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果想要找到你》沧海刀笔吏

7、第 7 章 回家

　　他和她第二次加上微信好友的第二天上午，萨果忍不住发信息联系她。
　　“明天走吗？”萨果问。
　　“不太想走。”她回答。
　　“哦。”他答了一句。
　　“还是坐火车算了。”她回道。
　　“你们工作都结束了吧？”萨果问道。
　　“对呀，我们年底的帐都弄完了。最忙的就是年底了。”她很快发过来。
　　“那你不回去，在杭州做什么呢？”
　　“等火车。”她没头脑地发来一句。
　　“那你明天跟朋友一起回吧。”他觉得她应该是很想回家的，他还觉得她明天不跟朋友一起回，可能因为当时他说了一句坐火车安全。他其实很想问她，有没有时间见一面，只是，他不愿意说出这种话，他想见，但是他不想让她发现。
　　“不了，不想。”她回了一句。
　　“我一会有个视频会议。”他不知道说什么，就发过来一句。他想，如果她可以提议来上海就好了。
　　过了好久。她发来一段：“明天车上有个不太想接触的人，所以坐火车回吧，反正高铁有座。”
　　萨果当时正在视频开会，他看到电脑角落里的微信在闪动，看到了这句话，他还是忍不住赶紧回了。“什么人？”
　　“一个高中的男同学，今年有项目所以来了杭州，我跟他在一起总觉得不舒服。”
　　“他做了什么吗？”
　　“他来杭州的时候，我们一帮同学给他接风，临走的时候他跟我们所有人握手，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了，他居然挠我手心。太恶心了。”她回道。
　　“别跟他见面。”萨果很生气。
　　“是的，我也避免跟他见面，还好的是，据说他项目结束了。”
　　“那就好，以后注意。”萨果简直想停下会议，打电话过去好好让她长点心，什么样的人可以见，什么样的人不能见。可是萨果在开会，只好发了一句看起来很冷静的话语。
　　“会的。”她回道。“你最近还忙吗？”
　　“不太忙。”他说。
　　“我在想这几天做什么。”她发来这句话的时候，萨果刚被安排出一个小差。
　　“我要去南京出个差。”萨果回道。
　　对面没有回应。
　　“刚接了个电话。”她说道，“那个同学不跟我们一块了，他们公司好像派车了。”
　　“那？”萨果有点失落。
　　“明天回家。现在收拾东西。”她说。
　　“路上注意安全。”萨果嘱咐她。
　　接下来两天，萨果去了南京，他去见了一个老客户，说是律所的老客户，倒不如说是萨果的一个老长辈，是萨果爷爷的世交，所以萨果去见最为合适。
　　回到上海，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萨果就开着车回温州。萨果的车是一辆老款的奔驰，萨果买了好几年了，他很喜欢这款车，可能是因为这是他自己买的第一辆车，也可能是因为他恋旧和长情，反正他这辆浙C的牌子的车，一直也没换。
　　萨果这几天完全没有联系她，萨果完全有理由去联系她，比如说问问她到家了吗？问问她回家做什么？问问她父母可都还好？问问她家乡有什么变化？甚至还可以问问，那个恶心男后来有没有联系她。但是萨果完全没有联系，萨果有一个小小的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就是希望对方可以联系他，给他更多的信号，而不是自己总是过于主动。多年来，萨果因为外形条件和工作能力，有太多的女生主动用各种借口联系他，萨果虽然并不沉迷于这种被人喜欢的感觉，但是也养成了不主动联系女生的习惯。而且，更深层次的原因是萨果因为多年前的那段失败感情长跑，他不太敢像曾经一样拿出信任，就像”for get”说他缺少安全感一样，他承认他对感情完全没有安全感，所以他几乎不会主动联系。
　　临行前萨果专门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她也没有发过来信息，他心里嘀咕着，这么忙吗，手里摁下了手机的锁屏键。他开始想着她说的那个恶心的男人，挠手心是个什么恶习，他做律师这么几年，见了很多人，也见过很多道貌岸然的人。他很讨厌那些在男女问题上很随便的人，但是当这个社会没有更可靠的评价系统的时候，人们总是以金钱来评价一个人的成功，而作为大律所的律师，工作中总是不可避免的要遇到这些所谓的成功人，而且要跟他们打交道。萨果作为合伙人，也会经常跟这些人有饭局，如果不是特别正式的饭局，那么桌上总会有一两个貌美的姑娘，她们说话好听，长相好看，劝酒的语言都是一套接一套的，她们也不介意跟男人搂腰，搭肩的肢体接触。在萨果看来，这是男权社会的特色，她们一样拥有高学历，有着工作的高能力，但是她们也善于利用她们的女性特点在男权社会中打拼并站稳脚跟。但是也有那么一次，萨果在桌上看到一个很拘谨的年轻姑娘。
　　那是一个冬天，刚下过大雪没几天的上海，气温还很低。萨果的客户因为案子胜诉，开了一个庆功宴的局，宴请了萨果整个团队，当时萨果还只是团队里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小一员，因为他刚回国没多久，在这个团队工作要收尾的时候进来的，正好就遇到了庆功宴。桌子很大，坐了20多个人，客户的公司来了十多个人，律所也来了十多人，律所的团队里没有女律师，所以客户的公司来的那一个年轻的女下属就格外引人注意。萨果猜想她可能是个刚入职的新员工，看上去像刚毕业的学生，
　　她旁边的位子坐着一个胖胖的中年人，白胖白胖的，看上去是公司的中层，也应该是这个女下属的直属上司。白胖子一说话眼睛就眯起来，似笑非笑的，他让她给在座的人敬酒，她不敢违抗地端起杯子给每个人敬酒，她的杯子里也是白酒，她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的，好在律所没有人为难她，直到白胖子让她给他们自己公司的一个男人敬酒。白胖子让她敬酒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快五十岁了，有点秃顶，没有头发的头皮在灯光下反射着亮光，他的头的形状像一颗鸡蛋，上尖下园，而且没有了头发的修饰，头顶显得格外尖，从远处看真的像一颗画了五官的巨大鸡蛋。秃顶男是一个爱动手动脚的人，萨果一眼就看出来了，当那个女下属端着酒杯走过来的时候，秃顶男摆出一副慈祥的面孔，扶住女生握着酒杯的手，问她多大，来公司多久之类无营养的问题，年轻姑娘尴尬得陪着笑回答着这些问题，很适时得巧妙借喝酒的那一刻把手抽了出来，并向后退了一步，正巧踩到了走过来的萨果的脚上，萨果手中的酒撒了一些。
　　“啊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看到。”女生有点惊慌失措，往旁边退了两步。
　　“没事没事。”萨果拍了拍身上的酒，侧过身子，三个人的位置正好呈三角形。“只是酒撒了有点可惜。”
　　“我给你加满。”女生连忙边说边找桌上的酒，慌忙地往酒瓶子的位置走去。
　　“我过去一下。”萨果亮了亮撒了酒的杯子，似是跟秃顶男有一句交代，也似自言自语，随着那女生的方向走去。
　　女生拿着酒瓶，给萨果的杯子倒满了酒，说了句“谢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是萨果一次印象很深刻的帮人解围，也许是刚回国不久的第一次帮人解围，也许是因为这个女生太过于拘谨让人印象深刻，反正萨果记住了这次经历。后来萨果也在饭局上帮不同的女生解过围，都是场面上的语言解围，萨果后来都不记得了。
　　温州离上海不算近，由于临近春节，高速上返乡的车辆也不少，开了6个多小时的车，萨果终于到家了。
　　跟料想的一样，回到家，萨果的父母就开始催他结婚。萨果的父母都是公务员，在很多事情上都看得很通透和长远，包括但不限于送萨果出国读书，不催促他找女朋友，不干涉他的工作，给了萨果特别多的自主权，他们的开明让年轻时的萨果很自豪，因为他的父母不太像传统的中国父母，管束得太多，却忽略了情感的给予。但是随着萨果的年龄越大，父母二人陆续退休，他们就越不像以前一样开明，开始变得世俗和不讲道理，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催婚。萨果对待催婚也很直接，萨果说，谁催婚，谁负责到底。当然，这根本无法阻止萨果父母无时不刻催婚，无时不刻帮他张罗相亲，只是他们会变着法子让催婚的方式更加隐晦。
　　萨果回到家后，先是补了好几天的觉，反正萨果的觉是睡不完的，他经常性地会失眠，所以工作中他总是需要咖啡来提神。回到家不思考的时间，他终于可以睡得很香，家对于他的意义真的是停靠的港湾，安心和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