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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卖了你,我好数钱(2) 天上掉下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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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厮先入,而后路海丰摸着胡子,身着墨绿里袍和橙黄绸缎做的外袍,装模做样地往里走了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知道这次打的什么坏心眼。
北湛神色一变,才要一探究竟,就被海棠拦住了。
“老头,我和你说了几回了,我爹早死了。”海棠一面应着,一面把北湛往屋里塞,小声回他说,“嘘,躲好了,你别出声啊。”
北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推进了屋。屋外的动静他也仔细听着,他这初来乍到,得先把情况搞明白了。
路海丰一进院,就看面前这泼皮闺女在房门口遮遮掩掩的样子,冷哼了一声,“臭丫头,别不识抬举。你老子把你关在这,还不是为了让你享福的。”
“我可不敢享你的福,呸!”海棠没少在俗世里学些市井话,此时忍了骂这老头的火,全为保住里面那位。
“这位大人,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路海丰慢条斯理地坐在了院里的石凳上,这破败的院子他是一刻也不想来,枯枝烂叶看着也晦气,干脆也不和她客气起来,“反正日子已经定好了,我今日来是为了告诉你,你再老实这十几日,莫生事端,不然我可别怪我不顾父女之情。”
也亏得这人能做爹,将女儿四处散去,不管好坏,只顾自己周全。海棠早就厌恶了这副嘴脸,也不知当年娘怎就被他这么个混账骗了去,如今也连累到我自己身上。
海棠不怒反笑,尖牙利嘴起来:“你就不怕,我进了权贵门,天天在他耳边吹风,说你的不好,挑拨你的关系,让你也感受感受水生火热。哈哈哈哈。”
“你!”路海丰气得一拍桌,算计着要给海棠好看,便正了正颜色,对身边人说,“吩咐下去,从今天起,这园子里一天只供一次饭,莫要有荤腥。嘴这么厉害,怕是吃多了肉了。哼!”
说完,他深知海棠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也不去听海棠啐了啥狠话,便拂袖而去了。
看着路海丰离去的身影,海棠气不打一处来。这恶毒的老头,欺负自己江湖混了这么些年,没能练出点功夫,不然也不会像这笼中鸟一样被几个打手困在这里。
“呜呜呜,小姐,怎么办啊,现在连肉菜也要没了。”椒儿紧紧地靠了过来,随便还示意了下屋内,小声道,“里面还有位主儿呢。”
路海丰这人精,恐怕是手下有人早就听见我们这屋里有动静,知道里面来人了。闹大了不好看,不闹又不是他的个性。
唉,还能怎么办,加班加点挖洞呗。早点完工,早点解脱。海棠这么想着,脑子一转,这不是还有个现成的帮工嘛。
今夜就开始不送饭,海棠只好把存着的一些桃酥拿出来分给椒儿,又让椒儿带些给北湛。只是这些桃酥存的少,吃了几块却像没吃。
但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能草草应付下。海棠盘算着,距离挖通约莫还有个三四日,今夜必须加班加点才行。
外头打了五更,厨房暗门里椒儿换了小姐的班,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眯着眼挥锄头刨土。此时,海棠蹲在一旁把土堆进簸箕,往院子里的老梨树边埋,北湛则被安排在梨树下观着动静。
“椒儿,赶明儿你买东西时偷摸运些出去,树下堆太多,那老头定会起疑。”海棠嘱咐道。
“小姐,这洞何时能挖通啊?这半夜起来的苦我怕是受不得几日了。”椒儿哭惨,这每日睡得正香却要起来干这脏累活,纵使是丫鬟也受不了了。
“你这小丫头,过去没少跟着我吃香喝辣,如今事快成了,反倒抱怨起来。”海棠一边说着一边在洞里走上一遭,用脚丈量个大概,猜着多少也快挖到院外的一处茶摊了,再过去几步,就可到附近的一间民宅了,里面的人她早托人打发好了,现在就是一间空宅。
“好吧,小姐,你也累了大半宿了,快去歇息会儿,别累坏了身子。”椒儿看着自家小姐脸上的疲态,心里有些心疼。
“我不累,我多运几趟,加快些速度。”海棠说着,兜起一簸箕土就往外走。
夜色正浓,月光微显,北湛坐在白日里路海丰坐的石凳上。白袍玉肌,一下子把来的海棠看呆了,她总觉得这人见着熟悉,好似有冥冥之中的指引,让她想去靠近他。
北湛看着满身满脸尘土的海棠,倒是搞笑得可爱,起来接了她手里得簸箕,帮她把土倒好在树根处。
“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北湛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他觉得自己虽然没了法术,但多少还有力气。
“我得保护你呢,在这你可比我危险。”海棠当然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她确实指望将他介绍给贵人,然后凭着这条高枝,脱离面前的苦海。
北湛没想到青慕的骨子里还有世俗小姐的这种性情,白天他听见海棠不饶人的话,又觉得她时时护着他,一时间竟然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埋上了土后,北湛不经意瞥见海棠被磨红的指侧,略有肿胀,北湛一时间紧张起来:“青慕,你手怎么了?疼不疼?”
“青慕?”海棠从他紧张的神色里清醒过来,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才知道他把自己当成了别人。
北湛一时心急说漏了嘴,此刻不知接什么好,便只是看着海棠的眼睛。
海棠也望着他,问:“是忘不了的旧相识?”
这经海棠手介绍出去的,虽也有曾经有旧相识的,但听到北湛嘴里说出陌生的女人名字来,心下还是一紧。她也说不出是怕影响了卖价,还是她竟不希望面前这人心中曾有过情。
北湛一顿,转身去望月,遮月之云渐渐散去,皎洁中仿佛可见纹理,淡淡地说:“是前世的妻,但今生还记得她的名字。”
“记得她的名字?老天何苦让你记得她的名字,莫不是为了让你去寻她?”
“也许是吧。我一直在寻她。”
糟了,坏事了,这萧老板怎么回事,竟然堕落到要抢有妇之夫了?难道这命中有,就不叫有吗?
说到底是混过江湖的,海棠觉得现在是不是能做成这笔生意还有待商榷,但是买卖不成情谊在嘛。眼前要先解决出去的问题,再解决这仙君美事。
“我们一起出去,这些年我在江湖上的门路也不少,可以帮你寻寻。”海棠挑了挑眉。
“那是再好不过了。”北湛看着海棠的眉眼,她得意算计的神色满是青慕的样子。
想到这,北湛的眉眼不自觉地温柔起来。因为是偷摸着挖洞,海棠不敢点灯惹人注意,黑漆漆的夜色遮掩着两人的身影,月光在二人的眼中忽明忽暗,外头还有远去的打更声。
海棠突然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好好打听过的一些事,便放下簸箕,拉着北湛的衣袖往屋里去:“哎,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倚在投下月光的窗边,晚风轻轻拂面,海棠才凑近了北湛,小声说:“阿北,你可曾见过萧老板?”
北湛不言语,只是微微地摆摆头。海棠不喜脂粉,身上只有一股淡淡的草药汤的香味,他们靠的近,北湛也能闻到丝丝气息。
“其实,我也没见过萧老板,只听说是个举世无双的人儿。不瞒你说,我们只书信往来,五六年间从未见过,我还想着你出自他手下,必然知道的比我多些。”海棠有些失望,她本来指望着或许能去投奔萧老板,只是她和萧老板打交道多年,从来不打听对方样貌住处,只是定时定点送人送信来。
如今,萧老板是谁她都不知,又如何去投奔人家。
“为什么说我是他家的?”北湛才要问,只听身边传来起伏的呼吸声,海棠倚着窗边,在这徐徐的晚风中睡着了。
这小丫头在哪都这么累......
北湛轻笑着,手指拂过海棠的侧脸,目光又落在那红肿的手指上,旁边还有些成茧的旧迹,眼里添了一抹心疼。
在哪都不懂得保护自己。
北湛把海棠小心翼翼地横抱在怀里,怀里人圆圆的脸上有着白天难以见到的舒展,他走到床边把她轻轻放下,她睡着的样子和他在北神府见过的一模一样,没有防备。
他好想她,早知道或许就应该把她留在南边,只远远地看她。而今把她带回北神府,进这魔界走一趟,未必是对的。
暗门里,椒儿见小姐半天没有动静,便出来寻,在厨房遇见了正要进来的北湛。
“公子,我们家小姐呢?”椒儿看只有北湛一人。
“她在屋里歇息呢。”北湛接了椒儿的锄头,“你去院里坐着盯梢,这里交给我吧。”
“可公子,这粗活,不该您干的。”椒儿可不想坏了自家小姐的生意,这是得当财神爷供起来的。
“你去吧,我自有打算。”北湛说完便钻进暗道里,暗道为了省点力气,是按姑娘家的娇小身材挖的,北湛进来得弓着身子,低下头。
椒儿坐在院里台阶上,半梦半醒的,直到天边翻了白,外面远远的有些早市的声音,才撑直了身子,还没等她收拾收拾,就听见屋里人起身推了门出来。
仔细一瞧,便是海棠。
“小姐,你醒了?”椒儿迎了上来。
“阿北呢?”海棠见自己睡了卧房,却不见北湛的身影。
“北公子昨夜一直在暗道里忙活呢。”椒儿说。
海棠正要关门去寻,就看到自己磨肿了的手指,裹上了一层绷带。
椒儿也看见了,笑道:“小姐,这还是个细心的公子哥呢。这手法,倒有点像我爹军营里的。难不成,他还是个沙场上的?”
“我们去看看。”海棠住了椒儿的嘴,往厨房暗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