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仪式之变 帝国的储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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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游行队伍正式入场，谢飞灵跟随指引悄无声息地绕到圣殿的背面乘坐悬浮器到达顶端，正式踏上红毯的谢煜风成为了这场典礼的中心。
这时，会场两侧巨大的投影屏画面同时切换。镜头精准捕捉到二人的正脸特写，毫无保留地投映在所有人面前。晏云州显然愣了一下，但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是那双眼睛在镜头下显得愈发清亮。而谢煜风，则仿佛早已习惯成为焦点，他对着镜头，乃至对着镜头后万千注视着他的国民，极轻微却无比清晰地颔首示意，唇角带着一丝沉稳而克制的笑意。
“我就说……云州这张脸，是绝对完美的……”坐在父母身边的魏柠栀，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她身旁的姚毅城和白笙河，乃至周围一片区域的观礼者，反应几乎如出一辙。屏幕上晏云州被放大的容颜，尤其是今日为了典礼佩戴的蓝色美瞳，让那双本就出色的眼眸更添了几分神秘与灵动，仿佛多凝视一秒，心神便会被那深邃的蓝色悄然摄去。
谢煜风动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靴底敲击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回响。接着，又是一步。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和某种坚定的目标感，径直走向晏云州所在的位置，最终，在他正前方稳稳驻足。
我们开始吧。
谢煜风并未开口，但晏云州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了这道声音。他已经熟练掌握精神传话了。
不要紧张。
晏云州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向后转身，背对高台与众人，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视前方，只留下一个笔直而可靠的背影。
谢煜风开始登阶。一阶，二阶，三阶……晏云州随之而动，默契地跟在他右后方，落后三步的距离，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与影子，亦步亦趋地向着那至高之处进发。
周围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下方观礼的人群仿佛连呼吸都放轻了，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期待，都凝聚在这两道拾级而上的身影上。谢煜风红黑披风的猎猎作响，晏云州的白纱披风轻微摇曳——成为了这肃穆空间中唯一的动态。
走了多少级台阶？晏云州没有数，也无心去数。他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个引领者的背影上，感受着脚下每一步的坚实，以及空气中越来越凝重的历史重量。
忽然，前方的脚步停下了。
晏云州心神一凛，下意识抬头。不对，距离顶点明明还有十数级台阶。是出了什么纰漏？还是仪式临时有变？他脑中飞速思索着所有可能，却寻不到答案。
直到……他看见一只戴着洁白手套的手，从前方伸了过来，掌心向上，稳定地停留在他的视线里，等待着他的回应。
晏云州怔住了。他花了数秒钟去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求证与确认的目光，越过谢煜风的肩头，望向台阶顶端——皇帝谢正霆所在的方向。
谢飞灵此刻已静静侍立在父亲身侧。她看到了晏云州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讶异与无措，唇角不禁漾开一抹了然又带着些许无奈的温柔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说：
看吧，我哥哥就是这样。
而皇帝谢正霆，他的反应则更为直接。这位威严的君主，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对着台阶上那两个身影，缓缓地、清晰无误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脸上浮现的神情，与其说是无奈，不如说是一种深沉的、对孩子们选择的纵容与祝福。那手势的含义再明显不过——
孩子们，遵循你们内心的意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通往王座的道路，或许不必总是孤身一人，对吧？
就在晏云州的手指触碰到谢煜风手套的瞬间，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便传来，将他轻轻向前一带。从落后三步，到并肩而立，仿佛只是一次自然而然的牵引。两人不再有前后的隔阂，就这样肩并着肩，同步踏完了最后十余级台阶，共同抵达了高天圣殿的最顶端，站在了帝国权力与荣耀的中心。
谢飞灵上前一步接过托盘，晏云州随即上前一步站到与谢煜风面对面的位置，恭敬地从谢飞灵手中接过那顶象征着储君权柄与责任的滢升花冠，双手将花冠高高托举。
此时，谢煜风做出了第二个晏云州未曾设想的举动。
帝国的储君，明日君主，在他的身前缓缓单膝跪地，右手沉稳地置于左肩上。紫色的眼眸自下而上地望着他。
沉着、稳定、没有半分犹豫。
仿佛一位即将接受册封的骑士。
时间在此刻仿佛被无限拉长。阳光穿透圣殿顶部的琉璃穹顶，洒落在纯金与宝石镶嵌的花冠上，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辉。晏云州的目光与谢煜风在空中短暂交汇，平静之下是无需言说的千言万语。
然后，他稳稳地将花冠戴在了谢煜风的头上。
当那顶沉甸甸的、流淌着历史与未来的花冠，终于落在谢煜风发顶的刹那，仿佛某种禁锢被打破，积蓄已久的情绪洪流轰然爆发！
整个羽宁帝国，无论是在现场，还是通过星网直播观看的每一个角落，都响起了惊天动地、直冲云霄的欢呼与掌声！声浪如同海啸，席卷过圣殿广场，传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无数洁白的和平鸽自圣殿四周冲天而起，羽翼划破长空，带着新储君加冕的福音，飞向帝国的四面八方，象征着羽宁皇室将继续如亘古的誓言般，庇护子民。
这一刻，被永恒地镌刻在史册之上。羽宁帝国储君谢煜风殿下的滢升典礼，圆满礼成。
而站在他身侧，亲手为他加冠的那个身影——晏云州，也一同被定格在这幅名为历史的画卷中，成为了这浓墨重彩的一笔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
“小殿下啊——你怎么，怎么擅自改掉流程呐！！！”
“索托老师我知道您很急但是您先别急，我父皇还没说什么呢......”
“你也是！你父亲也是！咳咳......”索托.沃伦，谢煜风孩提时期的老师，宫廷礼仪最有权威的老师，如今年过七十，要不是谢煜风扶着他可能随时昏厥过去。
“高天圣殿的台阶，没有哪一届皇储是和别人牵着手上去的！！没有！！老臣见证了三代羽宁皇室更迭！到你这第四代！你给我整出这么大的篓子！！”
晏云州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恭恭敬敬地倒了水：“老师您先喝点水......”
“也没有哪一届君主是跪地接受皇冠的！！！！”
索托一扭头，看见晏云州近在咫尺，本想开口数落一顿，但是......他看着这孩子就没法说出任何重话。
说到底还是谢煜风临时变卦，这孩子......随机应变也不错......
“老师您去休息一下......”索托在他人的搀扶下骂骂咧咧地离开。
谢煜风活动了一下四肢，转眼就看到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晏云州：“怎么了？”
“我腿软......”反正面前是谢煜风，说出来也不怕丢人，原本没什么感觉，等结束后，酸劲如同潮水般涌来。
在此之后的不可避免的环节，便是社交。
“我们是不是以后也要改口叫你皇子殿下啦？？”
五人小队高举酒杯碰撞，虽说是酒杯，其实只有谢煜风喝度数不高的酒，其余人多多少少都只能喝饮料。
“姚毅城，闲着没事就去整点点心，就你最嘴贫。”谢煜风知道对方开玩笑，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回应他，“别人怎么喊我无所谓，你们几个要是敢喊我什么皇子啊殿下的......看着办！”
“前面没机会，我早就想说了，”魏柠栀这会儿开始细细大量晏云州这一身，“我今天差点没认出你！！！”
“偶尔穿得那么华丽我还不习惯呢。”晏云州这会又开始看自己这一身，他其实对衣服没什么感觉，只是本能的觉得好看以及昂贵，但是再无其他感觉，“会不会......有点奇怪？”
“绝对！没有！”魏柠栀突然声音激动起来，指着晏云州的眼睛，“和你的美瞳超级搭的好不好！！这身衣服别人穿什么感觉不知道，但是你黑发和这一身超级适合。很有个人特色！”
魏柠栀如果未来不去做时尚行业他会很伤心的，晏云州如此想着。
少年人们的欢声笑语固然美好，然而作为这场典礼的主人公，谢煜风不可避免地要去跟更多的人打交道，当蓝泽出现的时候，几人认识到这场闲聊要暂时中止。
相比之下晏云州可没什么要做的事情，可介于他有资格为谢煜风递花冠，也有不少人来找他搭话，一旦涉及到交换通讯方式，他便会立马拒绝。
最多人问他的问题是：你和那位皇子的关系是什么？
【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谢煜风离开前，悄悄在他的耳边这样说。
“他是我哥哥，我是羽宁皇室的养子。”
......
虽然对瑞罗德的自来熟感到害怕，但是这一来一去让晏云州已经习惯了他的突然出现。
“以阁下的身份地位出现在此是否不太妥当？不如让侍从带您去四处逛逛，这里人多相比您不会喜欢？”晏云州不是很想与这位殿下相处过多时间。
“啧，你这孩子，亏我刚才还替你解围，不过......你原来是这种性格。”瑞罗德单手托着下巴，空出来的手在身上一阵摸索，然后朝着晏云州丢去一块金色的巴掌大的牌子，重量不轻，刻着蓬莱帝国的蔷薇国花标志，“见面礼，可得好好收好了，小孩子。”
晏云州愣愣地接下，显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投去疑惑的眼光。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了......瑞罗德扶额叹气：“蓬莱帝国皇室令牌，见令牌如皇帝亲临。总之好好收藏着吧，万一哪天有用呢？这玩意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得不到哦。”
“还有......不要告诉那位皇子和殿下哦？”
这算是他俩的秘密吗......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么给他了真的好吗！！！！
晏云州不吱声，默默地将它收入空间纽。
收了人的东西，晏云州也不再有不搭理他的理由：“陛下，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会吧。”
作为一国之君，瑞罗德的待遇自然不会被懈怠，高天圣殿背后的圣花园今日对宾客们全日开放，仅单向可见且隔音的玻璃房间自然是一个绝佳的休息处。
这群士兵是一定要跟他们挤在一个小房间里吗？？？？好吧，大概是担心自己对这位皇帝陛下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因此也不是不能理解。
谁知对面的白发皇帝摆摆手，把士兵遣出去，整齐地站在玻璃房外侧。
见瑞罗德半天没动静，晏云州准备起身：“今日事务繁忙，若有什么事情，殿下可以传唤这里的侍从......殿下？”
出口的门此刻被红色的丝状精神力封住，明显是不让他离开。
“白天还长着，何不坐下来休息一下呢？”
晏云州不是不懂察言观色，在此之后老实地坐在瑞罗德的对面，不动声色的咽了一下。
怎么比刚才在仪式上还紧张，也是......习惯了瑞罗德的自来熟，都差点忘记他在这之下的伪装了。
这可是一位弑父上位的皇帝啊......
晏云州这时才感觉到眼睛传来了不适感，下意识想揉揉，一想到造型师教过怎么取下美瞳，立刻学着取下了蓝色的美瞳。
瑞罗德这会才发现晏云州原来是黑发黑瞳。
黑发黑瞳......还姓晏？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谢正霆那家伙竟然会平白无故地收了一个养子？”
这事情我都没和谢煜风细说过，晏云州自然是不想细说：“小时候被人绑架了，逃出来的时候失足掉到河里了，被谢叔叔救起来了，煜风......小殿下很喜欢我，于是就留下来了。”
很平稳的精神力，这小子没说谎。瑞罗德面上神色不变，心底的猜疑却未曾散去。
他差点以为是晏家的那位独生子——晏仪恪，很难解释两个帝国“毫无交集”的二人面貌会如此相似。
瑞罗德思考片刻，假装自己一个失手，白瓷茶杯就这样滑落在地上摔碎了。
“您先别动！我来吧。”晏云州眼中这仅仅是瑞罗德的不小心，生怕这位殿下的手划伤，于是自行下蹲开始拾取碎片，凡事总有意外，晏云州的手掌上被划破了一厘米左右的伤口。
“嘶——”
“别动了。”瑞罗德早有准备地拿出自己的手帕帮助晏云州止血，伤口不大，血凝结的速度很快，悄悄地，他藏起了带有晏云州血迹的手帕。
滢升典礼将持续到今天晚上，晚宴则是在羽宁皇宫里举行。
晏云州扶着额坐在不起眼角落的沙发上，他从来没觉得一天还能这么累，鲜有坐着休息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在跟他人交谈，放在平时他绝对是能少说就少说，心里叨叨着，手上拿起纸杯吨吨地喝了一整杯果汁。
没想到一整个白天都见不到谢煜风，本想着找个机会把礼物给出去的。
九点，最后一批宾客也正式离开，羽宁主干大街上依旧灯火通明，而皇宫已经在进行最后的收拾阶段。
晏云州拖着疲惫的身子，走楼梯到了房间所在的一层，一脚深一脚浅地前行，在谢煜风房间门口时停留了一下，摸了摸回到皇宫后放在身上的蓝玫瑰手链，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谢煜风的房门。
不约而同的，谢煜风在此时恰好打开了房门。
谢煜风的房间被暖黄的灯所笼罩，背光条件下晏云州只能通过微弱的光看清他的神情，惊讶，和更多的疲倦。
“进来吧。”
晏云州发现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大多是别人送给谢煜风的成年礼，而谢煜风已经将身上的衣物脱下只剩衬衫和裤子，结合挽起的袖子和额头的小汗，对方应该是在整理这些东西。
他匆匆的扫了一眼，那些大多做工精美，价值难以想象，而自己的......他的手心不自觉地有些出汗，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手展示给谢煜风。
“十八岁生日快乐，羽宁帝国的皇子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仪式之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