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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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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花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在手机上发现了来自傅倾杯的未接电话。她慌忙回拨,耳边的忙音令人发慌。
天知道通话记录里那个红色标志令人多么恐慌。
“卓花醉,你最好熟悉一下这样的作息,你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你昏昏欲睡。”
听筒那边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卓花醉的心重新放回去,傅倾杯显然并没有生气。
“昨天回来的晚。”
“以后你最好习惯一下,”傅倾杯的语气里起起伏伏着隐然的笑意,“现在而言,你最好的学校就是‘倾杯’,八面玲珑的话术也好,对各种各样要打交道的人的了解也好,甚至包括一些策略,你都能在这里得到,没有这些,你就还是卓锦帆的联姻工具。”
“我知道,”卓花醉语气沉了沉,“可是卓锦帆限制我夜晚出门。”
“会爬栏杆吗?”
卓花醉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脸上烧起来。这的确是她从前偷偷做过的事情,但是她也的确在少数几次的尝试时感到十分羞耻。
“我不会。”
“没关系,”傅倾杯语气松了松,“等你有了合适理由就可以了。尽力找机会介入卓氏事务,你这两年在律所的经历足够你先拿一个及格分,等拿到这个及格分,再来‘倾杯’才合适。”
挂了电话之后卓花醉的唇角向上稍微翘了翘。她知道自己的眼睛里现在一定闪动着充满粉红气氛的光色,潋滟着那种动心的独有光泽。
在所难免,在这样的困境下,她不可能对他毫无动心。无论是他给予她的帮助还是他满身惑人的危险气息,都太容易让她忘乎所以。她忍不住自嘲,她身如飘萍,自立不易,又如何能产生这样的贪恋?
在回到卓家之前卓花醉是一名普通的白领,在回到卓家之后就被迫离开了供职的律所,而到现在为止卓锦帆都没有任何让她接触公司产业的意思。卓花醉知道,不接触产业她就无计可施,今天不妨假借找工作的由头想办法在公司谋得一个职位,卓锦帆那种性格,大概率会将她安排在鸡肋性的职位上。不过这也足够了。
这只是第一步,她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展现能力的跳板。
下楼的时候卓锦帆正坐在沙发上和卓婉若一问一答地聊公司事宜。卓婉若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这些管理事务的处理中规中矩,作为守成的家族企业经营者,足够了。
卓婉若轻轻挑了挑眉,显然对她的出现感到不满。
“爷爷,早上好。”
卓花醉敛了眉目语气恭敬地问好,然后也在一侧坐下。
“早上好啊。”
“婉若姐姐也在啊,我现在身上有些酸疼,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倒一点茶啊?”卓花醉同卓婉若对视,“好不好呀?”
撒娇的语气,温柔的口吻,再加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卓婉若只得点头,离开大厅去到隔了一个花园的厨房。
“花醉,昨晚睡得还好吗?”
“不差,爷爷,我从前也是996过的,现在很不习惯,也并不想闲下来,”卓花醉笑了笑,“如果您能允许的话,我还是想去找一份工作。”
卓锦帆并没发现她的心思,果然顺着话茬说下去:“那花醉啊,给别人家打工还是不如回来,你不如,去卓氏?”
“可以的,爷爷,我不过是不想让自己被养成废人。”
当初让她辞职是陆欣雅的决定,现下这样说也是进一步让卓锦帆和陆欣雅产生嫌隙,卓锦帆活了大半辈子,也斗争了大半辈子,他也许会想不起来,但她特意提醒,卓锦帆不会想不明白陆欣雅的企图。
“好,花醉,这份骨气像卓家人,”卓锦帆朗声,“你从前是做什么的?”
“律师。”卓花醉对答。
“去法务部历练历练?”
卓花醉点头笑吟吟应下。
卓婉若只是倒了一杯茶回来,就惊讶地发现卓花醉被允许进入公司了,面色又差了一个度。
卓花醉抿了抿,行了一礼。
“现在也不早了,若若,今天就带花醉去报道吧。”
“好。”
卓花醉心下好笑,这一个好字,卓婉若说的是万般不情不愿。
卓婉若原本以为卓花醉是刻意要支使自己,把昨天丢的面子补回来,却不想她只是要防止自己给她进入公司造成障碍,一时间不免没掩饰好羞愤,但毕竟是千年的狐狸,那一抹愠色迅速消散在了眉梢。
法务部的工作算不上清闲,卓婉若母女似乎在公司颇有势力,但比起律所从前棘手的劳务纠纷,在合同里找漏洞的工作并不困难。
她们以为这样的工作会消磨她的能力和耐心,却万万没料到她也借此推断出了公司的业务发展方向。
卓花醉的指节无规律地敲击着手中的文件夹,电梯一层一层下降,她走出电梯后却被拉了拉衣角。
“卓小姐,周末晚上有时间吗?”同办公室的小男生低着头走到她面前,“能不能一起——一起吃个饭?”
卓花醉抿着唇笑一笑,然后摇了摇头。
目光转向楼外,傅倾杯倚在轿车上,目光颇有几分戏谑。他和她对视后朝她大步走过来,正经无比的假象披得严严实实,撩人不羁的气息被牢牢收拢。
“卓小姐,我有幸请你吃顿晚餐吗?”
他向她伸出手来,笑容的角度像是计算过一样,恰到好处而得体。
她也柔柔一笑,搭上了他的手:“荣幸之至。”
他掌心的温度从手心一点点汩汩流进她心房。她忽然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正欢欣雀跃地跳动,有力而迅速的心跳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不排斥自己对傅倾杯的感情已经发生的变化。她不能放纵妄想,却允许自己放纵眷恋。
只要不希冀对方的回应,只要不对结果抱有希望,她的心思就合情合理,这种灰色地带的暧昧就没有任何危险性。
靠近一步,只有一步,不会沉迷不会不顾一切,不会付出到忘记自己姓甚名谁,是不会有危险的。
“稳定了吗?”
他和她进入车内后,搭在一起的手马上松开。他的手松松垮垮搭在方向盘上,神色迷离,同窗外的旖旎灯火遥相呼应。
“不只稳定了,我大概知道卓氏现在在做一些什么了,而且也知道卓婉若最多能拿到什么样的合作了。”
她语气平淡,试图掩饰刚刚内心涌动的情绪。
“卓花醉,我没有那么冷血,”他侧过头看她,神色里竟有几分真假莫测的热切,“我是在问,你在卓家的处境。我对你的关心和怜悯,同样也货真价实,我说过不是吗?”
卓花醉闭了闭眼,她知道此情此景万万不能让傅倾杯看清她的底牌,也知道自己万万不能因为这句话就彻底敞开心扉。任何人之间的相处都不能赤诚相对,太过炽烈的情绪自伤也伤人。
“七分真三分假也是假,傅先生。”
傅倾杯选择的晚餐地点和“倾杯”迥乎不同。两个人的包间空旷得吊诡,但确实也只有包间是安全而合理的。他并没像在宴会上一样挺直了腰坐在椅子的前三分之一,而是整个人坐进去,他松懈下来的样子比正襟危坐的样子少了温雅,却多了几分惑人,长了这样一副好皮相,他其实不需要把自己的本真束缚得那么紧,即使是那一副懒散模样,也并不会让人厌恶。
“如果在那群人面前也这样,的确不会被厌恶,但却会被轻视。”
卓花醉一惊,他如何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傅倾杯脸上的笑意漫不经心:“卓花醉,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的了解不及格?我比你想象的更加了解自己的合作伙伴。”
他的语气有那么几分得意洋洋,和他一贯呈现在她面前的两种模样都反差不小,但却莫名让她有一种熟悉感。
“那,是我对你的了解不及格。”卓花醉笑着想要软化气氛,又摆出了用得无比熟练的那副老好人模样。
他忽然变得讳莫如深:“你可以不及格,可以不了解我,你不需要了解我。卓花醉,我们不需要相互了解的,我清楚你能做到我希望你做到的,足够了。”
卓花醉不明白他情绪的陡转是出于什么理由,直觉告诉她,这个理由不适合昭然,但心里又涌出了一种探究的冲动,这种冲动生生把她的疑问塞到了嗓子眼,又生生被理智塞回肚子里吞下去。
“不要多想,”他单手撑着下巴,对她笑,“我真的想害你,你也不会浑然不觉。”
“我相信你。”
卓花醉近乎急切地说出了相信,在自己没意识到的时候,眼中的焦灼呼之欲出。
傅倾杯眼中的笑意加深,他用筷子给她夹了菜,然后低头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盘子里的肉片。
“那从下周开始,来‘倾杯’吧。”
卓花醉点点头。她忽然觉得自己身边暗流涌动,卓婉若,陆欣雅,卓锦帆,傅倾杯······
说来说去,冠冕堂皇或是恶得坦荡,大家都各怀心思,才会暗流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