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不成空》陆壹肆壹陆

12、第十二章 全世界只对

　　她不知道……
　　而她也不知道，柳修濯看着她就这样娇娇弱弱地站在面前，她还披着他的西装，西装宽大，更显她的娇小。
　　偏偏她还要凑上前，抬着头看他，他只要一低头，那幽幽香气就迎面扑来。
　　他的心里也在受着不自知的煎熬，他知道她其实偶尔迷糊，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思路不清了，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似乎不知道，这样子在别人看来，会是怎样的姿态——简直就是向着眼前人撒娇！
　　美眸水波流转，红唇微微撅起，水红柔嫩，小脸一大片红晕，就像醉酒后的娇憨情态，竟是任人采摘般的姿态。
　　就像是在……
　　“聂伯柔！”
　　一把揽住身子晃得厉害的女孩，柳修濯语气严厉，没想到她突然昏昏欲倒。
　　看她好像不胜疲困地微阖眼皮，似是无力。
　　单手扶着她肩膀的柳修濯伸出另一只手去触碰她晕红得有点奇怪的脸，刚刚他就觉得她脸色不对劲。
　　肌肤相贴处微微发烫，摸她的额头果然是在发热，他拥着女孩往大堂里面去，转头吩咐那边酒店的人马上把泊的车开出来。
　　没有迟疑，柳修濯立马把人带到医院去。
　　医生诊断结束后，对着他没几分好颜色：“你女朋友身体怎么样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看男人没反驳，更是带着几分谴责“淋雨受寒就算了，还穿这么单薄，还喝酒还吹风，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医生轻摇头，一脸控诉他们不在乎身体。
　　不过男人虽然脸上不显，但是眼里藏不住焦急和担心。
　　医生安慰他：“小年轻没事，就是之前疲劳过度了，身体免疫力不太好，加上的确受凉了，等退烧后休养一下再多点运动就好。”
　　提及疲劳，医生还莫名斜了他一眼。
　　柳修濯心里掠过不解，倒是没深究。
　　柳修濯谢过医生，想起什么，他没忘了跟医生解释：“里面是我的朋友。如果有什么问题希望医生尽快通知我，谢谢。”
　　一旁的医生听了面色复杂，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转身离开却心里还在嘀咕，难道他看漏眼啦？明明就不像普通朋友的担心，算了算了，人家没定下来他急啥，唉。
　　那边柳修濯给家里电话，他今晚可能就不回去了。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回说是照看朋友。
　　边上明显响起是他妹的笑声，他无奈，吩咐电话那边的妈妈让柳清涟赶紧去睡觉。
　　没一会儿就听见隐隐约约她的控诉和撒娇，还怂恿妈妈问哥哥“那是什么朋友”，“是不是女朋友啊”……柳修濯黑了脸。
　　结束通话后，他有点头疼地想，柳清涟明显懂太多了，或许是要找她好好聊一聊了。
　　病床上，女孩沉沉睡着，的确是睡得有些不安稳，柳修濯探她额头，还有点微烧，突然想到什么，他唤来不远处的一个护士。
　　等护士小姐姐看到帅哥买来卸妆水棉时，心里那叫一个酸呐，怎么好看的人都是和好看的人在一起呢。虽然刚刚她也听见帅哥说只是朋友，可是她不信啊～，哪有这么贴心的帅哥只跟美女纯友情，真不知道到底说什么好，羡慕啊～
　　“谢谢。”
　　“没事没事，没想到帅哥你这么贴心啊。”看他也不像想搭话的亚子，护士小姐姐很快就告辞然后帮忙带上房门了，别以为她看不见那个帅哥的眼神都在女孩身上咧。
　　不过啊，护士吧唧一下嘴巴，那个女孩的皮肤真好啊，哪像她，夜班累出对熊猫眼，皮肤也是越熬越伤，唉。
　　护士关好门，其他病床上的人好奇地看他，柳修濯礼貌性问好就往聂伯柔边上拿了张椅子坐下，边上挂着的针水还有一点，他看着终于睡得安稳的女孩，终于有点放心之余，感觉很新奇。
　　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看她睡着的样子。
　　知道她发烧的时候，他心里一方面是怪她，不照顾好自己，然后怪的就是他自己，没有考虑到她身体淋过雨，应该让她不要穿这么少的，或许还要更多劝说，比如不要喝酒，不要总是懒着不运动，但是……柳修濯微微怔住，他以什么身份说这些话？
　　柳修濯不是没有想过，他对着聂伯柔关注的有点多了，虽然他们是同学，但是他和她已经疏离很久了，而且是她单方面疏离的。
　　其实他还挺喜欢有这么一个对手的。
　　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平时都挺清冷的，但是跟他对上的时候总是眼里有跃跃欲试的火光，莫名耀眼。
　　他那时还是少年做派，有着同龄人一样故意使坏的心态，只不过，这个心态他只对聂伯柔使得最多。
　　那会儿化学实验大赛，她很想参加，听说是因为奖品里有她喜欢的东西。
　　本来柳修濯是不想参加的，但是看到女孩瞪他的眼神，好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尤其那头总是被她弄得乱乱的短发，更像了。
　　看她一副自己如果参加就要如临大敌的样子，柳修濯只觉得莫名其妙就被当上假想敌了。
　　然而女孩能进这个班，肯定也是实力之辈。被一个有实力的人肯定，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他只是诧异：居然有人这么肯定他的实力，就好像被无条件信任一样。
　　很可惜当时的对手是无条件信任——他会让她丢掉冠军，本来说法没两样，不过这很有意思，他此前从没参加过实验大赛，然而女孩好像很明确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做到。
　　因着她这个反应，柳修濯参加了这个比赛，对，就单纯是这个原因。
　　这样炸毛的她却不是总能看到的，你能看到她总是学习着，她也总是聆听着。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被题目磋磨得差不多，就只能来找他。
　　这个走向似乎是不可思议的，但其实也是正常的，毕竟班上参加实验大赛的不多，尤其她，完全出于兴趣爱好，纯粹是“乐之者”，这给当时的他很不一样的感观。
　　对于他来说，聂伯柔是个很好的同学，甚至如果有机会和她好好交识，一定会共同进步。
　　但是一切好像就截止在大赛结束后了，她生动的神色很少再出现在他面前。
　　他还想过，是不是因为他赢了她想要的奖品？
　　结果到了绥城高中更甚，好像是突如其来的疏离，这让当时的自己意识到，自己和她其实真的交集很少。
　　甚至于后来文理分班，他们一个在1班，一个在19班，一切就这样，好像已经尘埃落定一般。
　　柳修濯偶尔也会想起这个可能错失了的朋友。
　　她爱着化学的样子，为了爱好而学习的样子和当时很多学生不一样，这给当时有点恃才傲物的他敲了一棒槌，当他端正态度而且真的也喜欢上化学之后，后来的走向却是她选了文科，然后就是远赴北方读医。
　　再后来的这些年，她在北方，他在南方。
　　她选了一条他从没想过的路，毕竟她这么喜欢化学……
　　柳修濯垂眸，女孩素净着一张小脸，睡颜恬静柔和，一时竟觉得比上妆后好看几分。
　　轻抚上她的额头，因着素净居然觉得几分冷清，还是多几分红润好一点。
　　柳修濯顿住了，他一时忘记抽回手，回神抬手之际忽地想起今天他的不对劲，心里多了几分思量。
　　手心还带着熨帖肌肤的温热，柳修濯抬手轻移，转而认真地掖了掖被角，没忍住让手和被面多摩挲了几下，似要把那滑嫩的触感擦拭掉……
　　在他看来，这很具风险，他更喜欢胜券在握。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在意的，到底是不是因为好奇还是别的，然而他知道，自己喜欢和她相处。

　　人总会在病了之后，对食物更具有想象力。不管是真的饿了，还是生理上需要温热美食的抚慰，就像此时的聂伯柔一样。
　　她当然不抗拒喝粥，她只是在考虑，怎样让粥吃出类似海鲜大餐或者烧烤之类的味道。
　　实在没忍住，聂伯柔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自己真的挺好的，不用吃白粥吧。”
　　不知道怎么从苏□□那里得到消息的小姐妹，桃叶，本来正在整理柜子，听到这话马上转身，眼神写着大大的不赞同：“你看，身子这么弱，你还不好好养一下啊。”
　　桃叶也不管手上的东西了，一下子坐在床上，把正在喝粥的聂伯柔差点吓到噎着。
　　“咳、咳咳——你干嘛，吓死我了。”
　　聂伯柔瞪了桃叶一眼，但是她好像没收到里面的白眼一样，反而兴趣盎然地看着聂伯柔挑起坏笑：“你说说看，为什么今天我一大早过来就看到柳修濯从你病房里出来！从实招来！”
　　什么鬼？她怎么知道为什么柳修濯居然整夜守着她好吧！
　　聂伯柔不想理她，桃叶就是那种“不理她还好，越理她越来劲”。
　　见聂伯柔只是吃粥不说话，桃叶只好在一边自己想，突然她凑到聂伯柔面前悄悄问：“你们不会在一起了吧？天啊！这么快的吗，你才刚回来一天，这么久才第一天见面……唔唔su（松）gai（开）“
　　聂伯柔听着她说话心里就是突突突啊，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掩桃叶的嘴，谁知道柳修濯会不会又突然出现啊，而且这种事怎么可能呢？她倒是想，不过也是想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