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美人如花隔云端 唐笑眼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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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猫流儿又消失了一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什么，总之他不来沈小小也没空把他放在心上。
直到那次白泽带着魔界的人来到神界，沈小小在追着唐笑回去的路上才再次看到猫流儿。
这次的猫流儿异常狼狈，看起来像是经历过一场恶斗。沈小小和他一向不对付，但是看到猫流儿这个样子来向自己求助后，他居然狠不下心拒绝。
想来想去，他还是告诉自己，得遵守诺言。
至于后面的事情，便是猫流儿借口下界一趟，然后一去不返，也再也没有和沈小小有任何联系了。
说完后沈小小偷看张风明的神色，见他看起来倒也没有多生气，刚在暗地里松了口气，然后就听张风明冷冰冰地道：“唐笑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楚，我叫你少闯点祸就这么难理解？”
沈小小挠挠头：“啊？...没有啦......”
张风明的点完全不在猫流儿身上，忽然动手锤了一下桌子，怒道：“唐笑的话又有什么道理，和魔族有什么信誉好讲？他自己做什么事都对吗？他做什么都问心无愧吗！”
沈小小吓住了：“张风明，你别生气，对不起......”
张风明用扇柄狠狠敲了一下沈小小，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就是活该给你收拾烂摊子的！”
沈小小自知理亏，道：“我知道是我不好嘛，我下次一定会做得更好一点的，你消消气啊。”
他宝贝似的从浮空袋里倒出了一大堆桃子，然后不停地往张风明怀里塞：“这种桃子真的特别脆，特别甜，你尝尝看嘛！”
张风明想到沈小小说的话就恨不得把怀里的桃子都给他砸到头上，叫他看看什么是又脆又甜。
但是低头一看沈小小那个可怜样子，心里的气又消了大半，只是觉得就这么放过他了又太便宜他，可真要下手罚他又怕沈小小哭天喊地去找林月白。
算了算了，莫生气莫生气，张风明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念经，一边恶狠狠地把沈小小所有桃子都搜刮走了。
在江尧走后，唐笑也和白泽去了人间。
原本唐笑老惦记着在遇仙镇发生的事情，有点不太自在，但是想了想自己干嘛不自在？喜欢人又不犯法，难道白泽还能挥着扫把把自己赶出去？
这么一想，他又理直气壮起来，开开心心住进了白泽的房子里。
那天唐笑正在廊下坐着看白泽浇花，他歪靠在柱子边，懒洋洋的，倦悠悠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便睡过去了。
睡到一半，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对面有个人坐在那里，正瞪着自己笑。
是那个疯子。
而唐笑此刻也不在白泽身边，他正身处在一间画室之中。
看来他又进入那个地方了。
认清自己处境后唐笑不慌不忙，先伸了个懒腰，道：“这么久没见，你还没死呢？”
那个怪人坐在对面，阴恻恻地笑道：“帝和神君都没死，我怎么舍得去死呢？”
唐笑道：“哦，那你可要失望了，我估计还要活蛮久。”
怪人道：“活得再久有什么用？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还有当年的半点威风吗？你知不知道神界的人怎么看你怎么说你，谁瞧得起你？”
他想激唐笑生气，唐笑就偏不生气，笑眯眯地道：“关我屁事啊，我自己瞧得起自己就行了。”
那个怪人一噎，露出一个讽刺又嘲笑的表情来，道：“哈哈哈哈堂堂的帝和神君，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你知不知道，现在连我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你杀了！”
唐笑瞧他一眼，道：“不见得吧？”
那人道：“怎么不见得？我只要伸手这么一捏就能把你捏死！”
唐笑嗤笑一声，道：“那你动手啊，还用得着跑到我的梦里和我说话这么麻烦？”说罢唐笑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怕白泽吧？”
那人的脸僵了一下，幽幽地道：“怎么可能？我可是不死之身！怎么可能怕他？”
唐笑道：“怎么不可能？你不死又怎么样，你又打不过白泽，出来只有挨打的份。我要是你啊，就这辈子都远远地躲着他，再也不敢出来。”
那人露出一个怨恨的神色，道：“他就是个疯子！怎么会有他这样的鬼东西出现！我见了他就觉得作呕！”
原先唐笑还能笑眯眯地和他说几句话，但是这句话一落音，唐笑的神色突然冷下来，道：“你他妈再说一遍？”
那人见唐笑发怒，越发得意了：“我说白泽就是个贱人！谁都得按天道走，怎么他偏偏——啊！”
唐笑一张符咒拍出来把他身上炸出了个洞，然后拔剑挥了过去。那怪人虽然不死，但并不是无知无觉，就算杀不了他疼也要疼死他！
就算唐笑现在发挥不出灭邪的真正实力，但是灭邪就是灭邪，唐笑就是唐笑，岂能被轻易阻挡？
那人一边躲一边伺机反击，口中一边破口大骂，唐笑心中发怒，手上动作迅捷无伦，顿时又送给他三个血洞。
这么打下来那个疯子还真招架不住，忙躲开道：“行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们他妈的真是一对疯子，天造地设，举世无双！”
要说不说，这种话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让唐笑高兴的，他收剑入鞘，道：“有事说事，没事快滚。”
那个疯子一边堵自己身上的血洞一边无声咒骂，闻言又笑道：“有事有事，当然有事，我这不是给你送好消息来了吗？”
好消息？唐笑可不觉得他能送什么好消息，抱着手臂道：“你又干什么蠢事了？”
那个疯子举起身边的一盏灯，往前方一照，道：“什么叫蠢事，这可是天才之作！你看！”
一幅巨大的画卷出现在唐笑眼前。
唐笑曾经在这里见过很多画，但是眼前这幅画卷无疑比之前的来得更加猛烈，更加壮阔，更加震撼人心。
一片浩瀚原野上尽是苍茫之色，背后的海，背后的山，背后的天，潮起潮落，礁石黑山，连成一片。岸上的石块被击得粉碎，奔涌的海水一遍一遍冲刷上来，将岸上四散的肢块和鲜血全部吞没进海里。
站在岸上的人很多，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因为人太多，所以就像密集的蚁群。前面站着的是几个明黄色的人，一个个手握利剑直指苍天，而更多的是后面的小人，身上穿着盔甲，脸上没有五官，一片模糊，没有情绪，也没有思想，一起跟随着最前面的为首者，壮烈又盲从地挥舞着利刃。
在他们的对立面，是一群正从天上飞下的神灵，那群神灵的身上都笼罩着淡淡的光晕，昭示着他们拥有强大的灵力，漫长的寿命。
但是这些神灵所占据的空间也很小，他们的数量远远比不上人类，少又散发着光亮，这些神灵就像是一群萤火虫。
他们交战，残杀，猩红的血从伤口喷溅而出，神灵高高在上，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取走人类的性命，但是面对着如此庞大、前赴后继的人群时，神灵也无法将其全部击溃。
一个人，一支箭，一把刀，一份信念不能摧毁一个神灵。那一万个人，一万支箭，一万把刀，一万份信念呢？
于是神灵也开始堕亡。
可这幅画的主角不是神，也不是人。
真正浩大的、壮阔的、不可一世的是他们背后的那片天地。
人站在地上，以为自己占据了地面，神飞在天上，以为自己掌控了天空，但是在流血漂橹，神毁人亡之际，天地依然是天地，不可撼动，不能摧毁，没有惋惜，没有抗拒，没有悲哀，没有怜悯。
唐笑忽然觉得很可笑，也很可悲。
究竟人、神灵、妖魔，是为什么要争斗这么多年呢？
人是人，只是因为他们生下来是人，神灵和妖魔，多数也是天生，只不过是生下来如何便是如何了。
神灵并不是个个慈悲普度，心怀苍生；妖魔也不是都嗜杀成性，草菅人命；人类更加不仅仅是待宰羔羊。
出现在这世上，便去过好自己的生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道理。
在这场人神大战中，两方伤痕累累战损不断，唐笑正奇怪为什么没有魔族的身影时，接下去的画卷就把魔族带到了唐笑眼前。
在众多魔族人物之中，唐笑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白泽。
或许是白泽太过耀眼，令人瞩目，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唐笑几乎是下意识地寻找那一抹白色。在看到白泽的那一刻，唐笑忽然觉得很是安心，不论接下来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他都觉得没有什么可怕的。
之前看到人神之战的时候唐笑就觉得疑惑，为什么魔族没有出现，但是现在唐笑明白了。
是神族和魔族之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他们共同选择牺牲掉人族。
这的确不是什么好念头，但不得不说，在某种意义上，在某些神族和魔族的眼里，这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人类的生命短暂，能力弱小，渴望诸多，欲望痴缠。
比起神族的强大能力，魔族的顽强生命，人类简直就是一棵随风飘摇，弱小之极的草。
夹杂在神魔之间，碍事，可有可无，不如直接消灭，把空出来的地盘再划分出去。
这个想法在很多年前就有了，唐笑对此也并不惊异，让他真正有点惊讶的是神族交出去的筹码——居然是自己？
......
唐笑摸着下巴仔细看了看白泽脚边那个被捆起来的人，看了又看，斟酌道：“这是......我？”
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愤怒、悲哀等情绪，那个怪人有些不解地看向唐笑，皱眉道：“当然是你，不然还能是谁？”
他被缚倒在地，看起来极为狼狈，但是唐笑脸上没有一点不自在或者愤怒的样子，只是疑惑道：“把我送去那边干嘛？”
这个话问得奇怪，那人愣了一下，笑道：“你之前让魔族吃了那么多次亏，你觉得把你交给他们能干嘛呢？剥皮削骨恐怕都是轻的吧？”
唐笑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
然后他就继续看下面的画了。
......原来是这样啊？就这样？没了？
那个怪人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唐笑异样的情绪，不由得怒道：“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唐笑微微一笑，笑得温文尔雅淡定自如，然后道：“关你屁事。”
于是唐笑很满意地看见了那个怪人被自己气得整张脸都发青的样子。
那怪人似乎比和一万年前不太一样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万年更古怪疯狂了，看他脸色是想破口大骂，但是又忌惮唐笑，怕他再给自己多添几个窟窿，只好作罢。
说实在的，唐笑真的不太能理解这个疯子每天在想什么，就算世上的人都死光了又有什么好开心快意的，谁和谁打仗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不再理会那人，唐笑继续细细看了下去。
接下去就是神族和魔族争锋了。
两方打打杀杀没什么新鲜的，今天你杀我，明天他杀你，后头他再被人杀，唐笑细细地一路看下去，越看越觉得不对。
不是不知道两方厮杀的原因在哪，也不是不知道两方战争的荒谬性在哪，但是越看下去，唐笑越觉得这不是什么战争。
起码不是只关于神灵和妖魔之间的战争。
越是争斗不休，越是血流成河，两方就越激烈，越想报复更多，杀戮更多。
但是谁才是赢家呢？
唐笑伸出手，下意识地想触摸画中白泽的脸。
但是这个举动在别人眼里看来显得未免太过亲密，于是唐笑又迅速地把手放下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泽的脸在整张画卷里都是同样的神情，淡漠、疏离，就像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假以辞色的模样。
唐笑向来都觉得白泽脾气极好，性格温和，所以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沈小小这样害怕白泽。但是此刻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到别人眼里的白泽时，他忽然明白了。
大约是别人眼里的白泽，便是这样高高在上，不可亲近的吧。
但是一想到自己身边的白泽分明是另一副模样，唐笑就觉得有些意外的欢喜。
或许自己对于白泽来说也是特别的。
在这样的念头中忽然夹杂着什么，迅速地从唐笑的脑海中闪了过去。
那个念头来得太快太急，唐笑脸色一变，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冷声道：“你所说的天道是什么意思！”
那个怪人不答，只是直直盯着唐笑，脸上带着满意自得的笑容，看得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不等唐笑再次逼问，他忽然感受到好像有人轻轻叫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声音就在自己耳边，很熟悉，很温柔，安抚下了唐笑刚刚生出的戾气。
也就在这一刻，那个人忽然从唐笑的面前消失了，面前升起一团雾气，唐笑觉得喉头一窒，猛地清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