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救美 以后要找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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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班主任是个看起来年近半百的老太太，姓刘。她头发花白，但身板挺直。说起话来，声音远比不上李莫愁那么高亢，却别有一种铿锵有力的味道。而且，她任何时候都板着一张脸，昂首挺胸，不怒自威。过了很久，大家才听说，她其实只有三十多岁。于是纷纷感叹道：是什么摧残了她的容颜？！
英语老师还是李莫愁，她讲课语速特别快，咯嘣咯嘣地像往外蹦豆子一样。而且，整节课不讲一个汉语，听得不少同学一头雾水。其中就包括汪晨飞。
原来，他还有一个软肋，那就是英语。据说，以前的那个英语老师特别温柔，总是反反复复地训练、讲解，而且，对他这个班长特别关注。但是，即使这样，他的英语也总是在及格线上挣扎。如今换了李莫愁，上英语课，他基本上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而让许苏感到惊喜的是，新的数学老师居然就是寒假辅导班的王老师。原来，王老师名叫王家益，是Y中专门的奥赛教练，上学期一直在带高三参加奥赛的学生。这学期，因为接连有两个数学老师休产假去了，学校只好让他回来代课。于是，空降到了这个理科重点班。
王老师一进教室，就看到了汪晨飞和许苏。然后，就直接点名让许苏同学担任了数学课代表。许苏有点懵，犹犹豫豫地想站起来回绝他。旁边的人伸出手来，按住了他的胳膊，偏过头来轻声说：“没事儿，我可以帮你。”
汪晨飞说到做到。几乎每天早上，他都会在班上吆喝一声，让大家交数学作业。到时间没交的，他也会帮着去催。自习课的时候，他还经常主动给许苏讲解数学题。
所以，许苏这个课代表，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早上把作业本抱到办公室，下午再抱回来。以及，在黑板上书写每天的课后作业。
当然，许苏也是投桃报李的。从那时候开始，班上所有的通知，都是由许苏书写在黑板上的。没办法，汪大班长的字实在是对不起人。
他还把每天的英语笔记整理得整整齐齐，用各种颜色的笔标注好了，拿给汪晨飞看，每节课后，都会主动问他有没有不懂的问题。可是，某人却似乎并不怎么上心。他自己上课几乎从来不记笔记，听得也是一知半解，因此，也问不出什么问题。
一星期后的周一，当许苏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陈倩的座位不见了。听周围的同学议论，她转到了隔壁的八班。据说，她的爸爸给学校投了资，所以，她可以随便选择自己想去的班级。
许苏没有跟汪晨飞讨论过这个问题，他暗地里观察了半天，也并没有发现对方有丝毫的异样。事实上，他俩之间也很少讨论学习之外的问题，更不用说——感情。
许苏有时候觉得，他俩的关系有点奇怪。说是朋友，似乎并没有那么熟。看看他和周亮、赵申励的相处方式，许苏觉得，自己根本就算不上他的朋友。说是普通同学，似乎又不算那么陌生，他们之间，偶尔会出现一种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亲密气氛。许苏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个周五的晚上，物理老师拖了会儿堂。七班放学的时候，校园里除了还在上课的高三，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许苏抓起书包一路飞跑，终于看到了已经在车棚里等得不耐烦了的张恬恬。
许苏一边小声解释着，一边连忙去拿车。他俩照例一起骑着车，出了校门。那天是个阴天，天上也没有月亮，出了学院路，拐到右边的友谊路上后，街上就几乎没有什么人了。路灯把行道树浓重的阴影投射在路上，四周安静得有些怕人。
他俩把车骑得很快，因为，他们知道，张爸爸和许妈妈肯定已经等在家门口了。突然，许苏的车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因为车速太快，他来不及刹车，一下子几乎翻了过去。许苏迅速地把脚踩在地上，撑了一下，还是连人带车摔到了地上。
“啊！”张恬恬大叫了一声，连忙停车下来看他。还好，因为天还没有暖起来，衣服穿得厚，所以，除了右手手掌在粗粝的水泥路面上划了几道血痕之外，许苏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
张恬恬伸出双手，使劲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站起来的一瞬间，许苏才感觉到，右脚的脚踝有些疼痛。他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把重心放到左脚上，弯下腰去检查车子的情况。
原来，前轮里绞进了一条三四十厘米长的铁丝，紧紧地缠绕在车轮的钢丝上面，轮胎上还扎进了两个铁钉。许苏伸出手去，使劲去拽那铁丝，结果，缠得实在太紧了，他费了很大的劲也扯不下来。
张恬恬也伸出了手，准备帮忙。许苏抬起胳膊拦住了她，说道：“没用的，铁丝上有锈，小心把你的手弄伤了。”“那怎么办啊？”张恬恬要哭了，“这车子还能骑吗？”许苏望着车轮，思索了一下，转头对她说：“你先走吧，这车肯定是不能骑了，我想办法慢慢把它推回去。”
“那我陪你吧！这路上人这么少，你一个人好危险啊！”“不用，你先回去，把情况跟我妈说一下，不然，你爸和我妈该急死了。” 张恬恬还想坚持，许苏一把把她拉起来，说道：“你是觉得，如果真有什么事，你在这里可以保护我吗？”“我……”张恬恬无言以对。
踌躇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张恬恬只好骑上了车，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她刚一走远，许苏就感觉到了，旁边的树荫里围过来了几个人。
“你是许苏吧？”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嘴里叼着根烟，痞里痞气地问。“我是，你们要干什么？”许苏压制着心里的惊慌，尽量平静地说道。“干什么？你泡了我们辉哥的马子，你说我们要干什么？”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喊道。
许苏有点不解：“辉哥是谁？我不认识啊！”“你当然不认识辉哥，但是你认识穆诗吧？！”哦，明白了，原来，是穆诗的男朋友过来寻事。
可是……许苏望了望为首的那个男生：穿着一件皮夹克，歪着膀子，一看就不是Y中的学生，倒像是个社会上的流子。他又想起那个百合花一样的，羞红着脸的姑娘，心中一阵纳罕。
正在他发愣时，那个黄毛跳过来，一脚踹倒了他刚刚扶起来的车子。“咣当！”许苏刚一低头看，就当胸被人锤了一拳。他猛地吸了口气，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他愤怒地抬眼望向那几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打过架。杨长娣虽然对他要求严格，可是，也从来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所以，在这样的时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小白脸儿，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告诉你，穆诗是我们辉哥的女人，你别想打她的主意！”黄毛又开始叫嚣着。“我没有！我没有和穆诗谈恋爱。”许苏高声辩解着。“你特么还……”后面一个胖子冲了上来，扬起手准备去扇他的耳刮子。
“吱……”突然一阵剧烈的刹车声，紧接着是自行车倒地的声音，众人都迅速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人嗖地地冲了过来，一脚就踹飞了那个扬着胳膊的人。许苏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个人是汪晨飞。
汪晨飞站定了，回头上下打量了许苏一眼，沉着脸向为首的那个男生走去。他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往自己面前一拽，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动许苏？”
那个男生想要挣扎，伸出双手去抓他的胳膊，汪晨飞就势一拧，就把那人反剪了过来。“啊！”那男生低叫了一声，旁边的几个小子想要凑过来帮忙，被汪晨飞用凛冽的目光一扫，也都止住了脚步。
“嘶……哥哥你是哪个山头的？这小子是你罩的？”那男生偏过头来问道，疼得有些龇牙咧嘴的。“是的。我棉纺厂的，汪晨飞。你记住了，以后要找许苏的麻烦，直接来找我。”“哦哦，飞哥！我开关厂的，陈辉！都是误会，误会！”那小子连声说道。“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你的人，以后再不敢了，飞哥咱俩不打不相识，今天就算了可以不？”
汪晨飞脸上覆了一层冰霜，沉默了一会儿，松开了手。那小子讪笑着向他俩作了个揖，带着小弟转身走了。
那年头，受香港古惑仔电影的影响，像陈辉这样的流子很多。他们拉帮结派，恃强凌弱，凭身手和人脉打天下。许苏从小生活在学校大院里，从没接触过这样的人，可是，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见到过。
小学初中的时候，学校里这样的男生很多。他们留着长发，穿着有破洞的衣服，经常在校门口打架，或是找低年级的学生收保护费。这样的男生还挺受欢迎，身后不但常常跟着一帮小弟，还能获得不少姑娘们的青睐。反倒是许苏这样干干净净、一门心思学习的男孩子，并没有什么女生缘。
许苏还听说，青山桥那边的厂区，是流子儿们最集中的地方，好多名气很响的“大哥”，都是那一片儿出来的。只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救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