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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狗血的李代桃僵(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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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尘迄今为止活了整整两百八十三年零一天,要将他的记忆全部讲述清楚,可能这本书完结都说不完,此下简而言之,时念尘是靈渊魔界魔君之子,非亲生,妖魔同体,此次来人界只有一个目的,摧毁靈渊封印,迎百万魔军铁骑出关,踏平人类修真界。
但目前为止摆在他面前的困难有三个,第一:魔君为了送他出来,已经将他全身的修为封印,他活下去都是个问题,拿什么打开靈渊封印?第二:他现在在哪里?第三:为什么都出靈渊了,他还在做梦?
说起梦,这个得提一提,他从有意识开始,每天都会做梦,梦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上到上古洪荒,下到科技文明,就连末日机甲,星际争霸都有,且他会与梦中死的最为凄惨的那个人共情,参考如上。
时念尘从被子里露出半个头,敲了敲右手的暗黑色戒指,“彘奴!”
彘奴是住在戒指里的灵,戒指还有个响彻三界的名字:灭世。
灭世原是魔君佩刀,随魔君征战过无数岁月,立下赫赫战功,在人类修真界颇具盛名,被排为天下十大凶器之六。
但这还只是灭世没灵的时候,时念尘二百六十岁生日那天,魔君将灭世附灵,送给了他,灭世有灵之后可随意变换形态,杀人于无形,要不是自灭世有灵之后就再没现过世,相信现在的排行榜应该是另一副风景。
彘奴通过灵识传音:“我在。”
时念尘也就往床上一躺,传音问:“我现在在哪?”
彘奴:“您猜猜。”
时念尘:“我猜你香蕉个腿。”
彘奴:“您回想一下,出来后,您到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时念尘:“行!算你狠!”
时间倒回到昨天亥时,时念尘从靈渊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口井,井上飘浮着一颗洁白无瑕的珠子,井口四周有很多纵横交错的血红色线条,正在吸纳那颗珠子里面的灵气,散出冲天红光,就像一张会吸血的大网,企图将他重新拉回井里。
就当他悬浮在半空双脚乱弹,无计可施之际,突然从他对面树林里飞出来一个蒙着面的女人,刚见面就给了他一掌,他被封修为,没有能力反击,瞬间就被拍飞出去。
那一刻,他眼前都是树林倒飞,刷刷响个不停,不知道飞了多久,撞断一棵树,砰的一声,掉回地上。
当时耳边非常嘈杂,依稀听到有几个人扯着嗓子喊:“时雨!!!时雨!!!”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几盏黄色的光,然后就是一片血红,然后他就晕了,醒来他就到这儿了。
“滋……”不想还好,现在想起来胸腔真是一阵绞痛。
彘奴不咸不淡的关心:“你没事吧?”
时念尘:“没,这是哪儿?”
彘奴:“不知道。”
时念尘:“昨天那女人动手打我,你怎么不拦着?”
彘奴:“没你本人的修为支撑,我就是个废物!”
时念尘:“……”
好吧,都承认自己是个废物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彘奴:“你不起来么?”
时念尘抱着被子捂胸口:“干嘛,我心口疼。”
彘奴:“出去看看,指不定就能发现什么。”
时念尘深以为然:“有道理。”
传音完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来,准备下地,往下一看,白色的地面上反射着淡淡的光纹,入目之下,空空如也。
鞋子呢?
时念尘眉心微凝,人界正值寒冬,有点冷,冻得他直打哆嗦,目光瞥像吊在软榻上的脚,动了动大拇指,一吸气,蹦下软榻。
石质地板,透心凉。时念尘猛吸一口大气,才迈开步子一步步往前走,一路上摸了摸茶桌,摸了摸古琴,到活泉池边停下脚步,探头往水下看了一眼。
碧水映景,游鱼惊梦,青丝睫羽,红唇墨眸,他还是他,只不过模样有些变化,想来应该是封印修为导致的。
彘奴:“挺好看,就是有点脏。”
时念尘深以为然,蹲身抄起一捧水洗了把脸,再看,唇红齿白,剑眉星目,这才满意摸了摸下巴,收回目光,起身往外走。
开门,入园。
外面小雪飘飘,庭院四处都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花,园中的风景树都被压低了头。
时念尘站在屋檐下探出脚往下踩,难以承受的冰凉一下从脚尖窜到头顶,冻得他浑身激灵,赶忙缩回脚,倒抽一口凉气。
“我靠!”
彘奴:“人界就是这样的。”
时念尘:“没来过也梦到过,不用你提醒!”
彘奴噤声。
时念尘垂眸往下看,雪花如席,印着他一只脚丫子,显得有些突兀,还有几分怪异的可爱。
他盯着自己印的小脚丫呆了一会儿,猛一提气,踩着雪,咯吱咯吱的跑到对面回廊上。
回廊红柱红瓦,四面镂空,两边有供人歇息乘凉的靠椅,上面积满雪花,像一条长长的雪白游龙,沿着回廊走到头,正接上一座十分雄伟的楠木大殿,墙壁上雕刻着许多狐狸纹路,有睡着的,有正在捕猎的,也有仰天望月长啸的,姿态优美,栩栩如生。
他依稀记得在靈渊的时候若紫跟他提起过,看守靈渊的宗门的护宗图腾就是九尾红狐,现在这里这么多狐狸,该不会就是云卷云舒境吧?
彘奴:“很有可能。”
时念尘:“呵,但愿不是。”
彘奴:“是不好么?你身上有一半妖族血统的,留在这里可以让你更快的修炼。”
时念尘:“你觉得修仙的都是傻子,发现不了我体内的魔族封印么?”
彘奴:“只要演技好,一切都没问题。”
时念尘:“你太高估我了,再者,人族与妖族不是同样水火不容么?”
彘奴:“是,但妖族与人族同修灵力,本源相同,只要不化出本体,或是吞噬人的魂魄修炼,一般很难被发现。”
时念尘:“还能这样?”
他略有心动,靈渊的封印就在云卷云舒境境内,如果能留在这里,寻找机会趁早打开封印当然是最好的,但前提是这里是云卷云舒境,且他留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
彘奴:“嗯。”
时念尘:“你知道的不少。”
彘奴突然噤声。
说话的空挡,时念尘已经往前走出一段距离,隐约间,他似乎听到有人交谈,声音来自左边,往左一看,一扇紧闭的雕花大门映入眼帘。
他俯身将耳朵贴在门上,依稀听到里面有一人说:“宗主,靈渊逃逸者今晨已在焚妖台正法,还请宗主将时雨交给我,让我带回去处置。”
声音粗犷,中气十足。
靈渊逃逸者,在说他?
他将身体贴近些,仔细听,殿内一阵沉寂,正当他以为自己来晚了,里面的人已经说完了的时候,另一人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宗门近日正值外门世家选送新进弟子上山,雷阁主事物繁忙,怕是顾念不过来。”
音色柔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房间里那个人?
声音粗狂那人又说:“宗主多虑了,属下执掌宗门戒律,虽事物繁杂,但也不是第一次操办弟子选拔,还望宗主给属下留几分薄面,让属下带时雨回去,亲自处置。”
衍硕:“时雨擅闯后山,外通魔族,蓄意破坏封印,本宗要亲自处置。”
擅闯后山,这罪名?不正是这个男人问他的话么?
时念尘鼓大眼睛,紧贴着大门仔细听,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衍雷山:“洛阳时氏与属下渊源颇深,属下对时雨的底细一清二楚,这孩子虽顽皮,但绝不会私通魔族,他不敢。”
衍硕:“雷山君,你生逢太平,从未亲历过靈渊的血战,如今感情用事,本宗可以理解,但本宗五位师弟命丧靈渊魔族之手,深知靈渊魔族之冷血弑杀,此次若非霁月发现得早,及时制止靈渊魔族冲出封印,天下将永无宁日,本宗还望雷山君能够体谅,时雨之事,关系到靈渊魔族,本宗必严查到底,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时念尘在门外撇了撇嘴,三百多年前,每百年一次的人魔大战,靈渊魔族死的少么?数以万万计,演什么苦情大戏,真是。
衍雷山:“是,属下从未见过靈渊魔族出世,属下生在太平,属下感情用事,那属下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突然乍起的声音跟闷雷一样,又炸又响还猝不及防,隔着门都差点震破时念尘的耳膜,他连忙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继续贴着门框仔细听。
时雨?在说他?他被当成了时雨?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还得再听听。
衍硕沉默。
衍雷公:“萧山夜叉不是魔么?属下唯一的女儿,二十六岁,骨头都不剩,属下难道不心痛么?不恨魔族么?宗主,那是我的骨血,你的师兄弟在你心里,有我的女儿在我心里宝贵么?我告诉你,我对魔族的恨一点都不比你少,但时雨……时雨他是……”
衍硕:“他不过是你入凡历劫的妻子所生之子,同样是你的灾劫,你若不放下,如何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