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本相似》错岁

4、四（上）

　　“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这么紧张，只是例行盘查。”

　　Gael正如Eric所形容的那样，是个古板的典范。三四十岁的年纪，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的棕色短发，如雕刻出来的轮廓，剑一样的眉毛。给人以严谨沉稳而古板的印象。

　　而此刻，Gael正用他那双犀利的眼睛审视着Clay。

　　Clay被他盯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说：“整个过程就像你听到的那样，我没有丝毫隐瞒。”

　　Gael只用拇指托着下巴，食指抵在颧骨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上嗒嗒地敲了几下，像是落在黑白键上一般。

　　“事实上，我的确觉得你的作案动机很不成立。”Gael的目光一直没有从Clay脸上移开过，Clay总觉得，他的视线能够刺穿自己的皮肉，把自己里里外外看得一清二楚，“更直接的说法，我不认为人是你杀的。”

　　Clay听到这句话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即露出不屑的表情：“那为什么还把我叫到这儿来？”

　　Gael毫不在意他不敬的语气，继续说道：“不过，我比较好奇你的人际关系。”

　　“人际？为什么？”

　　Gael上身往前倾，十指交叉撑着下巴：“从你身上入手，说不定能知道许多有趣的事情。”

　　“比方说？”Clay竭力忽视面前这个人的眼神，故作轻松地问。

　　Gael一脸沉静地答：“比方说——老鼠总是容易被新鲜美味的奶酪给吸引出来。”

　　“老天，别跟我提奶酪，那种乳胶漆一样的味道我一闻到就想吐。”

　　“你很特别，”Gael换了一个话题，“不知道有没有人这样评价过你。”

　　Clay摊手：“从哪个地方体现出来的？味蕾么？”

　　Gael的嘴角有了一丝弧度，这个男人笑也像刀：“我们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话题。”

　　也许是地点，也许是氛围，总有那么一种因素让Clay有种会被Gael生吞活剥的感觉。

　　“Eric很关心你这个朋友。”

　　Gael突兀地冒出一句，却没有后续。

　　Clay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瞧见Gael没有任何波澜的脸，无趣地撇撇嘴别过头去。

　　Clay前前后后并没有在警局呆多久，不知道是不是拜Eric的请求所赐。不过Clay可不这么认为，毕竟他认为自己根本没有被怀疑的可能，而Gael的说辞更加让他肯定了这点。

　　只是，他回想起Gael的眼神，那里头隐隐闪着的光告诉Clay，他在等。

　　等什么？等老鼠出洞？

　　Clay不是一个喜欢考虑太多麻烦事的人，及时行乐向来被他奉为行为准则。卷进这场凶杀案算是他从记事以来头一次遇到的大麻烦，以往频繁地更换交往对象时起的那些小摩擦都微不足道。

　　Eric在门外等他。

　　一看见Clay与Gael一前一后地走出来，就急忙上前，用眼神示意地对Gael打了一个招呼然后略显紧张地问Clay：“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Clay耸耸肩膀对他做了个鬼脸：“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不过你的工作地点真不像个人待的地方，尤其在面对着你的上司的时候。好了，就为了这个，你下了班得好好请我喝一杯。”

　　回头看了看Gael离去的背影，Eric拍了拍Clay的肩膀：“当然可以，你定个地方通知我，下班以后我马上赶过去。”

　　“是不是该开个庆祝会？庆祝我成功地从一件麻烦事里脱身。”

　　Eric似乎不大感兴趣，但还是说：“可以，如果你想。”

　　说实在的，他觉得，Clay会遇到的麻烦不止这么一点。或许，这只是一个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