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变故 正在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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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刚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天哪，我还以为你不会打来了呢！”汪晨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但很快，就透出了笑意，“咱俩这像地下工作者接头似的，好惊险啊！”
许苏也笑了：“是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紧张，你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我妈在家里！好不容易等她出了门，我马上就过来给你回了。”“哈哈，谁叫你老是把你妈说的像法西斯，其实，就是个同学给你打打电话，你妈知道了也没什么的吧？”“不行。你不知道，我妈就是那种特别谨慎的人，因为平时基本没什么人打电话找我，你突然打来，她肯定要刨根问底。再说，她那么善于观察，我……怕我瞒不住她的眼睛。”许苏声音低了下去，他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又开始红了起来。
汪晨飞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这怯怯的语气听到他耳朵里，简直近乎于撒娇。他的嘴角开始有些合不拢了，忍不住又起了逗他的心：“你是有什么羞羞的话要跟我说吗？所以才怕你妈听见？那她现在出去了吧？要不，你说给我听听？”
许苏的脸烧得更厉害了，他话刚一出口，就料到会被对方打趣，可是，当真的听到那家伙说出这样的话，他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许苏不说话了。听着话筒里只剩下了呼吸声，汪晨飞感觉自己特别想大笑几声，但是，再逗下去，他担心那边那个小可爱就要挂电话了。于是，他拼命忍住了笑意，压低了声音很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愿意说，那我说吧，小苏苏，我喜欢你，想见你，想要抱抱你，亲亲你，想要天天都和你在一起。”他又停顿了一会儿，继续开口说道：“你觉得这样的话够不够羞羞？”
他的声音是那么低沉，带着点哑哑的磁性。许苏觉得，他的嘴似乎就在自己耳边，那听筒也化成了他柔软的唇，散发着灼热的气息，烧得他半边身子都热了起来。
那个晚上，以及后面不能见面的好几个晚上，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半正经不正经地聊着，往往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个多小时。
许苏也摸清了他爸妈假期的生活规律，许成林每天傍晚都会到学校院子里去跟人下棋，有时候碰到几个合适的人，还会凑起来斗个地主，或是玩几把双升，一般不到十点半不会回来。杨长娣最近跟叶姨学一种毛衣的针法，几个妈妈们凑在一起，边打毛衣边聊天，每天也会忙到九点以后。那边学校院子里有一个防空洞，冬暖夏凉。每到夏天傍晚，大家都喜欢钻到里面纳凉，特别热闹。许苏小时候也经常去，只是初中之后就很少了。
于是，他和汪晨飞约好，每天七点半准时通电话。恋爱中的少年，其实也并没有太多重要的事可说，随便找点话题，就可以聊上一晚上；随便几句话，就可以甜蜜到心坎儿里。他们只是用这种方式，彼此慰藉着不能相见的苦恼。
幸好，这样的生活很快就结束了。一周后，王老师的补习班开课了。许苏这一次考得不错，杨长娣更加相信王老师就是她儿子的救星，义无反顾地继续报了名。
张恬恬则换了一个地方补数学。艺术生对数学成绩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对于她来说，王老师讲的内容太难了，进度又快，她完全跟不上。所以，张爸爸就给她在青少年宫旁边找了一个辅导班，正好上完课后直接去练舞蹈。
于是，三周的补习时间，成就了一对小情侣的甜蜜时光。汪晨飞每天很早就去了补习班，和王老师一起讨论竞赛题。等到许苏上课的时候，他就在隔壁的小教室里，辅导初中学生做作业。每次课间，他就会带上自己在家做的冰粉、绿豆汤、山楂糕等小甜品，和许苏窝在客厅角落的小沙发里边吃边聊。看着许苏尝到什么东西都惊喜万分的样子，他总是觉得心里像灌了一整杯冰镇饮料一样的爽。
中午下课后，汪晨飞仍然要去给爸爸送饭。他俩一起去餐馆买饭，一起等车，一起坐车。车上有空位的时候，他俩就找地方挨着坐；没空位的时候，汪晨飞也不再强求许苏去坐副驾驶的位子，他俩宁愿拉着扶手，靠在一起站着。两个热恋中的少年，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才舍不得分开哪怕一分钟。
转眼，就到了八月初，王老师的辅导班快要结束了。正在两个人又开始为怎样才能找到机会见面而发愁时，许苏家出了一件大事。
八月四号那天，许苏下课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一阵阵压抑的哭声。推开门进去，客厅里坐满了人，有爸妈学校的领导、司机，平时和爸妈关系好的同事、朋友，也包括张恬恬他们一家人。
看着他们一个个严肃而沉痛的表情，尤其是看到坐在沙发上痛哭不止的杨长娣，许苏懵了。他完全想象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会让一向沉稳坚强的母亲难过成这样。
“苏苏，”看到他的样子，张恬恬马上走了过来，拉住他的胳膊，低头小声在他耳边说，“你的小姨和妹妹，出事了。”叶姨也马上过来，搂住他的肩膀，轻声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
原来，今天清晨，许苏的小姨带着孩子，打算到市里来给许苏他们家送点自家产的新鲜鸡蛋。谁知，过轮渡的时候，渡船发生了事故，客车整个滑进了江里。目前，打捞工作已经进行了五个小时，一无所获。许成林已经跟随C市交通局的车，一早就去了打捞现场，刚刚打电话回来说，在场的专业人士分析，因为客车超载，车厢密闭，车上乘客生还的几率很小。
“许苏，”爸妈单位的田书记发话了，“我们就在等你回来呢，你妈妈已经把你的换洗衣物装好了，你把你的学习用具收拾一下，陈叔叔马上开车送你们回老家。”
许苏脑子里还是有点蒙，被张恬恬拽着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才稍微清醒过来。他想起那个年仅30岁的小姨，还有那刚满五岁的小表妹，心里瞬间涌起了一种浓烈的悲伤。他木木地把桌上的假期作业，以及几本下学期的课本装进了书包，又拿了一本村上春树的《国境以南，太阳以西》。张恬恬在一旁静静地帮他收拾着文具，脸上也是挂着难得一见的忧伤。
“苏苏，你这一去可能要好几天，要不要把随身听带上？有空还可以听听歌曲。”张恬恬贴心地问道。是啊，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跟汪晨飞连说都没说一声，怎么办？许苏突然想到了这个。他打开抽屉，拿出了随身听，又把几盘磁带装进了包里。脑子里一直乱乱的。
他又想起了藏在床底下的那罐幸运星，之前的计划是，每天折十颗，等到汪晨飞生日的时候，差不多正好折完，可是现在……
带上，是不可能的，万一被杨长娣发现了可怎么好？何况，张恬恬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当着她的面把东西拿出来？脑子越来越乱了，许苏觉得自己的心纠结得快要碎掉。
“恬恬”，他终于开了口，“王老师那里的课还有两节，我去不了了。”“嗯，”张恬恬望向了他，“你妈妈已经打电话帮你请过假了。”“我的意思是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每天中午和汪晨飞一起坐车，我怕他明天下课了会一直等我，所以……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一声？”“哦，”张恬恬一下子明白了，这个明朗的姑娘完全没有想太多，一下子就答应了下来，“没问题，我一会儿回家就给他打电话。对了，他电话号码多少？”
许苏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写在了纸上。他把纸递给张恬恬，看到她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开心。
许苏扶着杨长娣下了楼，学校专门派了一辆车送他们回老家。车上除了司机和他们母子，还有张恬恬的爸爸张正国，以及学校工会的一个领导。轮渡出事后已经封了，他们绕路走县道，先走了两个多小时到县城等消息，一直到下午五点多，县里的交通部门传来消息，客车已经打捞上来了，全车84位乘客无一生还。
仅存的一点希望彻底破灭了，杨长娣彻底绷不住了，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许苏一直扶着妈妈，眼里也时不时涌上了眼泪。杨家因为没有儿子，四个女儿都特别好强，特别团结，感情也非常好。这最小的一个姑娘是在家里招的上门女婿，小姨夫是个勤恳孝顺的人，这几年做点小生意，生活本来已经很不错了的。外公外婆身体也还算健康，这样一来，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说，女儿没了，上门女婿肯定也要走，按照传统的观念，两个老人一下子成了无依无靠的孤老。
想着这一切，许苏真心地为母亲，为他们这个家感到悲伤和忧虑。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