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的无情帝王崩坏了》永生蜉蝣

66、如果

　　太子受封于早春，如今一切转暖，千丛山又因茂密繁盛的大树得名。一般人从山脚行至半山腰就能被各式各样的昆虫咬得脚踝处肿大一圈。因此常来这座山上的砍柴人，通常会穿上厚而高的筒靴，以防止受伤中毒；或是涂抹一种名为‘虫不理’草药的汁水。

　　显然，陆青尧也是做好准备的。但傅舍没有，刚才处于对峙强行压下瘙痒，但现在走两步就瞄一眼脚踝，越走越慢。

　　“等等。”陆青尧抬手停止前行。

　　“殿下，我们的时间不多。”严渊以为他改变主意，“要么赶紧拿到结果，要么殿下同我们回去见陛下。当然，刚才发生的一切，我相信是此人的一面之词。不会牵连到您。”

　　陆青尧当作没听见，上前询问傅舍，“怎么样。”边从怀中装在布袋子里的草药，“挤在肿大处，过会儿就能消肿。而且这里蚊虫多，你不能一直忍着。”

　　傅舍摇头，觉得自己应该挽回些身为被毒蚊子咬过的现代人的尊严。
　　“没事，就在前面。”抬手指明方向。
　　此时除陆青尧，所有人都朝着他的指向看去，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矿洞口被繁杂缠绕的藤条埋葬，干枯的树枝犹如临死前伸出的手，拼尽全力去够蓝天洒下的雨水和阳光。并以其为中心，周围半尺寸草不生。前方士兵踩上去，硬邦邦的，除了几只昆虫干死的尸体，不见一个活物，令人汗毛迭起。
　　它就像皮肤上的疮，痊愈后千丛山的表皮无法再生长出任何毛发。

　　见此情境，严渊的信任上升至七成。
　　硫磺易生热，周围环境会逐渐变得干热，难以生长植被。

　　“你还在干什么？”傅舍推了陆青尧一把，让他看向塌方地，“走吧？”
　　“涂药。”陆青尧将手中草药交给他，“不然我来。”
　　显然，傅舍不可能让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此等荒唐举动。也幸好士兵训练严酷，目光一直死死锁定前方，而查探士兵则在断石周围转了四圈，停在确定入口的两侧。

　　傅舍先走进光秃秃的范围，找一处小角落蹲下给脚踝涂药，并朝陆青尧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
　　对方这才上前查看情况，稍晌才道，“搬开。”
　　士兵受命搬开石块，露出里面极矮且狭窄的洞口。昭刑司的人看见洞口，眼睛都亮了，纷纷看向指挥使。

　　“你们不擅长进这种环境，壁虎，你去。”严渊朝太子点头。
　　对面不否定，名为壁虎的男人便出列。长相凶恶，极有乡间恶霸为祸四邻的风采。但表情动作坚毅，显然是经受过正规训练的。先除去身上多余物品，准备爬进去。

　　此时，身后匕首向前，划过侧身躲避的壁虎衣角。
　　一块黑纱飘落，无声无息。

　　是刚才被傅舍打晕过去的两个山匪，一人双手持刃，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几十名士兵中穿过，拦在矿洞面前，杀气毕露。
　　而另一人右手举着火折子，左手攥着一个黑色的原型球体，引线头部有明显被切割的痕迹。站在角落，双目能最大幅度看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对，他拿着火折子的左手臂钳住傅舍脖子，并压住右手。
　　左手可以活动，但鉴于范围有限，以及谁都不知道未知□□被点燃的后果。
　　一时间，无人上前。

　　严指挥使第一时间作出反应，左手背后，快速打出三个手势。身后人员不动声色，末尾处身材矮小的男人率先行动。
　　“你们只有两人，本指挥使并不认为结果会产生任何改变。”他朝矿洞口前行一步，举着火折子的男人紧张地盯住他，同时矮小男人向后移步，逐渐撤出山匪的视力范围。

　　士兵距离矿洞更近，都在等待太子下令。
　　陆青尧紧紧咬住内唇，几乎要咬烂肉，也做不下决定。他直视矿洞口山匪，强迫自己不去看被挟持的傅舍，大脑快速运转，企图找出能在不伤害人质前提下达成目的。
　　傅舍是特殊的，他说过自己不会死。
　　但是此刻穿戴着的，是自己原本的□□。这让他总有种不安。
　　从未在傅舍灵魂尚且寄宿肉身时，伤害他。
　　万一呢。

　　严指挥使没料到太子毫无反应，只当对方处理此类情况不多，靠自己解决。
　　他又朝前两步，“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想做山匪的。如果有的选，何必去过日日刀口舔血的日子呢。我也是这么想的，为了生计，家里还有个七岁的女儿在等我....”
　　钳制住傅舍的山匪双手开始剧烈颤抖，大声喊，“都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逼我的！要是这个东西引爆了，整座山...整座山，谁都别想活！”声音几乎破碎，双眼通红，一边眼尾开始不自觉沁出眼泪。

　　而傅舍则在速览商城内所有商品，眼睛都快看不过来。因为长期不用积分，已经攒下一笔巨款，几乎是随便买。但暂时没找到合适产品，论坛中又搜不到相关帖子。
　　只希望他们能拖得久一点，自己得在周一前过完这段。
　　否则周一工作后，连和陆青尧相处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终于，矮小男子接近目标，从两人背后左侧的草丛猛地扑过来，试图按住紧紧抓着黑色炸弹的手。
　　傅舍没有察觉，陆青尧暗自祈祷一定要成功，双腿下沉，准备第一时间冲上去救人。

　　咻——
　　矿洞口山匪手中的匕首消失了，插在矮小男人的脖间。

　　傅舍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一阵凉风贴着耳廓飞过。尚未咂摸出味儿，背后矮小男人颈动脉喷射出大量鲜血，溅在他的脖子里。
　　他的呼吸开始加快，恐惧仿佛随着吸入的腥臭空气涌上大脑。眼睛瞪大缓缓左移，在看见躺倒上半身打满马赛克的尸体同时，尚能活动的左手摸了下冰凉的脖子，放到眼前。
　　隔着厚厚一层马赛克，傅舍知道，这是血。

　　简直离谱，他无意识抬头，正巧与陆青尧双目而视。
　　陆青尧原本犹豫的心，在看到对方眼中熟悉的对死亡的恐惧，便知道。
　　没有第二个选择。

　　“我们退兵。”陆青尧毫不犹豫，“我们走，放了他。”
　　严指挥使简直不敢相信，“殿下！硫磺对褚国的好处，你我都知道。如果能拿到这座矿脉，褚国统一天下的愿景几乎尽在眼前。我们不能现在放弃。”
　　“退兵！严指挥使。孤同你回去。”陆青尧几乎快喊出声。
　　“不行，要是他们炸了这座山，我们就什么都拿不到了。”严指挥使又朝前一步，几乎与陆青尧平行。

　　“我知道，那不过是炮弹改装的火药桶。只要不从矿洞口丢进去，最多炸死半数人。若我们离开这里，才是被骗。”他向只剩一柄匕首的山匪说，也是在劝说陆青尧，“我相信你们能看清眼前形式，只要将东西叫出来，陛下会施与你们恩释。”
　　陆青尧察觉到两人在听见‘东西’这个词时，脸上都下意识露出敌意。却对矿脉并不珍惜。心中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被他漏掉了。
　　但这些理智，又瞬间被想救下傅舍的情感压了下去。

　　不过瞬间，争端反而更加激烈。
　　但傅舍从呆滞中脱身，终于反应过来。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凭空消失了。
　　不是逃走，距离傅舍最近的山匪感受更深刻，仿佛神迹一般。
　　消失了。

　　原本举着炸弹的山匪双腿一软直接跪下了，原本满是激愤之言变成了喃喃自语，“这是....神启.我错了，我做错了...”

　　这一瞬间，连严指挥使都停顿了半秒。
　　但陆青尧在傅舍眼神转换的瞬间，便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于是趁众人被震惊的时间，他从身边士兵腰间抽出长剑，双脚一蹬，极速接近失神的山匪。矿洞口山匪虽震惊，但见同伴即将被杀，手中匕首掷出。
　　但陆青尧太快了，长剑已经洞穿喃喃自语的山匪胸口。他立刻灭了火折子，并抓住从山匪手中掉落的炸弹。
　　攻守异形。

　　“抓住他。”陆青尧下令。
　　比起常识，服从命令是士兵的潜意识。他们立刻抛下疑问，围住山匪。此时没有威胁牵制，对方立刻败下阵来。却不肯被活捉，死在洞前。

　　严指挥使看向陆青尧，对方站在傅舍消失点，脸上看不出一点震惊或疑惑，好似对这种情况了如指掌。这让他内心生出一丝寒意，一时间没有说话，用手势命令另一成员进矿洞。

　　一时间，在场无人言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游戏外傅舍从游戏仓中走出，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幸好没血。长长舒出一口气，决定云观看游戏进展。
　　再次进入，没有选择游戏，而是用积分布置空间，然后躺在软乎乎的沙发里，一边喝可乐吃香辣炸鸡，一边观看巨大曲面显示屏上的游戏视频。
　　悠哉悠哉好不惬意。

　　一个小时...
　　三个小时...
　　天黑了...

　　傅舍一觉睡醒，发现进入矿洞的人还没出来。嘴巴一张，叼着的可乐习惯掉在地上。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十分严重的事——
　　如果说，魏诚能发现矿脉，是因为男主光环呢？
　　如果说，游戏公司在此处用了原创内容呢？
　　如果说，因为他的蝴蝶效应，什么都没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