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果想要找到你》沧海刀笔吏

2、第 2 章 再见老史

　　任萨果，温州人，33岁，身高183cm，体重74kg，四方律所(中国)华南区最年轻的合伙人，年薪是保密数字，来上海5年，成为法律圈响当当的知名人物。最擅长国际金融相关领域，据传早年曾代理过一起刑事案件，由于案件敏感，网上搜不到案件的相关信息。
　　现在他打的最出名的案件是上海伊梭跨国集团的知识产权纠纷案，跟美国的芯片产权之争，不仅案值特别巨大，更重要的是案件涉及到科技信息最关键的领域，芯片之争，伊梭集团这场官司的胜败直接关系着中国在信息领域的发展步伐，可谓是国家看不见的战争。而且官司也很特别，中国的企业和美国的企业在英国打这场官司，而任萨果，不仅有留学英国的经历，有专业的金融，法律知识，他还是个技术迷，无聊的时候看编程书写代码。更重要的是他还有英国的律师执业证书，他不仅可以加入律师团队，更可以代表伊梭参与庭审辩护。这场官司真的是旷日持久，今年他在国内总共呆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而由于频繁来往伦敦和上海，萨果已经成了英航的GGL（Gold Guess List）会员，据说是个超越金卡等级的会员，要获得难度很大，所以在英航的官网上根本没有说明。这就像玩游戏通关时不小心打到了一个隐藏关口，触发了隐藏技能一样的，萨果也触发了这个隐藏等级的会员。但是萨果没当回事，因为航空公司的会员无非就是可以进贵宾室，兑换机票的里程积累得更快，这个隐藏等级的会员就是多了赠会员资格给朋友，以及希尔顿钻石会员会籍。这些对于常年公务舱的萨果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更何况都是公务差旅，机票酒店都是律所助理帮忙预定的。
　　忙碌了一年，终于在12月的时候，两国公司开始有调解意向，在英国商事调解很普遍，但是他们这个案子一开始就可以选择调解程序，但是没有人会主动选择调解。商业领域就是这样，特别是涉及到命门的产业，明知道耗费时间和金钱也一定要走僵持不下的诉讼程序，这种较量就像两虎相斗前需要剑拔弩张先虚张声势一番一样。而现在的商事调解，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既定步骤，下一步，就是在调解条款上的讨价还价了。萨果很擅长这些，他在英国的时候，由于女朋友在国内，他每天的生活安排的全是学习和工作，他的导师在英国的法律界有很多学生和朋友，所以他在他老师的照顾下，获得了很多实习机会，这让他见识到了很多大牌公司的官司，也参与到了很多官司之中，如果当年不是选择了回国，他已经在英国当律师了，毕竟他当年已经拿到了英国顶尖律所的offer。
　　叮铃铃~叮铃铃~萨果的手机铃声，谁都不明白华为手机为什么要设置成最古老的老式电话铃声，总让人有种穿越的感觉。萨果看了一眼，徐杰瑞，他的高中舍友，一个最老干部的老干部。
　　“萨果，在哪儿呢？”
　　“耗子班长，这么大清早的……”
　　“哈哈，看你这没睡醒的样子，这是在国内无时差啊，周末有事情没，飞来我们聚个会啊。”
　　“班长，这不像你的风格啊。啥事啊？这么风风火火的。”
　　“我要结婚了，昨天刚订的时间，咱们几个聚聚，热闹热闹。”
　　“等我睡醒再说。”
　　“老史也来了啊。”
　　萨果瞬间睡意全无。“老史？”
　　“对呀，昨天才从日本回来，要不是我正好去机场，还碰不到呢。快来啊。”
　　“好好好，看在老史的面子上。”
　　“这还差不多。”
　　萨果立马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定了最早的一班去成都的航班。
　　高中的时候住校，最后一个四人宿舍，萨果、杰瑞和老史成了舍友，三个人志趣相投，都喜欢打篮球。萨果的父母都是公务员，父亲是个县级某局的小局长，母亲是市级某局的小科员，萨果以前还挺想从政的，但是他爸坚决不让他从政，他说萨果清高倔强，性格太不适合从政了，慢慢的萨果也不喜欢公务员了，日复一日做同样的工作，太没挑战。杰瑞家境一般，父母都是工厂职工，萨果见过他父母，确实都是很谦卑的样子，说话也很实在，但是对杰瑞特别关心，杰瑞也很像他的父母，为人实在，正直，负责人，也没啥心眼，所以高中三年他都是班长，因为猫和老鼠里的老鼠也叫杰瑞，所以萨果和老史私下里也叫他耗子。老史叫史孝生，三人中他家境最好，据说爷爷、叔叔当年都在台湾做企业，“两岸三通”后就到内地找到了老史一家，而老史的父母本身也是温州最早一批做生意的，又能吃苦，所以生意越做越大。但是老史也最离经叛道，因为喜欢科比，所以他留长发、扎脏辫，仗着成绩好，老师也不说他。老史也是高中对萨果影响很大的人，老史学习成绩特别好，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但是高二的时候，老史说他要学艺术，谁劝他都没用，他在学校美术室跟高三的艺术生一起画了一年的素描、油画、水彩，美术老师都觉得这简直就是中央美院的胚子，高三的时候他说不学就不学了，他说他要搞IT，考清华。老史就是老史，一年没好好学文化课，但是高考还是考上了人大政治经济学，然后去了日本留学学习动漫专业。萨果记得老史说过，人就这一辈子，你不试，你怎么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喜欢什么。萨果还记得，老史对他说过，不要在一棵树上，特别是你那个女朋友。说完他两就打了一架，就在宿舍，杰瑞怎么都劝不住，还吃了两人好几拳，三个人一起去的医务室。
　　高中毕业，杰瑞大学考到了重庆，毕业的时候去了成都，说是全国最适合生活的地方就是成都了，一定要在成都定居。老史跟萨果则都考到了北京，老史是因为要去离家最远的地方，萨果则是因为女朋友要考北京。老史和萨果到了北京后基本没怎么联系过，萨果除了上课就是坐着地铁去找女朋友，北京太大了，萨果在政法大学，女朋友正在首都经贸，每次去一趟都得地铁加公交，还好那时候北京交通便宜，办学生卡刷卡只要两折，但是时间都耗在这上面了。老史也不是没找过萨果，但是老史上了大学更加忙碌，社团、音乐、美术，成了学校的公众人物，听说也谈了几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再加上萨果实在是太依赖女朋友了，老史高中就不喜欢他女朋友，告诫过萨果好几次，起初都说，初恋都不会有正果，别太放心上，到后来就上升到，绿茶婊都不会让直男发现是绿茶婊这样的话。所以到了大学，见到萨果除了女朋友没有别的生活了，老史就越来越不愿意联系萨果了。索性就这样到了毕业季，萨果去了英国读硕士，而老史则一如他潇洒的人生，去了日本留学，临行前，萨果和老史见了一面，萨果也很识趣地没叫女朋友，两人在清华西门的烧烤铺子，喝了十几瓶啤酒，最后两人光着膀子回了老史的宿舍。那是萨果第一次去老史的宿舍，突然让他怀念起高中的时光。他突然觉得，大学宿舍好像很空白，四年跟舍友的聚餐都寥寥无几，除了考试前宿舍六个人一起备考复印笔记，好像一起的交集特别少。第二天，他打算回到宿舍喊舍友一起吃饭，到了宿舍发现一个人都不在，他打了电话给宿舍长，舍长说你快来，学校东门的烤肉店，给你发了信息了。幸好见了老史，才没给大学毕业留下遗憾。
　　萨果坐在飞机上回想着转瞬即逝的高中和大学，感觉飞机好像在降落，他看了看时间，居然这么快就要到成都了。他回国后，来了好几次成都，但都是因为出差工作，当然每次来都见了杰瑞，杰瑞说下次你来一定要看看熊猫，学学人家的生活态度，不要太压抑了。但是每次萨果来成都，都没看成熊猫，只是有一次，在机场飞机延误的时候，在柜台上买了一个熊猫的小吊牌，小小的挺可爱，就挂在了Kindle上。等飞机在机场落地停稳，萨果就赶紧起身下飞机，冬天的成都果然温暖，飞机没有停在廊桥的位置，因为是公务舱只有三个旅客，所以下了飞机摆渡车直接接了三个人，就开往机场候机厅。出了大厅，萨果就看到了杰瑞，还有杰瑞旁边站着的梳着背头的……老史！！！杰瑞本来有178cm的身高，身材也还不错，虽然长的有点老相，但是好在喜欢笑，高高的个子加上憨憨的样子也很讨喜。但是旁边站着老史的话，就不一样了，老史身高182CM，打扮时尚，大冬天穿着一件咖色羊呢大衣，里面一件米色高领毛衣，梳着背头，冷峻的看着前方，不由得引得机场出口处的旅客回头看他两眼。
　　“我说萨果，你这三十多岁了，作息还是没变啊。人说三十之前睡不醒，三十之后睡不着，你这还这么能睡呢？”杰瑞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说话居然也风趣幽默起来了。
　　“耗子班长，你这叫醒服务，十几年不变啊。高中的时候，你6点把我们吵起来背书，这三十多岁的人了，你七点不到就给我电话。”
　　“我说不过你，老史在这呢。”
　　“老史，你啥时候回国的？”萨果问道，这是萨果跟老史这么多年说的第一句话。
　　“我现在日本定居了，这次到成都是因为有个游戏动漫的项目，过来考察一下。”
　　“你在日本定居？你可是最讨厌鬼子的。”
　　“人是会变的。”老史看着萨果，“但原则不变。”
　　“我说老史，你的原则是什么？”杰瑞问道
　　“百变应不变。”看老史还没说话，萨果插了一句玩笑。
　　“哈哈哈哈”三个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