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爱》风阕

2、艰难 帮村里割完

　　从那天起舒闻就不去上学了，舒闻八岁才读的书，十二岁的舒闻现在才读小学四年级，可出了那样的事他清楚的知道他是再也不能读书了。送妹妹去上学回来的路上，他决定去镇上买点过生活的必须的东西，他手里还有李三给的几百块钱。十二岁了，他现在是大人了，他必须养活他自己和妹妹。舒闻买了米和青菜，都尽量挑便宜的买，连油都不敢买，所以中午他和妹妹吃的就是白粥和没有油的水煮青菜，好在妹妹懂事的很，也不挑剔。日子就这样过了下来，人只要想活下去，无论怎样他都过得下去。
　　事后村支书来看过他们，带了些米和菜，对着两个还是孩子的人摇头叹气了一阵也走了，村里也穷，能给的就这些，再多的没有了。他还有妹妹要养活，还要供妹妹读书，即使到了现在他也没有想过让妹妹辍学，妹妹聪明，也肯努力，是块读书的料子，将来是要上大学的，不能现在就把她一辈子给毁了，可是这样一来。对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舒闻无疑给自己选择了一种更难的生活。眼下就是他兄妹俩的生计问题，不能指望李三给的几百块钱能过一辈子，但他已经很感激了，现在舒闻必须在钱用完之前找到事情做。好在秋收忙。村里的青壮劳力又多在外打工，总有人家需要请人帮忙，人家见他一个半大的孩子还带着一个妹妹也确实可怜，也愿意请他。他就跟着村里的男人女人们在烈日的田里，深深弯下腰去收割麦子，表情即认命又麻木。反复的爆晒，让舒闻身上脱了好几层皮，有的地方还起了泡，晚上躺在床上全身都痛得睡不着。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该怨恨谁，也没时间想这个，他只能想着怎样养活自己和妹妹，偶尔地他也许会想他这么辛苦地活下去到底的为了什么？他的童年很悲惨，即使是父母在的时候也得不到多少疼爱，他记忆里寥寥的几次快乐的记忆也很模糊，而将来，更是看不到有什么好东西在前面等自己，有也只是更黑暗的日子罢了，生活怎么看都不像是值得期待的样子，而他还要挣扎地活下去，不过的因为怕痛不敢自杀也因为还有一个妹妹要牵挂。
　　舒闻的伯父看着自己侄子跟着一群大人在烈日下割麦子，心里叹息了声真是做孽啊，从那天起舒闻就没到他家去过，他弟弟说没就没了，留下两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但他也没办法啊！要怪就怪舒闻的命了。他把舒闻叫过来，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递给舒闻，三百块钱在当时也就是笔不大不小的数目，舒闻摇摇头不接，他知道这钱因该是背着婶婶给的。他伯父说“小闻你别恨伯父，伯父也是没办法。”舒闻说“我谁都不恨。”然而舒闻怎么都不肯拿着那钱，于是他伯父就想舒闻心里一定是恨着的，叹了口气走了。其实舒闻说的是真话，他谁都不恨。他知道伯父家也不容易。当时谁家都穷，可能当时中国80年代的农村都这样，也就刚吃饱饭，如果碰上家里孩子多的，日子的更紧巴了。伯父家有三个孩子，整年就靠几亩地活命，还要看天给收成，粮食都是计算着下锅的。如果凭空多出他们兄妹两张嘴，还不是养十天半个月的事情，沾上手就得养到大的，要是还读个书，这事就是个无底洞，摊上谁家都不愿意的，也不怪他婶婶当初急着甩手。因为他懂，所以没有怨恨。村里人看着他都叹气说“这孩子命苦，这是他的命啊”。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就是他的命。
　　帮村里割完一秋天的麦子，舒闻是背上再没有一块好的皮肤，背上是一层层的泡，舒文心心痛得直哭，舒闻趴在床上背上火燎似的痛，心里却有点安心了，他知道自己因该可以让自己和妹妹活下来。后来舒闻就给村里打短工，谁家砌墙他就帮着搬砖递瓦，给别人看看孩子什么的。然而这样的活也不多，他兄妹俩的生活也就过得很清苦，经常吃没有油的菜，有时候连青菜都没有。冬天了，舒闻想进山里砍柴卖，他看见同村的大人这样做，他觉得自己也行。他在山里砍了一天的柴，他人小力气也小，砍了一天就一小堆，他就砍了三天的柴，第四天天没亮就起床，用借来的板车把三天来砍的柴装好，想早点赶到镇上好卖个好点的价钱。舒文心要给他推车，他说不用，让她上学去了，舒闻就早饭都没吃，拉着一车柴出门了。出门一小会就开始下小雨，路有点滑，舒闻小心翼翼地走，到一个坡下，他还休息了会，怕等会不能一口起拉上去，果然车拉到坡上一半的时候他觉得很吃力，他咬牙坚持了一会，力气越耗越糟糕，而且现在他又不能放手，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情况，舒闻往坡顶挣扎着往上拉，忽然脚下一滑，一车柴重力的作用下像匹脱缰的野马疯狂的冲下坡，舒闻被搭在肩上的挽绳猛地后扯，仰面狠狠摔在地上，车冲下坡，然后翻在路边的田里，车上的柴散了一地，舒闻呆呆地坐在泥水里，他摔得不轻，却好象没有痛感似的，他只是茫然地看着田里散了一地的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