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星火燎原 ...
-
Prairie Fire －星火燎原
龙舌兰，Tabasco（是一种辣酱，不知道中文名）
只听过，没喝过，这样的搭配应该是种很怪异的滋味。
很颓废的人才会尝试吧，一个人的颓废。
*******************************
“郁欢？”门外站着的是郁欢，程思觉着奇怪，十点多了，她怎么在这个时间来？
“刚下课，晚上在学校碰见教授了，他说你不舒服，怎么样了？”夜里是冷的，而且风大，借着走廊上的光亮，郁欢的脸和鼻尖被吹得有点发红，“房里怎么黑漆漆的啊。”
“我没事。”程思开了客厅的灯，却一下子因为不习惯光线强度微微眯了眯眼，“你坐，喝点热水吧，外面挺冷。”
“天啊！该喝点热水的是你吧，看看你的脸色，半夜吓人是不是？”她放下包，又换了鞋，径自去厨房拿了杯子给他接了杯热水，“快去躺着，药呢？”
“我自己来行了。”
“程思，你要再让我看见你疼得满床打滚，看我打不打911！”
那会儿刚来英国，也是刚认识郁欢的时候，犯过一次病，特别厉害，不光是因为气候变化，封璇入院未醒，他担心得要命。程妈妈刚回国，他身边没人，只有她留下照顾。程思满心满脑都是封璇，疼得不吭一声，冷汗一身一身的出，动也不能动，还偏偏不让她帮忙，不去医院，郁欢又急又怕。
“去床上睡吧，沙发上怎么舒服。”
程思躺在沙发上，侧着蜷了身子，“…不用……封璇还没回来，我等等…”
“她和江涛出去了？”这段时间她在学校也常看见封璇和江涛在一起，图书馆看书，或餐厅吃饭。
程思没回答她。腹中难受得厉害，一阵一阵地绞，好像有凉气在小腹里乱窜，一会儿比一会儿疼。他不想说话，手里却攥紧了抵在腹部。
“…我给你灌个热水袋焐一焐，好不好？”
“郁欢…你再不回去……我可能没法送你了…”
又是这样！每一次的关心，一点点的帮助，他都不要！
“因为我不是她，是不是？”
女人敏感，尤其对方是喜欢的人。那一次去了他家，见到封璇，郁欢就明白了，程思的眼里只看得见封璇一个人，不管到哪，不管做什么。甚至她抱着暖水袋蹲在他身边，他也要她去叫封璇进来，冷汗淋漓，声音发颤。程思对封璇的感情，在第三者的眼里看得太清楚，但是封璇和江涛在一起时的眼神，在郁欢看来，太熟悉不过。如此这般，程思，你又为何……
“你喜欢封璇对不对？她不知道对不对？你不打算告诉她因为她喜欢上了江涛，对不对？程思，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打算争取，而是想像现在这样痛得发抖，等一个你心爱但她的心却爱着别人的人！什么年代？演台剧么？原来你还没有我勇敢，我想靠近你，尽管被你推开，一直推开，我还是想，还是要争取，你呢？你的洒脱呢？你的勇气呢？你的无所畏惧呢？喜欢她就告诉她，抢她的心回来！”
郁欢说得有些激动，到最后，声调不稳，程思怀疑她是不是哭了，抬头去看，郁欢靠着墙就坐在他对面，脸颊和鼻尖还是红的。她的瞳孔比一般人大一圈，又黑，平日里十分生动，现在大约是哭过的关系，眼睛更加亮。她在哭，眼泪停不住地往下流，但没有声音，一点都没有。
“程思……世界上没有东西可以永恒，就算是爱，也会苍老的。
如果不爱了，那么就此相见不如怀念，要是还爱着，那么就一定争取。
后悔，是件很悲哀的事。我不想看见你那样……”
“是，我喜欢封璇，很多，很多年了……”程思慢慢尝试仰卧，郁欢坐在地上，同躺着的他几乎在一水平线上，不需要仰头，他看着她的眼神坚定而果断。
“我喜欢她，希望她好，开心，健康，每天都笑。现在，她不是就这样么？很多事，我不能说，你不明白。她好就好，尽管那个让她笑的人不是我，也可以。”
程思静静地将头扭向一边，胳膊用力压在腹间，阖上双眼。
“只要她要，只要我有。”
“你…说什么？！”
第三个声音倏地响起，无声无息中突然冒出来，程思猛地翻身坐起，心叫不好，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她却后退。
“封璇……”
（未完）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
郁欢和程思的这段对话，封璇一字不漏地听得清清楚楚。门是虚掩的，没来得及落锁，她心里慌张，抖着手掏出手机刚要打给也许还没走远的江涛，却听见屋内有人说话，轻轻一推，是熟悉的声音。
谁喜欢谁？
他刚刚说他喜欢谁？
封璇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强烈，她明明听见了他说的每一个字，但串联在一起，却好像不懂其中的含义，抑或者是想从他口中再次得到确定。
曾经，天晓得她有多么期待这句话。
曾经，天晓得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以后是那样害怕和混乱。
曾经，天晓得她是怎样激动又害羞地幻想过她对他说“我喜欢你”。
曾经，天晓得她在一点一点放下一切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难过。
但是现在，亲耳听见了，却没有那种终于等来一样心仪的东西后应该有的喜悦，没有因为激动而疯狂不已的心跳，取而代之的，是心底一声轻轻的，深深的叹息。程思，该怎么办？
何所谓留？何所谓去？是不是只怪苍天变了心？
“封璇，听我说……”程思看见她眼里的害怕和迷惑，同他担心的一样。天意弄人，她居然喜欢过自己，如果他仔细一点，再仔细一点，如果他不走，如果他明白她的心思……太疏忽大意了，既然决意不说，刚刚就不应该在郁欢面前道出真象。
小腹里的疼痛突然加剧，让他呼吸一窒，原本想拉住她的手不得不收回。
“封璇！你到底要怎么样？！”原本在程思身后的郁欢快步上前想扶住他，却在还没碰处到他手臂的时候被挡了回去。瞬间的尴尬，随即又变成淡淡的自嘲，郁欢抬手抚了抚额头，笑得无奈，
“你真蠢，没发现么，他只愿意让你靠近，从来都是。”
听到郁欢离开后的关门声，封璇才好像被人解了穴似的清醒，看着面前的人一手撑着沙发一手掐在肚子上，早就直不起腰，她顾不得多想，心里除了痛，还是痛，只剩痛。
“怎么回事？……躺下来…”她搀着他让他倚着，程思顺着她的力重新躺回沙发里。
“药吃过了没有？”他轻轻点了点头。这人面色青白，额前的碎发底下冷汗一片。
“我去烧点热水给你焐焐…”
“封璇……”
封璇，他上一次这样叫她是多久以前？总是小疯子小疯子的叫，现在认真地喊她的名字，却十分不习惯。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个电话也没有？我打给你也关机？很忙是吧？都弄完了么？成功么？天气怎么样？听说那里很漂亮的，你觉得呢？”
“封璇……”还是这样，这些年一点儿没变，有不想说不想听不想去想的事情，她就是这样想方设法叉开话题，把自己自觉隔离。
“封璇…刚才你听见的……”
“我不听！程思，我们当什么事也没有好不好？你别说，我不要听，我不想听！”
“傻丫头，哭什么…快自己抹干净，我没力气给你擦了……”
“…程思，怎么办……”
封璇爱过，程思爱过，那么其中究竟哪里出了错，让两人走到今天的地步。过错也好，错过也罢，他们敏感又迟钝，此刻，对于这段情缘，也感觉终归是到了边缘。
“封璇，好好听我说，你长大了，就要学会面对。我说的，你听到的，都是真的。我喜欢你，我真后悔没有早点让你知道…”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眼神瞬间黯淡空洞，彷佛陷入某种回忆之中，痛苦却又十分回味，半晌，才又缓缓地说，“不要因为这样让自己有了负担。我说过，我希望你开心。江涛是个很不错的人，你应该去争取你喜欢的人，不要有顾虑。我和江涛的恩怨，是我和他的事，你不要以为你和他好就是背叛了我，不是这样的。江涛，你要把他当作是你的朋友，而不是我的敌人，懂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心会那么难受？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狠狠握住，并且一点点用力，痛感加剧，全身麻木，抑止了呼吸。封璇不想哭，可怎么用力都忍不住，眼泪，像从扭不紧的水龙头里滴出的水一样，一滴一滴一滴，不是倾泻而下，却乐此不疲似的十分有节奏，停不下来。
“什么时候这么贪哭了…”程思明明比她更痛，身体上，还有心里，却什么也做不了，他伸手用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珠，一下又一下，她两颊的皮肤很光滑，因为哭了的关系，冰冰凉的没有温度。
“程思…”她自诩聪明无敌，此刻也说不出别的话，只会叫他的名字，好像叫了便得到某种慰藉。
突然，脸上的手指一僵，封璇只来得及看到他眉头狠狠一锁，下一秒，程思已经别过脸去，身体躬得更加厉害，手指插在腰里，整个人簌簌发抖。
“很疼吗？不要吓唬我，我…我给你揉揉好不好，程思，你不要吓我啊…”封璇慌手慌脚地想像以前一样帮他，这一次，却被他扣住手腕退了回来。
“封璇……我会上瘾的…不要……”
我的小疯子，请原谅我不能再这样叫你，请原谅我此时此刻放弃了你，请原谅我第一次推开你。我有多么不愿意承认你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但是，如果对方是江涛，我想现在的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幸好你是喜欢他的，我能做的也只有那么多了。
我的天使，在你最美的时候，又要我这样不舍而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星火燎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