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速溃 刘汉的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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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统。
嬴秦看到这两个漂亮的小篆嵌在竹简上，在他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眼里再容不下一切。他挥动黑的的广袖又哭又笑，像个小疯子。直到哭和笑都不够发泄了，他开始跳舞，挥手，旋转，衣摆扫倒了烛台，灯油泼了一地，他脚下打滑，重重地摔在地上，全身痛得像要散架。
没关系。没关系。
迅速滋长的是什么。迅速消亡的是什么。
“我送给你学者，著作，最完备的地图，各国的经验，以及天下。”
“你本有能力同我一战。”
“算了，我累得很。”姬周弯下腰。他的身体濒临极限。
嬴秦把姬周扶到一边，耳语道：“除了最后一条我笑纳，其余的……”
“各国的经验不过是重复你的老路，至于地图，我未来的疆域会比那更辽阔，著作不过是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至于学者嘛……”嬴秦眯起眼，一字一句。
“不过是一群光吃饭不干活的老废物。”
这是他对姬周的报复。
题名。焚书坑儒。
嬴秦处于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状态，他拒绝分散权利，任何一件事都要亲历亲为。他告诉士兵只要杀敌越多就能从奴隶升为庶民然后一级一级往上升。他跟蒙恬一起去向匈奴发起进攻。每天睡眠不到两个时辰却觉得精力一直用不完。
当嬴秦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已经四天四夜没合眼了。
姬周站在长城下出神，嬴秦走过去说：“很壮观吧，这将会是遗世万年的杰作。”
“可是废了多少人力——”
“却匈奴于国境之外——”
“死了的人就直接当作墙基——”
“现在的辛苦是为了后世的福泽——”
“还没等到后世人就都死了！”姬周大口大口的喘气。
嬴秦比他更生气：“你以为我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吗？可是只有现在，只有现在就进行一种严谨而毫无差错的规划才能让将来稳定。以前也是这样做的啊！为什么现在都说我错了？”
姬周摇头：“以前和现在是不一样的。以前的工程是一万人里死一千人，现在是三千人里死一千人。”
少年低下头沉默良久，才说：“好吧。我会跟君主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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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主已从当年抽抽噎噎的小屁孩变成了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不久前又经历了一场失败的求仙之旅。可嬴秦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浑身都是蓬勃的朝气。君主听了嬴秦的叙述后挑眉：“照他的意思，是要把人都放回家休息么。”
“嗯。”
“开什么玩笑！”君主变得自负又易怒，“如果没有高压，那些人就会复辟，复辟你懂吗？”
“可是太强的压力也会——”
“朕看谁敢！”君主把手上把玩的环佩砸在地上，发出悦耳的脆响。碎玉弹到嬴秦的脚边。
真有人敢。
就在这建立不是功勋的男人辞世数年之后，有人揭竿而起了。
像是要补回几十年的休息般，嬴秦的重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他强打精神半躺在床上制好作战图，知道如何击溃叛军，直到最后只能让人俯在他身边专注地听他低语。
他问身边的人知不知道姬周在哪。
这谁知道呢。他们这样回答他。
没人告诉少年，第二批起义军打的就是姬周的旗号。
“我叫刘汉。”青年又迅速补了一句，“名字很奇怪。”
姬周淡淡的应了。眼前很发的青年个性很好，就是有点不太擅长与人相处，表情也是淡薄的。刘汉指着地图的一个点：“三日后便可到达。”
那个点，叫咸阳。红红的朱砂，如火苗般落在姬周的瞳孔里。
三日后。
刘汉踏入这死寂的宫殿，他看向满床锦绣豹皮狐裘裹着的少年，很想表示一下同情或是快意，最终还是化成了平淡无波：“你的君主，投降了。”
“他不配姓嬴。”少年撑着坐起来，乜眼满是不屑，“我还以为姬周会来。”
“他在外面。”
“你滚，让他进来。”
“别这样——”
“老子还没死呢。”
刘汉的前发下的眼帘低垂，表情没什么大波动，转身出去了。
嬴秦很想他。
在自己快要不记得当初为什么如此执着于统一天下时。
在众叛亲离，道崩途移时。
在那感情几乎殆尽时。
嬴秦很想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速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