渴坏了，又轻轻问了句，“还要不？”
程思也不答，径自盯着握在手里的杯子，半晌，才哑哑地开口，“几点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