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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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躺下来？噢…去房里还是沙发…？”
“右边第一间……”
江涛显然知道这阵子的痛总算过去了，借着封璇的力起来，走得很慢。他尽量站直了自己走回房，但之前消耗太大，力不从心。
这就是他的卧室，果然和客厅感觉一样。超大的一张床对面是一张很大的写字桌，上面却只有一盏金属台灯，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房间的一角是一座音响，床头的低柜上有另外一盏灯，低柜的抽屉是开着的，里面居然全是药盒，盒装的瓶装的，凌乱不堪，与整个房间的单调整洁格格不入。封璇不禁打了个寒颤。
江涛弯腰撑着床沿躺下，立刻蜷紧了身体，手掌没入上腹早就不见踪影。他眉心深锁，眼睑紧闭，睫毛无节奏的颤动，封璇趴在床侧，看着他竭力忍受痛苦的模样，连呼吸一口都小心翼翼，好像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牵扯和加剧痛楚。
“你……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么突然犯病了？”
那晚，封璇照顾江涛直至午夜，待他疼痛平复昏昏睡去才悄悄离开。伦敦的街道此时只剩街灯在冷风中摇曳，天空抹黑沉重，没有丝毫月光或星光，竟给人凄凉的感觉。封璇紧了紧围巾，加快脚步，心里感触很多，各种滋味都有。她终于勇敢地说出口，
“江涛，也许我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那么…那么你呢？”
江涛的声音明显夹着隐忍的痛楚，“封璇，我喜欢看你笑，每一次，你笑起来的样子都很幸福……”怕是疼得紧了，他手上又用了几分力，低低呻吟了一声才又说，“…那么幸福……幸福得让我有些难过……”
眼泪一下子决堤，怎么收都收不住，怎么抹都抹不净。原来，原来，这个男人，到底受伤了多久，孤独了多久，竟然已经养成这样可怕的习惯，习惯了当有人靠近就主动推开，习惯了当有人关心就主动躲避，习惯了当温暖降临就主动漠视，全都因为，幸福的感觉，他已经不能适应，并且让他难过。不管是同情心作怪还是母性大发，在那一刻，封璇不顾他皱眉，忽视他眼里的惊愕和小小排斥，便握住他的手，在心里暗做了决定。
进了家门房里已经一片漆黑，也对，这么晚了，程思应该睡了。封璇轻手轻脚脱了鞋，手却因为被冻得久了有些僵硬，她干脆坐在地板上，费了点力气才将鞋脱下。起身正要回房，客厅里突然有人说话，
“这么晚才回来？”
(未完)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封璇被吓了一跳，连手里的围巾都掉在地上。
“呼~~吓死我了。半夜不睡装神弄鬼的干嘛啊你！”往客厅看，因为没开灯，更加明显地看见沙发里的一点火红。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快去睡，很晚了。”她听见烟被掐灭的嗞嗞声。
“噢，你也是。”
今晚发生的太多，她觉得累极了，踑着拖鞋踢踢踏踏回房，现在只想倒头就睡。
谁知背后的声音竟改变主意不放她走，只是低沉了很多，
“今晚…去了哪里？”
刚刚叫她去睡，却在她转身后又问她去了哪里，甚至，甚至语气里还有夹杂着些质问的味道？他很少像今晚这样犹犹豫豫，一会儿一个主意。封璇抚额长出一口气，程思是怎么了？早上不痛不痒不咸不淡阴阳怪气地结束了他们的对话之后，现在又……什么情况？！心里瞬间涌起疲累和厌倦的感觉，今夜，她全部的力气，情绪，精力和心力都给了另外一个人。
“早上你是什么态度？”她把围巾攥在手心，恨恨地说，“不要你管！”有时候，情绪来的很奇怪，而且它们本身也很奇怪。或者，封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沙发里的人，在听见她关门的刹那，也听见心里那声清脆的断裂声。身体的某些部位疼痛难忍，腹中翻江倒海，全身不晓得已经汗湿了几遍，他狠狠掐着小腹，身体斜斜地栽进沙发里。
对不起我的小疯子，对着你，我居然开始手足无措，词不达意。
“十二月二十日，晴转阴。程思，我应该道歉，为我刚才的态度。那同以往的吵嘴不一样，是一种陌生的，我从未体会过的，但是十分不好的感觉。早上，我找尽了话题地想与你好好说话，但你视而不见，无所谓态度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晚上，因为我晚归你才愿意关心我是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生气，或者根本不是生气，而是累了，对我们的关系，对要维持这样别扭又尴尬的关系，疲倦，厌倦。对不起，程思，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想要的，也一定不是你想要的。虽然我们错过了男女情爱，但还可以维持兄妹或者挚友之爱么？
今晚，我和江涛在一起。他是那样孤独的一个人，我开始理解你的心情，你愧疚于他的心情。他告诉我明天是他妈妈的忌日，他疼，他发抖，他的周身都被浓浓的悲伤包围，却硬撑着故作坚强。我一直在哭，他却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对他说,
你可以抱抱我么？
在他环住我的时候，我的肩头竟湿了……
同情也好，母性也好，一见钟情都好，我心里乱极了，不想去理清不想再多想，只想陪在他身边，想和他在一起。以前我从书上读过，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他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他。
程思，我要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