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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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守峰被这年轻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够呛，他慌忙想伸手将人拦住，奈何陆蔻步子迈得太快，等他回过神时，她早已三两步站到了鬼司机旁边。
司机别过头，两边嘴角缓缓上拉，露出血淋淋的大嘴，不怀好意看过来：“哟，小同学，找我有事？”
陆蔻眉梢一抬，扫了眼他的方向盘：“先停车。”
虽然暂时还没钱买车……但她可是只聪明地利用大学时间顺利考取了驾照的小凤凰！遇到问题先让司机把车停好的守则她还是记得的。
司机眯起眼，像是难得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还真依言把车在路边停好，他吊儿郎当地盯着陆蔻，翘着二郎腿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行，停完了，你想怎么样啊。”
司机停车的位置相当讨巧，夜晚的冷风呼啸而过，早已荒废的店门口那块要掉不掉的招牌被吹得呼呼作响，声音诡异得像是有无数恶鬼在风中啼哭。
赵守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两条腿抖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嘴，想叫住陆蔻千万别冲动，奈何发出来的嗓音哑得跟没说话似的，除了他自己压根没人能听见。
陆蔻满意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很好。
月黑风高，没有监控，最适合做一些法律不允许的事了。
“我想怎么样？”
陆蔻挽起袖口，下一秒，她抬起长腿，一脚把司机从驾驶座踹到玻璃窗上，司机狰狞的五官与玻璃猝不及防贴了个满怀，挤得活像是张烤糊了的饼。
陆蔻拎住鬼的领子，利落地把他拽回来，沙包大的拳头哐哐砸在他脑门上：“就是这样！”
司机：“！”
鬼司机一开始还企图反抗，但他很快发现他根本打不过这个全方位压着他揍的女魔头，只好艰难地抱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嘴里发出呜咽的求饶声：
“救命啊！不要再打了！再打、再打头都要被你打掉了！”
“呜哇，谁来救我！喂，后面那个人，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就那么看着我一个老人家挨揍，快来救救我！！”
突然被cue的赵守峰：“……？”
陆蔻冷笑一声，周身充满了浓浓的反派气势：“什么老人，一只老鬼而已。”
“还救命——”
她一记猛拳下去：“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绝望痛哭的鬼司机：“呜呜呜呜呜……”
赵守峰：“…………”
这什么标准的恶霸发言！路过的蚂蚁听了都要说一声可怕！！
赵守峰收起他被惊掉的下巴，怎么说呢，这场面恐怖归恐怖，就是打与被打的对象跟他想象中的……稍微有那么点儿不大一样。
鬼司机死了十几年，向来只有他吓唬别人的份，还从没被人这么打过，他被揍得满脸瘀痕，顶着一脑门的包从指缝中眯起被打肿的眼抽噎着控诉：“你，你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刚上车的时候不说……”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钓鱼执法吗？！
“胡说什么呢，”陆蔻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闻言觑了他一眼：“打击不法司机人人有责，我只不过做了一个普通乘客该做的事而已。”
赵守峰：“……”
鬼司机：“……”
还普通乘客，说的跟真的一样……要不是被暴打的脑袋还在阵阵抽痛，他差点都要信了！
眼看同车的年轻姑娘把开车这鬼揍得毫无还手之力，赵守峰的胆子也稍微回来了点，他提心吊胆地走过去，充满敬意地看向陆蔻：“小……不对，高人、大师啊，我们眼下总算安全了对吧？”
陆蔻似想起什么：“你等等。”
她踹了蹲在边上的鬼司机一脚，握着拳头警告：“还不把收钱箱打开，苦主就在你旁边站着，有没有一点还钱的自觉了。”
猛地被提醒了位置的赵守峰：“！”
我不是！我没有！并没有催着要你还钱的意思，麻烦底下的鬼能不能别朝他瞪过来了！
你长得很恐怖的！！
“是是是，我这就还，这就还。”
司机抱着被踹的腿，火速打开钱箱，从里面翻出一大把冥钞和几枚散碎硬币：“大人，我所有的钱都在这儿了，还请大人笑纳。”
陆蔻双手抱臂，对着鬼司机朝赵守峰的方向比了个眼神。
鬼碰过的钱，赵守峰哪里敢收，吓得他赶紧把手往背后缩了缩。
见赵守峰不收，鬼司机顺势把钱往回一兜，又怕陆蔻还要揍他，连忙一抽一抽地卖起惨来：“……大人，我不是害人的恶鬼，只是死的时间久了，家中小辈又不信老一辈传下来的东西，除了每年清明，就没个记得给我烧纸钱的，我在底下过得艰难，才想出这一办法，平时路上开开车，看能不能诓几个运势比较低的倒霉活人上来，吓他们一吓，也好骗点……不是，赚取点善款花花。”
哪成想，夜路走多了，一不小心就让他撞上了硬骨头。
司机抹着泪道：“你们有所不知，这年头的鬼不好做啊，我在下面连个好点的香火都买不起，如今口袋里没钱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啊，我也就是个为生活所迫的打工鬼而已——”
陆蔻一脸的感同身受：“……这个确实。”
就好比她，明明还只是个年轻轻小凤凰，却已经过早体会到了金钱的重担。
在场唯一比较富裕的赵守峰：“……”
赵守峰困惑道：“可你不都已经死……作古了，要钱也没地儿花呀，那你怎么还——”
“你个活人懂什么！”鬼司机一个眼神瞪了过去，凶神恶煞道：“你那么好奇，要不要我把你一起带下去，让你看看我的钱都是怎么花的？”
眼见赵守峰被吓得直哆嗦，看在他先前主动忍着害怕过来帮她付车钱的份上，陆蔻凉凉开口：“怎么，你想带谁下去？”
鬼司机条件反射地抖了抖：“没有没有，大人明鉴，小的向来老实本分，哪里会做此等恶事。”
赵守峰：还老实本分……这鬼怎么还带见人下菜碟的？！
未免也太现实了吧！！！
赵守峰抹了把额头冒出的虚汗，努力将视线从这只疑似学过川剧变脸的鬼身上挪开，对着陆蔻一拱手：“高人，今天的事，还得多谢您出手相助……我这个人没有别的本事，只能在经济上稍微表示下我的谢意，还请您千万不要拒绝。
听到关键词的陆蔻：哦？
耳边是金钱入账清脆的声音，陆蔻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拉开口袋虚伪地客套了一句：“不不不，你也是受害者，我怎么好收你的钱。”
“……”赵守峰了然递上钱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请您务必收下！”
一旁的鬼司机可没赵守峰那么有眼色，见状吊着舌头冲赵守峰颐指气使地哼道：“想什么呢，你们这个年代的活人就是虚伪，竟然当着我这个证鬼的面就想公然行贿，你也不看看，我们大人如此正气凛然，又岂是那等贪慕钱财之人么，她连我双手捧上的冥币都不想要……”
他话没说完，就见陆蔻冷静捏碎了车上的扶手。
话那么多，还打扰她赚钱的鬼有什么用，不如捏一捏塞进酸菜罐子里，等来年春天再挖出来吃。
鬼司机：“……？”
他忍不住说：“大人，你——”你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
“你什么你，”陆蔻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道，“没听见我们赵先生先前问的？再不回答，是需要我打你一顿醒醒脑子么？”
司机连忙抱住脑袋，委委屈屈地答：“不、不用了。”
“是这样的。虽然我们做鬼的已经死了，但又不是一死到了下面马上就能投胎，手头阔绰些，有时候家里人烧的香火不爱吃，大小还能给自个儿打个牙祭，买点好吃好玩的享受享受……”
司机说着说着，眼中露出憧憬的神情：“我看中的一栋九泉别墅，标价可不便宜，我攒了好久的钱，总算差不多了……”
陆蔻翻了个白眼：“是骗了好久的钱吧。”
司机讪讪一笑：“差不多、差不多。”
赵守峰恍惚道：“原来是这样。”
这一个晚上接触到的信息量太大，他觉得他可能需要缓个好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陆蔻扫了眼时间，扭头问赵守峰：“你还有没有其他想问的，没有的话就放他回去替我们开车了。”
她可还急着要在门禁前赶回京大呢。
“什——咳、咳咳。”赵守峰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错愕地盯着陆蔻，“还、还坐他的车啊？”
陆蔻想了想：“这地方偏是偏了点，不过你要想自己走回去，也不是不行。”
有些人的确是会嫌坐鬼开的车比较晦气，看在收了钱的份上，陆蔻还专门鬼司机替赵守峰开了后车门，态度可谓十分周到。
赵守峰脚步虚浮地挪到车门口，人还没下车，就被兜头而来的冷风糊了一脸，道路两旁昏暗无灯，只有路口那点光遥遥缀在前面，像隔了一整道银河那么远，压根望不到头。
环境就很阴间。
“……”
赵守峰默默把脚挪了回去，坚强地抹了把脸：“其实我也会开车，要不这车还是我来开吧。”
没错，比起把命交到鬼手里，还是他亲自握着方向盘比较安心！
陆蔻对此没有意见，被揍过一顿的司机就更不敢发话了，当即老老实实交出了驾驶位。
少了司机作祟，回程的路开得顺利，车开回大路后平稳了不少，陆蔻靠在车窗上，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可怕的996，连她这样成了精的妖怪都扛不住，也不知道她的同事们是怎么撑下来的。
人类的潜力简直可怕，真是不服不行。
赵守峰开车慢如蜗牛，硬生生把原本的车程拉长了一倍，陆蔻眼皮越来越沉，终于彻底合在了一起。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关系，梦里，她久违地梦到了《登临仙道之巅》里的场景。
只不过做梦的感觉，比游戏还要真实。
陆蔻推开梦境中的屋门向前走去。
她面前的屋子并不大，屋内的陈设也很有限，因此，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木床上躺着的少年。
少年生了张极出众的脸，薄唇是血色尽失后的苍白，他身形瘦削，明明按照游戏里的设定，此时应当是严冬时节，可少年身上却只穿了件薄衫，衣袖未挡住的手上是早已干涸的血痕，那些狰狞伤口爬满了少年本该用来握剑的手，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至于被遮住的地方，这样的伤痕，不知还有多少。
陆蔻看见少年头顶弹出的提示——
谢陵，天生剑骨，年少奇才，宗门历练时为护同门跌落魔域，几经艰险归来，已是筋骨尽毁，诸方博弈中沦为废子，为师门、宗族所弃。
昔日天之骄子，一朝碾落尘泥。
谢陵不明白，一开始，他只是想要救人而已。
重伤的时间里，他也曾一遍遍复盘他做过的事……他好像什么都没做错。
但同时，他也什么都已失去了。
听见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谢陵并没有睁眼。
他嘲讽地想，又有人来做什么呢？是来奚落他，还是来看他的笑话。
可惜，他如今精疲力竭，恐怕给不了对方他想看到的反应。
本该抵御风寒的门窗因为过于老旧，早就失去了它本来的作用，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发出腐朽的咯吱声，冷风卷着细雪闯进屋内，曾经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少年仙君，没有了灵力修为，原本不当一提的冬风袭在伤口上，竟不亚于刮骨钢刀。
但这阵风很快就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
温暖厚实的触感落在他身上，不等谢陵反应过来，他便感觉到有双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伤处，搭在他肩头……将他往靠墙那侧床板用力一推。
谢陵：？
他猝不及防，眨眼的功夫，已经被厚被子裹成了一只再标准不过的蚕蛹。
“……”
察觉到有人过来时，谢陵脑海中闪过无数对方接下来的行为，但眼前这种，显然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
少年睫毛颤了颤，睁眼向前看去。
与对面那张清艶脸庞同时闯入他眼中的，是他身上那床……连山下小童家中八十老祖见了都要嫌弃老土不愿意盖的艳红被面。
谢陵：？？？
……受冻而已，他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另一端，陆蔻再次面不改色地关掉了游戏商城弹出的优惠购面页面。
这被子丑吗？还好吧，她觉得分明保暖又好看嘛。
身为一只接受过人类经济（抠门）学的小妖怪，陆蔻觉得人有句话就说得很有道理——
不用花钱的，就是最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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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街道两旁，随处可见夜宵烧烤摊子，沿街铺面的老太太拿着根竹竿，时不时敲敲松店铺里一床床摊开展示的棉被，听见脚步声在门前停下，老人家睁开眼，熟练地招呼：“反季清仓，被子随便看看啊。”
“嗯。”
路过的青年垂下眼，目光定格在老人店里的其中一床棉被上。
那床被子被堆在最角落，显然连老太太都觉得它实在过时，压根没指望能卖出去，见青年盯了许久，老太太心里嘀咕着这小伙子是不是视力有点问题，嘴上倒没忘热情推销起来：“小伙子，你看我这的被子用的都是好棉絮，你要是中意，两百一床，这就给你拿去。”
两百？那是多少钱。
青年思忖片刻，从荷包里掏出一片金片：“这个够吗？”
老太太：“……？”
老太太犹豫片刻，盯着面前这个相貌虽好，奈何精神状态似乎有些不太正常的青年道：“你知道，巧克力就算包装成这样，也不能拿来结账的对吧？”
青年：“…………”
尽管没能听懂老人口中的意思，但看她这完全不打算卖东西给他的动作……是他大意了，看来，这里的物价比他预料中还要高得多。
盘踞在青年衣袋里的“菜花蛇”听见动静，不安分地探出头来，竖瞳刚瞥见点光亮，就被正对面那床被子丑了一脸。
这这这、这是个什么玩意？！
他深受震撼，爪子都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就这半紫不红像是被扔进臭坛子里腌得发了霉的颜色，这乱七八糟的图样，那上面绣的是个什么，究竟是少了只爪子的瓢虫还是被剪秃了的尾巴的公鸡？
就这丑东西，姓谢的居然还想把它买下来？？！
呵，他果然品味极差！
等他见了蔻蔻，一定要大声告诉她，让她千万远离此人，千万不要被他带偏了审美！
呵，一条蠢龙而已。
察觉到口袋边“蛇”的动作，青年垂眸瞥了他一眼，下一秒，便眼不见为净地移开眼去。
等他见到蔻蔻，定要让她离这条龙远些，省得她被他那些动不动就往外砸的金山晃疼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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