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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病娇国师16 ...

  •   安然第一次听到季风君近乎直接的表白,一瞬间脑袋有些发懵,身体也不知所措,只听得见胸口传来有些突兀的心跳声。

      他的心,乱了。

      过了好久,安然才勉强扯了一个笑容,躲避季风君的视线,“阿君是不是想成亲了?上回你跟我说有喜欢的姑娘了,虽说目前局势不适合成亲,但事在人为,我……”

      “哥哥当真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季风君有些失落,第一次出声打断了安然。

      安然沉默。

      季风君不依不挠,换了一种问法,为了缓和气氛,语气还特意放轻松了些:“我前些日子送给哥哥的桑枝和大雁,哥哥可还喜欢?”

      他不相信哥哥看不懂他的意思。

      安然继续沉默,神色一时有些复杂,还带着几分纠结。

      季风君也不着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安然,他等着安然的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安然才抬头看向季风君,语气有些轻:“把树上长的好好的枝硬扯下来,飞在空中的雁也圈起来,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强人,所难么?”

      季风君听到安然的回答,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渐渐松开安然的手,身子有些发抖。

      安然见状,有点担心,还想说些什么。

      季风君抢先开了口:“我有些累了,要休息了。哥哥也回房休息吧。”

      说完,还对安然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安然张了张口,但什么也没说出来,末了才嘱咐季风君要注意伤口,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脚步有些虚浮。

      系统看到安然的样子,有些担心:【安然,其实你也不讨厌气运之子,答应也是可以的……而且既然拒绝会难受,为什么不接受呢……】

      为什么不接受?

      安然心里轻叹:我怎么能接受?我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接受呢?

      想到这,安然胸口有些发堵,一瞬间觉得喉间泛上来一股痒意,止不住地捂嘴咳了起来。

      咳得急切了些,人有些喘不上气,安然心狠一用力,竟吐出一口血。

      月牙色的袖口片刻间就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像是开了一朵妖艳的彼岸红莲。

      系统:【安然!】

      轻轻擦去嘴边的血迹,安然笑了笑,【这不是在预料之中嘛……】

      安然的身体能撑住这七年已经是奇迹了,这还是在系统给了药物滋养的情况下,可本就是行将就木的身体,再怎么修修补补,即便外表看着正常,也是无济于事。

      安然只能尽量少走动,安静些养着,所以日常只见他呆在房里看话本,少有的几次外出也是在廊道里晃悠。

      安然喝了口水,咽下口中的腥气,人有些立不住,只能扶住一旁的方木桌,【再给我一些补气色的药吧,这几日京景老头过来诊脉的时候也记得帮我掩盖下脉象。】

      系统带了些哭腔,开口满是心疼:【好……安然你怎么样?实在受不住的话我让你到系统空间里来吧】

      安然轻笑:【你放心,皇帝已经开始动手,这个世界快结束了,目前是关键时期,我不能丢下这身体到系统空间。】

      【好了,乖系统,我好着呢,吐血嘛,吐多了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系统抽泣,声音断断续续:【你不想笑就别笑了,安然,我看着难受……】

      听到系统的话,安然的笑才一分分地淡去,神色开始变得沉重。

      自从知道季风君对他的心思后,他想过很多种应对途径,但没有一种合心意。

      他对季风君的感情很复杂。

      面对一个炙热的心那么努力的向你献出所有时,很难不会心动,也许在有一瞬间,他是有点喜欢这小子的。

      他安然从来不会顾及着世人的说法与狗屁伦理纲常,况且,他对于季风君,就像是一个知心的大哥哥,绝非是一个威严的长辈。

      至于人们有些鄙夷的断袖声名,安然心想:既然异性因爱在一起,同性间为什么不能也因爱相遇,相识,相知与共处?

      凭什么要因他人的眼光呀,放弃自己的所爱?

      毕竟自己的一生终要自己来过,与他人无关。

      只是,他不是谢安然,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历来行事也是按照谢安然的性子,但内里却是他安然啊,季风君对安然又了解多少呢?

      要是知道他眼中的谢安然之所以接触他,拯救他,都是因为自己的任务,他还会喜欢谢安然吗?

      所以,一切就不应该开始,这是个错误。

      但是,看到季风君黯然神伤的模样,他又心疼,看着那傻子傻笑着眼巴巴看着自己,他便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任务难度不大,甚至不需要安然花费什么心思,只是他自己内心这关难过。

      他不是按照指令做任务的机器,他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还有近十年的相处?

      安然身心疲惫,头疼欲裂,用了系统给的药便睡下了,躺下前还将染了血的衣裳放进火盆里烧了个干净。

      心里有事,这一觉也没睡太久,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安然便醒了,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叫初灵进来伺候洗漱。

      初灵伺候好洗漱,趁着安然用膳,进屋收拾着安然的衣物,才发现少了一件衣,正是公子昨日穿的那件,于是问安然,“公子,昨日你穿的衣裳呢?”

      安然用完膳,正准备出门去看季风君,头也没回:“看着不太舒服,烧了。”

      初灵心中疑惑,公子什么时候对一件衣服如此置气了?但只要公子开心,一天烧一件也是可以的。

      季风君这里京老先生正在复诊,看完伤口,又搭了搭脉,脸色有点奇怪。

      初云见先生脸色变化,怕是季风君伤口变严重了,小声开口,“公子的伤处可是有什么不对?”

      “岂止是不对,简直是太不对了……”京景低声念叨,又探了探季风君的脉,仔细瞧了眼伤口,“按理不应该恢复那么快呀……”

      安然进门的时候就听见这样一句话,有些心虚,摸摸鼻子,开玩笑道:“年轻人底子好,身体好,再加上先生您的灵丹妙药,自然恢复得快…老先生你是看我这个病号看多了,都有些迷糊了吧。”

      京景听见安然的打趣,像是想通了般,也不再去纠结,吹起胡子笑了几声:“还是安然你这娇小子说的对,伤口好了不就行了吗?好得快应该是要开心的,说不定我的医术又上了一个台阶而不自知呢!”

      安然默默将系统的功劳推给京景,你开心就好。

      送走京景,两个侍女退下,屋内又只有安然和季风君两个人了。

      一时空气都有些静默。

      还是季风君先开了口,神色正常,一如以前,仿佛昨晚的事从没有发生过。

      安然也有默契的不再提。

      季风君开始跟安然讲在南山狩猎时的趣闻,还带着与无事门的趣事做了一番对比,说得起承转合,堪比说书先生,安然听的有味,时不时地附和一声,也算愉快。

      直到巳时一刻左右初云进来禀报,季风君才停了下来。

      初云说宫里派人来探病了,还带了些东西。

      安然以为是李公公,没有在意,等人进来了,才发现是许久未见的季风轩。

      季风轩一进门就看见了安然,笑着调侃:“安然你是不是因为我这段时间没来就把我忘了,听说我来了都不出来接接我。”

      季风轩如今只比安然低了半个头,但喜欢撒娇还是没变。

      在外如此沉稳的七皇子,在安然这里就如同一个半大的小孩一般。

      安然看见季风轩,心中欢喜,但还是板了脸,假装严肃,把身子转向一边,有些气闷地说道:“对啊,谁让你不来找我,我已经忘了还有季风轩这个人了。”

      “安…然…!”季风轩佯怒。

      安然忍不住笑了,也不再逗他,转过身子拍拍季风轩的肩膀,“好了,好了,怎么会忘了你呢?我以为今天来的是李公公呢。对了,这段时间在宫里很忙吧?”

      季风轩这才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最近父皇安排了好多事给我,我脱不开身,还是昨日听说六哥受伤了,说想过来看看,父皇才把送药的差派给我,把我从宫里放了出来。”

      说完,季风轩看向半躺在床上的季风君:“六哥怎么样了?还疼吗?父皇让我给你拿了宫里最好的外伤药和补品,还说猎场那日是气得过头了才罚你这么重,让你先养好伤,刺客的事等伤好了再查也不迟。”

      季风君内心嘲讽,但面上还是笑着说:“好啊,替我谢过父皇了,这点伤不算什么,我一定会尽快找出刺客并将其绳之以法的。”

      季风轩听了,笑着点点头,在他看来,季风君就是因为父皇一时冲动才挨了板子,现在父皇还派自己来送药,想必也是关心季风君的,季风君只需要在府中卧床慢慢养伤就行了。

      而安然听了季风轩的话,面上有些复杂,要是季风轩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是否还会那么轻快呢?

      两兄弟现在和和睦睦,相处的愉快,但因为那个位置,必然会走到对立面,到时,季风君会怎样处置季风轩?杀掉吗?

      两个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手心手背都舍不得,但为了回家,季风君是一定要抢了季风轩的帝位的。

      当年季风轩第一次来这里,露出手上的伤口,安然就知道是那伤口明摆着是为了暹罗草取过血,季风轩才是皇帝真正瞩意的继承者。

      看着眼前笑的真诚的少年,安然希望季风君留季风轩一命,毕竟,他是无辜的。

      季风轩办好父皇的差事,其实想拉着安然出去玩,但又顾及不能动的季风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在季风君面前把人拉走,心思一动刚准备开口,却发现季风君正直勾勾地盯着安然,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神中的强势让他都有些心悸。

      这不是在看哥哥的眼神。

      而安然还在低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事情关系到安然,季风轩心里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季风君想对安然做什么?

      “安然,父皇还有别的叮嘱要我单独告诉六哥。”

      安然会心一笑,“好,我回房了,等下有事你可以再来找我。”

      “嗯,好。”季风轩笑着送走了安然,等安然出了门,笑意顿时消失,转身看向季风君,一脸防备。

      季风君心中了然,也不再假笑,声音有些冷淡,“说吧,把哥哥支走是想跟我说什么?”

      “你刚才那样看着安然是什么意思?”季风轩有些生气。

      季风君轻笑出声,一脸无辜:“我刚怎样看哥哥了?”

      “你……”季风轩最讨厌季风君这样无所谓的眼光,在哥哥面前装无辜就算了,在他面前还装就有些过了,“你把安然当你的所有物吗?我从前就跟你说了,我不会跟你抢哥哥,但是,我不允许你这样对待安然。”

      季风君哂笑,不理会季风轩的生气,慢悠悠道:“有一点你说错了,哥哥,一直都是我的,你抢不走。再者,我待哥哥如何是我和哥哥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季风轩气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提高了音量:“我不管,只是你别把外面那套楼里看戏子的打量用在安然身上就行了。”

      季风君听到戏子二字动了怒,也不顾伤口了,猛的起身,揪住季风轩的衣领,把人扣在墙上,一字一句威胁道:“别把我对哥哥的感情和外面楼里的比,哥哥不是戏子,我也洁身自好从不去楼里,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要是再被我听到,你的父皇也保不住你。”

      季风轩被吓懵了,一时忘了自己也会武,被季风君压迫地红了脸,声音有些颤:“你不怕我告诉安然么?”

      季风君一愣,转而一笑,松开了手,“怕?忘记跟说了,哥哥知道,一直都知道,就是把你当小孩子一样不告诉你罢了。”

      “安然……知道?”季风轩脸一下变得惨白,“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强迫他?”

      “就说你还是个孩子,怎么那么天真呢?”季风君也不管季风轩了,坐在软垫上,兀自倒了一杯茶,嘲笑道:“我和哥哥你情我愿的事,可不是话本子里的无良纨绔玩的那一套。”

      季风轩眼睛顿时红了,面目有些狰狞,仿佛一瞬间长大了许多,一手打掉季风君手里的茶,抓着季风君的衣襟,“我警告你,别那样对安然,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你该知道父皇有多疼爱我。”

      季风君也不理会季风轩的张牙舞爪,拍掉落在身上的茶渍,无所谓道:“随你。”

      季风轩来的高兴,去的时候脸色凝重,一旁的小厮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季风君在季风轩离开后,缓缓收拾碎在地上的瓷片,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手上忽地一顿,蓦地笑了起来,随即又陷入到巨大的悲伤当中,轻声低喃:“哥哥呀,我始终是走到了那一步……不要恨我好不好,我只是,太喜欢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病娇国师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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