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何家三少 故人与新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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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与叶向庭同坐在一辆马车之中，两人都盯着车窗外并没有什么好欣赏的风景闭口不言，车内一片死寂……不过好在上宫与五公子府之间只隔了两条街，所以两人不一会儿便回到了府中。
刚一进门叶向庭便问门房小厮：“端上长公主与何府几位少爷可来了？”
“回常侍的话，刚刚到，照您的吩咐已经安排长公主和几位少爷在会事堂喝茶了。”
“嗯，好。”叶向庭又转头对凌厉说：“阿厉你先去会事堂见长公主和几位少爷，我先回趟晚香园。”凌厉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凌厉整理好心情来到会事堂，会事堂中早就坐着四个人了。凌厉刚到门口就笑着说：“贵客来府，有失远迎，罪过罪过。”说着便对着三位少爷抱拳行礼，三位少爷也都起身还礼。凌厉不待与几人客套便径直走到端上长公主面前，鞠躬行礼道：“侄儿给姑姑请安，本该侄儿亲自登门拜访的，但今日主上忽传我进宫去……哎，说到底实在是侄儿的罪过，还请姑姑莫要责怪。”
面前的妇人一袭素袍眼睛微闭手中还不断拨着一串念珠，听到凌厉说话也并不睁眼只是缓缓开口道：“五公子莫要攀亲，老妇实不敢当，况且我今日并不是为你而来。”
何家大少爷听到自己的母亲这么对五公子说话不禁也尴尬起来，急忙起身走到凌厉面前说：“素来听闻公子屿珀风流倜傥雅致多才，今日来到五公子府中才知道所言非虚了。公子府中的确雅致的很，颇有几分仙山楼阁的意味。”
“大少爷过誉了，只是我从小便欣赏寄身于山水之间的文人雅客，所以在建造府邸的时候就颇为注重山水风光了些。大少若觉得不错我倒是欢迎大少在府内四处转转给我指点一二。”
“大哥与五公子也莫要客套了，不知五公子叫我们兄弟三人前来所谓何事？”何家三少爷适时打断了互相吹捧的两人，他是个直肠子可忍不了他们那一套。
“三少多虑了，无事，只是昨日待客不周屿珀想赔个礼罢了。”
三少爷倒是丝毫不遮掩的问他：“那五公子为何独请我兄弟三人？”
大少爷闻声瞪了三少爷一眼警告他莫要再说话了。
凌厉看了大少爷一眼，笑着对三少爷说：“说到底咱们还是一家人，哪有不想着自己兄弟的道理？”
“我们兄弟三人不敢与五公子攀亲，不管公子目的何在，我想都已达到了吧。”说话之人一身白衣，凤眼薄唇，手中轻摇一柄紫青檀木扇，扇面上画的是青藤缘松峭壁图，图旁题着一句“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他侧身斜坐在宽大的红木椅中，颇有几分如世人所言的魅惑风流之气。这人便是何家二少爷何沂，也是凌厉最想拉拢的人物。
凌厉低头浅笑，不愧是他看上的人，直截了当一击即中。“二少聪慧，果然再美味的饭菜也要与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吃才好。”凌厉并没有再跟他打马虎眼，因为跟聪明人交谈还是坦诚相见的好。
何沂听了这话冷笑了一声，他猜得的确没错，这五公子只是拿他们兄弟三人当个鱼饵而已。
凌厉又说：“屿珀惭愧，有目的是真的，但主要目的还是想跟三位少爷交个朋友，其它……二少所说的，不过是顺便为之而已，还望各位原谅屿珀。”
何沂没有说话，王室的这几位公子中他最欣赏的便是这五公子，如果非要挑一位为之效力的话，他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五公子。因此，在叶向庭突然造访请他兄弟三人前往五公子府一叙时，他明知被利用却没有挑破反而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凌厉话音刚落叶向庭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子叶向庭请长公主安。”
“嗯，东西何在？”长公主奇迹般的停下手中拨珠动作睁开眼问叶向庭。
“这正是家母留下的两卷藏经。”叶向庭双手将两卷佛经奉上。
长公主小心翼翼的捧过佛经细细翻看，忽而欣喜地自语道：“是了，是了，我遣人找了好久都无果，这竟还是原卷。不知可否让我带回去抄写一份？”长公主用手不住抚摸着经书，她是将佛道爱到命里的人。
叶向庭道：“小子不懂佛理，既然这两卷经书如此珍贵，留在我这里反而是暴殄天物了，就请长公主将两卷经书带回吧。”
“这……如此贵重……”
“您莫要推辞了，这经书在我手里也只会蒙尘而已。”
“不妥，不妥，这是你亡母留给你的念想……”
“若长公主是担心这个……那便拿一本走吧，留下一本给我思念亡人就好。”
“这……”长公主还在犹豫，她太想要这本她遍寻不得的经书了，但以她的身份拿走一个小辈的遗物就不免叫人怀疑她仗势欺人了。
凌厉早已看出长公主纠结之处，便顺势说：“姑姑莫要推辞了，若叶夫人在世也会愿意将此书赠于知音的。”
长公主眼中忽然流过一丝黯淡，低着声音说：“那便多谢。”顿了一时后忽而又问叶向庭：“令尊令堂尊位何在？不知我……能否前去祭奠……”
在场的人都有些疑惑，难道贵为千金之躯的长公主就因为收了别人的礼物就要去祭奠从未有过交集的已亡人？
叶向庭愣了一楞，但随即便郑重的点了点头。凌厉看了叶向庭一眼，他只觉得今天的他奇怪的不能再奇怪了。
于是凌厉与几位少爷便在堂中等待长公主祭奠归来，不过一会儿叶向庭便回来了，凌厉没见长公主同来便急急问他：“无涯，姑姑呢？”叶向庭眼角微红哑着嗓子说：“长公主遣我前来告诉五公子与三位少爷，长公主恐吃不惯府外的膳食便先行回府了。”
听到叶向庭这么解释何家的三位公子也并没有怀疑什么，因为他们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这的确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午宴之上的气氛还算轻松愉快，几人从天南聊到海北，掰着小时候一点点的稀疏记忆愣是聊了一个多时辰。宴罢，素以豪爽名扬京都的何家三少何淦在几杯酒下肚后搂着叶向庭便要拜把子，素爱吟诗颂词的何家大少何泽也对五岁便以一首绝词名扬天下的凌厉另眼相待了，至于二少何沂，凌厉压根就没准备只用一顿饭就能将他纳入麾下。不过总的来说这顿饭请的着实是值得。
待送走客人后，凌厉便吩咐厨房准备了一碗浓浓的米汤给叶向庭灌下。
“给我喝这个做什么？”叶向庭记得自己上一次喝米汤还是一年前陪凌厉前往旱地赈济灾民的时候。
“你昨夜才陪我喝了那么多酒，今日午宴又帮我挡了许多，连续喝了两顿大酒我怕你吃不消。我上次听嬷嬷说浓米汤是解酒防胃痛的，你快一滴不剩全喝了。”凌厉说着便抬起停在叶向庭嘴边的碗给他一股脑的灌了下去。
叶向庭微笑着摇着头说：“喝酒也不是没有收获。”
“收获？就是跟何淦拜了个把子？”
“非也，好歹交了个朋友。”
凌厉看着叶向庭挂着笑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他耷拉着脸说：“看来何家三少那一声声叶大哥是喊到你心坎里去了。”
“嗯”
“嗯？”
叶向庭看了看黑着脸的凌厉却并没有觉察出他语气中的浓浓醋意，反而十分认真的看着他说：“我一直都想要一个兄弟姐妹……”
“果然啊，原来在叶常侍心中我还算不得亲人手足啊。”凌厉盯着叶向庭阴阳怪气的说。
叶向庭听到凌厉这话有些慌乱，忙说：“不，在我心里，阿厉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凌厉盯着叶向庭那一双含水的狭长眸子问他，忽而凌厉老脸一红又说：“罢了罢了，不为难你了。你……今日从晚香园回来时有些异样，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无事。”
“当真？”
“嗯……”
“你既不想说那便不说吧……只是无涯，万事有我。”
叶向庭转过头看向窗外的一片霞红淡淡的“嗯”了一声。此时的他正如凌厉所见，怅然若失，心乱如麻。
【衎公子纪事·屿珀】记：衎晏年腊月初五，何辅丞妻端上长公主携三少忽访五公子府，公子屿珀闻讯归家，宴飨欢娱相叙甚久，三少黄昏乃返，公子屿珀携叶常侍亲送其归，几人惺惺相惜恋恋不舍。此真乃英雄相惜知己相依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何家三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