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青春 那是一种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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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晨飞笑了，伸出手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一阵清风吹过，白色的花瓣一片片飘落了下来，缓缓落在他俩的头上、眉上、肩上、衣服上。许苏怔怔地伸出手指，帮对方摘去了停留在发梢上的一朵。这时，汪晨飞突然用力按了按他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面前带了一下，凑过脸来，在他发间轻轻一吻。
那吻真的很轻很轻，许苏几乎还没有感受到唇的热量，他就已经离开了。可是，许苏却觉得，自己的脸仿佛瞬间被灼烧了起来，那么烫，那么烫……
他抬头望着眼前的这个人，还有那掩映在缤纷的落英里的，无比温柔的笑意。此时此刻，他确信，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终其一生，他都不会忘记这个场景，这人生中最初，也最美好的一幕场景。
那天，他们吃完了背包里所有的食物。用火烤过的馒头、花卷，似乎被施予了魔法，特别的香脆好吃。他们并肩靠在铺满落花的树下，聊了很多，很久，聊到后来，两个人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们去了那个传说中的瀑布，大笑着奔跑在水雾里，任清凉的雨丝打湿了身上的衣服。看着汪晨飞那湿透的白色T恤下，薄薄的肌肉线条，许苏好像突然明白了，喜欢一个男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们拉着手走过高高的吊桥，汪晨飞站在上面拼命地晃着，回过头来笑着欣赏许苏时不时发出的低叫，然后借势搂过他的腰……
那一天，许苏觉得拥有了自己十七年的人生里，所有能想象到的美好。他和那个人一起疯、一起笑，感觉自己似乎也沾染上了阳光的味道，那是一种属于青春的，充满活力与生机的味道，也是——爱情的味道。
那时的他完全不会想到，这一个个无比美好的场景，在未来的很多很多年里，都成为了他午夜梦回时，最避无可避的伤。
过了没多久，就要到五一了。同学们都开始热烈地讨论，放假期间要安排什么活动。那天，吃完晚饭，他俩并肩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天边燃烧的红霞。汪晨飞开口问：“你五一有什么打算？”“……没什么，可能会跟父母去外婆家呆两天吧，以前一般都是这样。”许苏想了想回答。
“那今年，要不要考虑点别的？”汪晨飞偏过头望着他，笑着抬了抬眉毛。
“别的？”
“比如……约个会？”看着那人眼里的笑意，许苏觉得，那晚霞可能是烧到了自己的脸上。
约会？那是要干些什么呢？之前陪杨长娣看香港电视剧，男女主“拍拖”，会去逛街吃饭，可是，两个男孩子，要一起去干什么呢？最关键的是，自己要怎么才能瞒过杨长娣，从家里出来？
“怎么了？不愿意啊？”汪晨飞抬起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没有，可以啊！我只是在想，我们要去干什么。”许苏连忙回答。“干什么都行啊，要不要，一起去看场电影？”
看电影？许苏记得，小时候，学校院子里经常会放露天电影，他们一帮孩子会搬着板凳坐在最前排，面前摆上几盘五香瓜子、鱼皮花生，电影讲了什么不知道，吃得倒是挺开心。后来，学校建了礼堂，有时候也会放电影，但是，杨长娣就很少让他去了。那样的夜晚，他一般都是坐在高高的琴凳上，练琴。
“好呀，不过……”许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可能要带上张恬恬。”“啊？带上她干嘛？照明吗？”某人很是不能理解。许苏笑了，又有些不好意思：“放假期间，我怕我妈不让我出来，得想办法让张恬恬帮帮忙。”“哦，是这样！”汪晨飞恍然大悟。紧接着，就把两个胳膊往后一撑，仰着头感叹起来：“唉，你这个笼子里的金丝鸟啊……看来我这个丈母娘，真的很不好对付呢！”
“丈母娘？”许苏没太明白。回头一看，某人的嘴角似乎要弯到了天上去，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许苏的额头，笑道：“小傻子，你妈不就是我丈母娘吗？”许苏一下子明白了，睁大眼睛瞪了他一会儿，特别无语地扭过了头。
“丈母娘”，这个称呼就连在家里，许苏也很少听到过。许成林总是毕恭毕敬地称杨长娣的母亲为“妈”。所以，汪晨飞刚刚说出来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中间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关系。现在，他想明白了，心里突然涌现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有点奇怪，有点不适，有点害羞，但更多的是——甜蜜。
“生气啦？”汪晨飞坐了起来，偏过头来问他，声音里还有未尽的笑意，“怎么了？不愿意做我老婆啊？”“你不觉得无聊吗？”许苏继续瞪着他，“我又不是女生，怎么做你……老婆？”这两个字刚一出口，他又绷不住地收回目光，低下了头。
“哈哈……”看着他无措的样子，汪晨飞也绷不住地笑了一声，“那你说怎么办？你也不能当女朋友，那么，男朋友？”他把嘴巴凑了过来，对着许苏那稍一害羞就红得透亮的耳朵轻声说道，“苏苏，当我男朋友吧？”果然，许苏的耳朵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放假前的那天，没有晚自习。下午放学后，汪晨飞叫上了周亮，和许苏张恬恬一起，沿着江边慢慢骑着车回家。听说汪晨飞喊他们去看电影，张恬恬高兴坏了，连忙兴高采烈地帮许苏谋划起来：“苏苏，我就说老师喊咱俩到学校办板报，你看行吗？”“怎么可能，学校假期连门都不开，哪会让学生进去办板报？别忘了，你俩爸妈可都是老师！”周亮一开口就否定了。
“那，到我家补数学？……那也不行，俩爸妈一碰面儿，就穿帮了。”张恬恬自言自语道。看着她的样子，许苏突然间感到有些内疚：这个热情天真的女孩子，如果有一天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知道该会是怎样的心情。
“你就说，王老师说了给你俩补数学，拿了去年的期末考试卷给你俩做！”汪晨飞想了想，建议道。“嗯，这倒是可以，我妈肯定愿意！”许苏说道，“就是……回头她要是真检查我卷子咋办？”“这不，有我吗？”汪晨飞把头发一甩，一下子把车轮骑得飞快，留下了一串爽朗的笑声。
果然，晚上一到家，杨长娣已经收好了大包小包，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去许苏外婆家。许苏依计，把情况跟她说了，她犹豫了大概一秒钟，立刻拍板：还是学习重要，尤其是数学！于是，和许成林商量了，自己一个人回老家，第二天晚上回来。这两天的时间，就由他们父子俩自己安排生活。
许苏心里很高兴，他看出许成林好像也是高兴的，不过，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只是在吃饭的时候，一边答应着杨长娣事无巨细的嘱咐，一边悄悄地给自己多倒了一杯酒。
第二天一早，许成林就送杨长娣出门赶车去了。许苏吃完她临走时，热在电饭煲里的几个花卷，拉开衣柜，打算认真挑一挑今天要穿的衣服。
再也不想穿运动服了。许苏想起上次出游时汪晨飞那身帅气的装扮，心里暗自下了决心。可是，衣柜里大部分都是各种颜色的运动服，有些，是杨长娣给他买的，但更多的，是他爸妈学校每年开运动会，作为福利，给教师们发的裁判服。杨长娣每次都是直接填上许苏的尺码，拿回来给他穿。
就因为这个原因，许苏自从小学五年级长到160开始，就一直穿着各种大同小异的运动服。杨长娣也不是舍不得给孩子买衣服，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许苏在衣柜里来回翻了几遍，有些失望。其实，汪晨飞说过，他穿运动服也是好看的，可是，第一次约会，他还是想要有些特别。
突然，他在衣柜底下发现了一套没有开封的衣服，拿出来一看，是一件淡蓝色的T恤，和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他想起来了，这是初中毕业那年，小姑送给他的礼物。是一个据说特别时尚的牌子，叫做美特斯邦威。
当时，C城还没有这个牌子的衣服，小姑出差去上海，专门给他带回来的。杨长娣接过来，让许苏试给小姑看了看，等她走后，就让他脱下，放进袋子里收起来了。
许苏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走到镜子前，放在身上比了比。是好看的，只是看起来有些显小。他的肤色白，穿上浅色的衣服，衬得皮肤更嫩了。幸好，他已经长到了178，怎么看，也不会像个初中生了。
他把衣服穿上了身，还好，除了裤子稍微短了一点，其它地方都还算合身。他学着汪晨飞，干脆把裤脚往上折了一折，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照了照镜子，自己觉得还是挺满意的。
只是，T恤是件短袖。刚到五月，街上也不是没有人穿短袖，但是，大都是中午太阳正烈的时候，大早上这样出去，还是有点怪怪的。他犹豫了一下，又到衣柜里翻了翻，找了一件白色的运动外套，穿在了身上。再走到镜子前看了看：嗯，还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