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会 “有姓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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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头可真讨厌，当初我们为什么要西行那么远？最后只带回这一堆破玩意！”
姬周沉默地忍受自家君主的抱怨，暗想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在心里计算着五百镒金，一千镒银，一百副贝带，换了近三千匹马，一万三千头牛羊，恩，这生意做得一点也不亏，回去要想子商好好炫耀一下。
“你看看我还有威严吗——啊嚏！”君主对动物毛发有点过敏，“简直像一支游牧戎寇！”
“我觉得......”姬周慢条斯理的开口，“你要是想显得威严一点，起码要把自称改正过来。”
“‘孤’吗？”君主握紧缰绳，骤而露齿灿笑，“我才不要 把自称改成那么寂寞的字眼。要不然我着趟出行不就完全没有意义啦。”
姬周只好对自家任性的君主君主无奈的叹气。
他觉得自己生来就是劳苦命。
一回到镐京的家姬周几乎是一进大门就想往地上倒（他也真这么做了），骑马颠得他浑身像要断成几节。又是马，牲畜，牛羊！他为什么不能和更高雅的东西打交道呢？比如研究一下镈的敲法或是把垂冠回首式的夔纹修改得更漂亮什么的。姬周躺在冰凉的青石地上，直到一个阴影挡住了灼烧他脸的阳光。
“别在这睡，着凉或是中暑都不好办。”
开玩笑？他是体质那么差的人吗？姬周不定。
“......”像是生气了。
姬周闭着眼，熟谙对方脾气，胸有成竹。
“哇哦小姬你的衣服很值几个子儿嘛！”
“子商你再解我衣袋试试！”姬周立马鲤鱼打挺地坐起来，怒视着对方。
红毛少年嘻笑着：“谁叫你不起来的。放心吧，你这身衣服又有黄沙又有羊膻味，送给我我都不会要的。”
姬周一阵气闷。自己当年是怎么对这个人称臣了几百年啊？
被子商这样一闹，姬周的睡意也去了大半。他站起来，抚平衣服上的皱褶：“找我有事？”
“我知道你带回了一堆牲畜，呐——”
“呐也没用。”姬周皱眉，想了一会又补充，“马里面有九百多匹是食用的你自己安排，其余的......我看上头的意思是要军用。”
子商抿嘴：“又要打哪里。”
“淮夷。”
深蓝色的眸子闪了闪，子商点头：“军备什么的就交给我去处理，你只用——”
“你没有芥蒂了？”姬周打断了他，神色探究。
“说没有那是不可能，”子商耸耸肩，“反正，反正也看开啦。比起天下，还是财富更对我胃口。”他笑笑，挑着眉说：“那我就不打扰你着凉或是中暑了。”
“等等。”姬周喊住了他，郑重地说：“帮我找个会养马的人吧。”
结果话题还是回到了马。
该死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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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当年我陪那位旅行家君主到玉山访问西王母时别人夸我什么吗？‘东方人的谦和有礼和不着痕迹的小幽默我最喜欢了。’那么，”姬周努力克制着不让额头的青筋暴得太明显，“我希望这也是你给我开的一个长达五十年的小玩笑，我会对你的品行称道的。”
“哦我可没那闲工夫把一个玩笑开五十年。”子商把身边少年的肩一按，“养马好手在此。”
我看他连马背都翻不上去吧！姬周打量着所谓的“好手”——墨黑的头发梳成马尾，半长不短的刘海斜搭在前额，吊眼角，耀目的红瞳，紧抿的嘴，一看就是不服管教的小野驹。
“好吧，我再信你一次。”姬周让步，“他叫什么？”
“没有。”
“叫‘没有’啊......哎？”姬周扬高了音调。
“我说这孩子没有姓名啦。”子商露出一副“你迟钝”的样子，“不过我记得以前姒夏跟我说过一次他的姓......姓什么来着？”
姬周把子商刚抛给他的神情原封不动的扔回去：“算了算了，你慢慢想，让他先在汧渭之间试着养战马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两年之后，姬周在某场普通宴会上哈欠横流。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君主含笑对姬周说：“西边来了一班舞师，你要看么。”
姬周有点不耐烦的点头。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呵，武舞。”姬周终于有了点兴趣，支肘在案，目不转睛地盯着领舞的戴面具的少年。那少年的每个动作都带着与年龄相符的稚气，又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纯熟。
左手执龠，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赐领舞者澧一爵！”
领舞少年停下了步子，向姬周所在的方向走去。他揭开了面具。
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
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怎么样。”少年端起姬周案上的爵，大大方方的饮尽。脸因为舞蹈过后变得红扑扑的，眸子晶亮，汗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
“真棒！西方美人！你何必养马呢，当舞师更有前途啦。”姬周笑着说，把他当个最可爱的小玩意。“我听说你驯的战马相当好，也该给你赏赐。说吧，想要什么？”
少年擦了一把额际的汗，轻轻地说：“我想要个名字。”
“啊我想起来了！”坐在姬周旁边的子商忽然惊叫出声，“姒夏告诉过我你姓嬴！对，是姓嬴！”
“有姓就好说了，”姬周想了想，“我把王畿西边的秦地给你，你以后就叫嬴秦好不好？”
少年默念一遍，眼里的欣喜明晰，他重重地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