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暧昧灵异]丹珠碎》wushuang

6、第六章

　　夜沉如水，阵阵微风袭来，带起一片枝摇叶动，园子四周只一阵“沙沙”的声响。

　　一弯残月从丝丝缕缕的云团中露出了脸，明亮的月光轻纱般温柔的罩在枝叶上，透过枝桠射到地上，映出一片斑驳的树影。

　　展昭一手托腮，定定地坐在园中的石凳上，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桌上一直燃着的白蜡，那烛光闪烁映亮了展昭的脸庞，使它染上了一层橘色。一滴烛泪滴落，轻轻地划过烛身，终是落在石桌上，凝固。

　　白玉堂手上拎着一个酒坛和一个油纸包，一进园子便见展昭这幅光景。

　　跨步走近，把酒坛和油纸包放在石桌上，一撩衣袍坐在对面，顺手把画影放在巨阙边上。

　　展昭的视线终是从白蜡上转开移到白玉堂身上，见那桌上物事，不由失笑。那油纸虽包的严严实实看不出什么，但里面发出的阵阵香味却萦绕鼻尖，一闻便是那八宝斋有名的卤味。又瞧瞧边上那不大不小的酒坛，就知那老鼠是来寻自己喝酒的。

　　若是平日展昭自是欢喜，必定和白玉堂把盏言欢，但今日遇到的事委实太多，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真是再没心思喝酒了。

　　白玉堂见展昭为难的神情，也不理，径自伸手拆开油纸包露出买来的卤味。还从袖中取出两个别致的青花酒杯，放在桌上。一掌拍开酒坛上的泥封，四周顿时弥漫着竹叶青浓郁的味道。抱起酒坛，在两只酒杯中斟满金黄碧翠的酒液。

　　白玉堂伸手取了一杯，浅酌一口，不由赞道：“世人皆知太白居的梨花酿入喉辛辣，后劲绵长，乃上品佳酿，遂有即到太白必有梨花之句。但又怎知太白居自酿竹叶青入口芳香醇厚，柔和爽口，也是酒中圣品，尤其在冰过之后风味更佳。这竹叶青我在井水中整整浸了一个时辰，现在正是滋味最佳之时。听闻展护卫虽不好酒，但挚爱竹叶青，眼下错过如此佳酿岂非可惜？”说罢对展昭挤挤眼，一仰头把杯中余酒一饮而尽。

　　展昭闻言笑吟吟的看了白玉堂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拿起桌上酒杯。

　　二人之间一时静默无语，只听见杯盏相交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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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间，众人听闻衙役禀报，赶忙跑到前堂，就见那侯爷府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包大人述说这事。

　　留下张龙赵虎镇守开封府，一行人并一群衙役在管家的带领下一齐进了安国侯府。

　　还未进正厅，就闻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待进入正厅，便见方小侯爷和一众丫鬟围在一四十岁左右妇人身边，那哭喊声正是这妇人发出的。众人对视一眼，当即就明了这妇人必是安国侯夫人了。
　　那安国侯夫人现下已无半点一品诰命应有的雍容尊贵，发髻已略显松乱，先前甚是华贵的衣衫也不齐整，紧攥着手中的娟帕。身边丫鬟有在一边宽慰的，也有悄悄抹泪的，那方小侯爷也在旁边劝慰母亲。他许是刚哭过，眼眶泛红，眼皮也浮肿起来。

　　见此情形，包大人当即派公孙策和仵作先行去验侯爷尸身，待侯府众人稍作冷静之后才开始问话。

　　哭过几场之后，那侯爷夫人好容易平复了情绪，便像包拯述说当时情形。

　　“侯爷他自四日前就很少出门，成日价的把自己关进书房里，谁也不让进，就连膳食都是让厨子备好后送进房里的。”顿了顿，抽噎了一下，接着道：“今日侯爷一用完早膳便进了书房，午时侍书送膳侯爷说不想用，便退了回来。快到未时侯爷还不曾用膳，妾身怕侯爷饿着了，便让厨房做了碗燕窝端过去。结果……结果侍书跑回来就说侯爷死了！妾身初时还不信，过去一看就见侯爷倒在血泊里没了气了！”

　　包拯唤来小童侍书并各家人出来问话，诸人所述皆和夫人所讲大致相同。问话完毕，公孙策也验完尸身进了正厅。

　　“先生，如何？”

　　公孙策见一屋子的人都用期待的眼光看他，不由得轻摇了摇头，叹道：“大人，学生不知当讲不当讲。”

　　包拯疑惑道：“先生怎么了？但说无妨！”

　　公孙策道：“大人，夫人，小侯爷……”众人见他神情严肃必是有什么重要发现，都凝神静听。

　　“安国侯是自刎而死。”

　　“什么！”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方小侯爷“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父亲是自裁？怎么可能！父亲为什么要自裁？！”府中众人也皆一脸不信。

　　公孙策叹口气：“小侯爷稍安勿躁，学生和仵作也也不想相信，但这确实是事实。”说着奉上一把被鲜血染红的宝剑，“这把便是凶器，小侯爷请看，可认得此剑？”

　　方小侯爷看了一眼，双目圆睁，劈手夺过那把剑，道：“这是父亲的龙泉剑，据说是先皇所赐。但是单凭一把凶器也不能断定父亲是自裁啊！”满脸的震惊，满心的不可思议，无法接受，为什么？踉跄一下险些摔倒，身边小厮赶忙上前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体。而那侯爷夫人早已晕了过去。

　　“此事千真万确，若是不信，请各位随学生来。”

　　众人跟着公孙策进了书房，只见书房十分干净整洁，丝毫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此时安国侯的尸身已恢复成验尸前的样子，只见他头朝向窗户，侧身背对众人倒在地上，脖颈周围流了一滩血，染红了地面，浸湿了衣衫。

　　公孙策轻轻翻过安国侯的头部，众人探身细看，身子不由的一震，那侯爷脸上竟带着微笑！

　　公孙策指着安国侯脖颈一处极深伤口，那伤口约有两寸长，伤口之下的脖颈都被鲜血所染红，道：“学生仔细查验过侯爷尸身，侯爷的身上只一个伤口，就是这。”

　　“若是刺客正面刺杀侯爷，只能隔断喉头部分而不是左侧颈项，且尸身应是仰面着地。若是刺客从背后袭击侯爷的话那染血的应是刺客的剑。”包拯皱眉续道。

　　“那又怎样？龙泉剑上的血也有可能是刺客的啊！”方天赐喊道。

　　公孙策轻叹口气，暗叹这小侯爷明明知道怎么回事，偏是不想承认。不过有哪个儿子愿意承认自己的父亲竟是自刎而死呢？

　　“方小侯爷，你仔细看看你手中的剑，可发现什么问题？”

　　方天赐把剑横在胸前细细查看，方才只粗略看了一眼，并未留意有什么不妥之处，可这一细看，就看出了问题，他登时愣在了那里。

　　“这剑上只一处血迹，就是距剑柄一掌之距的剑身处至剑柄处这一段。现在诸位明白了吧？”

　　震惊以不能描述此刻的心情，方天赐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良久，扔下手中的龙泉剑，转过身，晃晃悠悠地走出书房，侍书想过去扶，却被他一摆手推开了。

　　虽对那小侯爷心生同情，但人家家务事外人插不得手，只能做好分内之事。开封府众人又细细查看了一下书房，连书房外面的花园也搜查了一番。待到日头都快西沉，实在是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找到，众人便接受了这个事实，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