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果想要找到你》沧海刀笔吏

3、第 3 章 他们都很幸

　　第三章他们都很幸福
　　萨果到成都的时候是12:20，正是午餐的时候，到了成都当然是要去吃火锅了，杰瑞开着车，轻车熟路的带着他们找了家最近的火锅店。在成都就有这个好处，你只要往老百姓居住的地方去，总有那么一两家小门面的火锅或是串串店，而且成都随便一家火锅串串都超级好吃，不用想，直接进就可以了。
　　杰瑞停好车，跟着他去了火锅店。
　　“老板，33号”没想到杰瑞居然用的四川口音，四川口音跟温州话特别不一样，四川话在每句的最后都会有一个上扬的拖音，而温州话则会干净利落很多，而且对于外地人来说，温州话很难懂，但温州人听四川话就很简单了，不过杰瑞这个地道的温州人能说一口四川话，也是很难得啊。
　　老板指了指左手边，他们都跟着杰瑞就往里走。这儿的生意真的很好，几乎全坐满了吃客，而且还有的桌子上看上去已经吃好了，正在打包火锅里的汤料。成都重庆有的人喜欢吃老火锅，就是煮过一次又一次的，他们觉得味道够足。第一次来成都的时候，萨果看见了还觉得奇怪，杰瑞给他解释了，现在见得多了，也就不觉得怪了，反而越来越觉得成都有生活气息。火锅店里热气缭绕，耳边都是成都男男女女上扬的口音，夹带着欢声笑语声，还有边角的地方几个吃饱了的孩童正在嬉闹着，萨果的鼻头莫名有点酸楚，他大学的时候最期盼的就是做个毕婚族，组建一个家庭，生上一儿一女，如果那时候可以结婚的话，现在孩子也很大了吧。
　　“坐坐坐，吃什么，随便点，虽然我比不上二位的财力，但是这火锅可吃不穷我，点点点啊，别客气。”萨果觉得杰瑞这个老班长，突然不太像以前的老班长，多了些什么还是少了些什么，具体也说不上来，但是觉得老干部比以前更亲切了。
　　“给萨果点吧，他刚到，看他的口味。”老史把菜单推到萨果面前。
　　萨果也不推辞，点菜他最拿手，他记得所有人爱吃的和不爱吃的，分分钟搞定点菜。
　　“你别说，萨果的记忆力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啊，这么多年了，他还能清楚记得你我的口味。”杰瑞说道。
　　“是啊，”老史附和道，“大学的时候，我去他们学校找他，他在树底下背法条，他看到我第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杰瑞很好奇，“什么？”
　　“老史，来得正好，来，提问。”说完他们两个人一起“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耗子，你说说，你把我们叫来，不是说要结婚了吗女朋友呢，也不让见见？”萨果问道。
　　“今天中午我们三个聚聚，她们就不过来了，再说也有点远，跑一趟也辛苦，晚上再来。”杰瑞说道。
　　“她们？”
　　“对呀，还有老史的媳妇。”杰瑞的样子很开心，想也没想就说“老史居然是我们三个中最早结婚的，我一直以为会是你。”
　　三人突然沉默。
　　正好服务员端着锅底来了，麻辣牛油锅，四川最地道的火锅就是飘着一层牛油，四川火锅跟重庆火锅最大的区别就是，四川的火锅虽然也是麻辣，但是整个口感柔和了很多，这样在味觉体验上，食材的味道便丰富了很多。杰瑞在重庆和四川都待过，但是他更喜欢四川的火锅，他说重庆老火锅重辣重麻，吃下来完全是麻辣味。但是萨果却喜欢重庆火锅，他出差去过几次，在解放碑的一家老火锅店，一个人吃了一次火锅，那麻辣的味道，从舌头送到胃，然后直刺心脏，好像戳开了被封存在心脏外厚厚的壳，能感到痛。
　　“你跟你媳妇咋认识的？”杰瑞问老史。“昨天你媳妇在，我都不方便问，她多大了，看着很成熟。”
　　“她比我大9岁。”
　　杰瑞和萨果都抬起头看着老史。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会这种眼神。”老史一副一眼看穿了他们的眼神笑着，继续讲下去。“杰瑞从小受到传统教育，萨果，你不该那这种眼神看我啊。”
　　“我也是受的传统教育啊，哈哈。”萨果笑着回应。“老史不愧是老史，我在英国读书好几年，我都没有欧美人那么开放。”
　　“不，潜移默化的东西在你的内心，只是你自己没发现罢了。”老史很自然地回应道。
　　“嘿嘿，老史又开始吐金句了。”杰瑞道。“不过真看不出大9岁，看着年龄跟我们差不多，只是在待人接物上感觉很成熟稳重。继续继续。”
　　“我去年认识她的，在美国芝加哥艺术协会艺术馆，她当时就站在修拉的那幅画前。”老史语速很慢，好像要把时光拉到那个艺术馆里一样。“你们要知道，我去年之所以去芝加哥，就是为了看那副画——《大碗岛上的星期日下午》。我是学美术的，你们都见过欧洲的绘画，特别是宫廷她当时就静静地站在那副画前，那一瞬间我就有种错觉，画中大碗岛海边的日光仿佛就照在她的身上，你们有过那种感觉吗，你心动的那一刻，对方仿佛自带光芒。”老史学艺术的，有时候很痞，但有的时候又十足一个文艺青年，比如现在。
　　“然后呢？”杰瑞问道。一般这种接话的都是杰瑞，他有着超强的共情能力，而且高中的时候他就是捧场王。
　　“然后我也静静地站在画前，大概五分钟的样子，她用英语问我，你为什么喜欢这幅画？”这时服务员把菜都端过来了，老史喝了口水，杰瑞拿着汤勺，端着盘子把肉往锅里下，萨果则把离杰瑞较远的菜递给他。
　　服务员走了，老史接着说，“我反问她，你为什么喜欢这幅画？她转过头看着我笑，她的笑软绵绵的，我的心像被毛茸茸的小猫咪挠了一下。她说，热闹却宁静，灿烂却凉爽，这幅画给我这种冲击。然后我们从这幅画的色彩，光的互补谈到画家，又谈到印象派，发现原来大家都不擅长英语，一问才发现都是从日本来，随后我们一起去喝咖啡，一起用日语交流。最后我才发现，她居然是华人。”
　　“后来呢？你们一起回日本了？”杰瑞很是时候的问了一句，然后又加了一句。“吃，吃，可以吃了，边吃边说。服务员，来两瓶啤酒。我开车中午不喝，晚上陪你们。”
　　“没有，我那天留了她的电话，但是回到酒店的时候，我把手机给摔了。”
　　“那你们怎么又联系上的？”
　　“手机没坏啊，只是屏坏了。我把手机修好就给她电话，但是她已经回日本了。后来我也回了日本，去找了她。日本本身也不大，哪里都很方便，很好找。”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在一起了啊。”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为什么没通知。”
　　“我们上个月回国，才把证领了。还没来得及摆酒呢，不过说实话，我不是很想摆酒，麻烦。但是呢，我从内心觉得要给她一个婚礼。”
　　“快吃快吃，给你夹的你快吃，别凉了。”杰瑞这个时候真像个，嗯，妈。
　　萨果一句话也没说，埋头苦吃，其实也没吃多少，只是这个话题他接不上话，因为，爱情这个词，离他太远了，但是他还是很羡慕老史的爱情，他从高中就羡慕老史，现在也没变。老史身上有太多的，是萨果求而不得的东西。
　　萨果决定插一句话，“她是做什么的？”
　　“嗯，以前是学美术的，后来结婚就在家当全职太太，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刚离婚。现在跟我一起做动漫产业，她很厉害，这么多年没做过事业，上手却特别快。而且这么多年，她的美术底子也没掉，真的是费了很多的心血。”
　　萨果觉得自己问错了话，但是看老史那么坦然，好像也没什么。萨果觉得自己很好笑，明明自己从更开放的欧美国家回来，思想却还停留在清朝。不过老史的态度，让萨果更羡慕老史了。
　　“喜欢一个人，你喜欢的是那个人本身，而不是掺杂了很多外界因素。当你单纯的去喜欢的时候，你就回归于喜欢本身。这是件让人感到轻松和愉悦的事情，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但是感到压力甚至厌烦，那就要仔细思考一下你喜欢的是什么了？”
　　“嗯……你说的很对。”萨果答应着，也觉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是自己并没有体会到什么。“耗子，你呢，你什么时候悄悄谈了恋爱，处了对象，还要结婚了？”
　　“说来话长。其实也不长，我们科长给我介绍的，小学老师，成都本地辣妹子。”杰瑞捡了重点说，直截了当。
　　“那怎么这个就突然看对眼了？”萨果知道，杰瑞大学毕业就来了成都，先去了一家企业，后来考上了公务员，接着就买了房子，那会成都房价还没涨。杰瑞自己都说过，每周都有同事和领导介绍朋友，可是总觉得差点什么，现在一晃就30多了，杰瑞已经从科员变成了副科，马上杰瑞的科长换地方，不出意外杰瑞就能升科长。
　　“是啊，你说我要是早点认识她，我能省多少相亲请客吃饭的钱啊，怎么也省出房子的地面砖了吧。哈哈。”杰瑞自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