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与君命运两相织 你这么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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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小被这一眼看得有点紧张，缩了缩脖子，道：“什么事啊？”
唐笑用一只手撑着头，歪着脑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桌子，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沈小小：“还行。”
唐笑：“公务还忙吗？”
沈小小：“一般吧，也就那样。”
唐笑：“吃得好不好？”
沈小小：“挺好的啊。”
唐笑：“睡得好不好？”
沈小小：“挺好的啊。”
唐笑：“慧念雅念他们都还好吗？”
沈小小：“挺好的啊。”
唐笑：“猫流儿在你那躲得还好吗？”
沈小小：“挺好的啊.....什么？不不是，我说错了，什么猫流儿啊？”
唐笑道：“别装了你，少结巴，不不不不什么不？猫流儿一直以来都躲在你那吧？”
沈小小反驳道：“没有，真的没有嘛！”
坐在一边的白泽轻飘飘看了沈小小一眼，道：“沈大人说的是实话吗？”
原本打定了主意死撑到底的沈小小撑不下去了，为难道：“我...哎呀，不是，这事你们怎么知道的？”
唐笑伸手拍了拍白泽，道：“他以前在白泽手下做了那么久的事，白泽能认不出来他吗？再说了，猫流儿化作雅念的模样出入地方捣乱，若是没有你的准许，他能随随便便化作神官的样子随意出入吗？”
沈小小惊道：“什么？捣乱？不是吧，他明明和我说他是去地府找他的一个朋友，除此以外什么都不做，一定不会给人发现的，要不然我才不答应他呢！”
白泽对唐笑道：“在押送群鬼之际，他偷偷开了东边的禁圈造成了骚动，想必就是为了掩护莫凡进来。”
唐笑点头，道：“没错，若是莫凡想一个人来或许还能行，但是他要带那么多尸体进来自然需要有人帮他掩护。”
沈小小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道：“什么禁圈，谁是莫凡？打什么掩护？”
唐笑敲了一下沈小小的脑袋，气道：“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信猫流儿，哪天别人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沈小小捂住脑袋，一脸惆怅，道：“我那是有原因的嘛...哎呀，你先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别让我在这猜哑谜了好不好？”
唐笑瞪了这家伙一眼，把他和白泽这几天看到的事情都告诉了沈小小，沈小小一边听一边咬牙切齿：“什么！这莫凡真把他的师门都给杀了？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但是等说到后来江尧宁愿自己舍弃神魂送给莫凡的时候，沈小小又痛心疾首起来：“江尧怎么这么蠢，为什么要这么纵容他师弟啊！”
任凭沈小小怎么咬牙切齿，听到最后莫凡死了之后江尧伤心欲绝的样子，他也忍不住为之悲伤感叹道：“唉，难怪江尧后来变成了那样，唉，这真是......我猜他们之前一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爱恨纠葛！否则以江尧的性子断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唐笑心里也并不好受，但是看到沈小小这个样子又气得想笑，道：“行了行了，你在这感慨什么，还是好好交代你和猫流儿的事吧。”
沈小小抹了把脸，道：“啊，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唐笑的白眼都要翻到沈小小脸上去了，道：“猫流儿是什么时候去的神界，他在神界有没有做出什么事，他的目的何在，现在何处，对神界的防卫有没有威胁，这些东西你想过没有？”
沈小小道：“我，我没想那么多......”
唐笑道：“那你当时在想什么！”
沈小小小心地看了一眼白泽，道：“我不是看你和白公子也走得很近嘛，所以我想着，大概是没关系的。”
......
唐笑莫名就被噎住了，刚想脱口而出一句：“那怎么能一样！”
但是想了想，好像也是哦，如果说猫流儿是魔族，那白泽还是魔族头头呢，自己还不是成天和他到处跑，晚上还睡一个屋...打住！这不是为了调查事情吗？
再说了，白泽哪能一样呢？他——
唐笑忍不住转头看了白泽一眼，白泽正巧在看向了他，四目相对，目光灼灼，唐笑觉得脸上好像有点发烫。
白泽的目光里也有探询之意，似乎在等待唐笑会怎么回答，鬼使神差地，唐笑答道：“这怎么能相提并论？白泽当然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我防他做什么？”
虽然和白泽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唐笑就是笃定，他绝对不会害自己的。
这句话一出，屋子里的空气变得一片寂静。
白泽像是有点惊讶，微微睁大了眼睛，但是惊讶之中，又有隐隐的欢喜。
而沈小小待在一边回味了一下，觉得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唐笑自己也意识到自己说得话仿佛有些暧昧，赶紧岔开话题道：“咳咳，别扯这些了，你先老是交代猫流儿现在在哪里？”
大概是这间屋子太狭小，三个人待在里面太拥挤，唐笑只觉得还是赶紧出去为好，于是带着白泽和沈小小就往神界跑。
一路上沈小小的脑袋被唐笑敲了十几下，沈小小叫苦连天，要不是害怕白泽，恐怕早就躲到白泽身后去了。
但是白泽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沈小小被敲了第十二下的时候甚至还开口劝了句：“唐笑，沈大人现在还年轻，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也正常，以后改了就是了。”
沈小小眼泪汪汪，觉得今天的白泽似乎变得更加辉煌耀眼了起来，正要道谢时，又听见白泽补了句：“你这么敲，小心自己手疼。”
唐笑听他这么说，果然收回了手，道：“是诶，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
沈小小怒而抱头滚开，他就知道白泽没那么好心啊啊啊啊！
原先猫流儿就躲在沈小小的神殿里，昨晚上猫流儿借故说去找他的一个朋友，沈小小就让他下界去了地府。
原本想着这家伙反正也无处可去，办完事总会回来吧？结果一晚上杳无音信。
沈小小早上出发去净世的时候还在想呢，不回来就不回来，少他一个还少一张吃饭的嘴呢哼！
但是这个时候沈小小反应过来了，这小子肯定是做了坏事后逃跑了啊！
赶回神殿后一问慧念雅念，才知道猫流儿果然一直都没有回来，沈小小的脸更凄凉了，颤颤巍巍地转向唐笑，露出了自己惨痛的脑门，道：“唐笑，我知道我自己做错了，你打我吧，我保证不还手。”
看着沈小小一张欲哭无泪的脸，唐笑又气又好笑，道：“收起你的脑袋吧，敲得我手疼。”
白泽低头悄悄勾起嘴角，道：“跑了也没关系，我会派人在魔界和人间继续搜查。”
唐笑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白泽笑道：“和我说什么麻烦？再说了，你不是也猜到他会去哪了吗？”
唐笑感叹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白泽道：“反正到时候他们就会出现的，大不了等着他们来就是了，不必忧心。”
唐笑点了点头，只是也不能完全放下心来，道：“我自然是没什么好怕的，只不过猫流儿背后那个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想到那个神经兮兮的怪人，唐笑心中就涌起一阵厌恶之情。
这个人就像是一个甩不掉，杀不死的臭虫，到处跳来跳去，让人心烦意乱。而且他手里还掌握着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让唐笑不得不提防在意。
沈小小看唐笑和白泽说得热闹，但自己就像个局外人似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唐笑从一开始就不想让沈小小再牵扯进来，现在怎么可能再和他细说，于是道：“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少问这些。”
沈小小道：“我自己的事怎么了？”
唐笑从浮空袋里掏出许久之前捡到的那卷竹简，递给沈小小道：“搬个东西都能丢三落四，诺，这个还给你。”
沈小小拿过来一看，惊奇道：“哎，这个怎么在你这啊，难怪我怎么数都不对。”
唐笑道：“跟在你后头捡的。”
沈小小翻开看了眼，顺口道：“咦，是这个人啊。”
唐笑疑惑道：“你认识？”
沈小小点头道：“算不上认识吧，但是见过一次。”
站在一边的白泽抬眼看了眼沈小小，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手背，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太自在。
唐笑没注意到白泽的神情，心里对那个人成神后又自堕的行为十分好奇，便问道：“你在哪里见过他？他长什么样啊？又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小小道：“说起来我和他也只见过一面而已，哪里知道这么多了。只不过，呃，对了！我记起来了，那时候是我去给你扫墓来着！”
从别人口中听到给自己扫墓这样的话，呃，着实有些奇怪。唐笑心觉好笑，道：“沈小小，你是人还是神啊，你觉得扫墓这种事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沈小小白他一眼，道：“心意，心意懂不懂啊你！”
唐笑道：“好好好，承你的情啊，继续说。”
沈小小道：“那时候我还是个小跑腿的，白天又有公事要忙，只好起了个大早爬去那座山上给你扫墓。那时候天刚蒙蒙亮，我琢磨着现在肯定没谁起来，谁知道我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你屋子前面站着了。”
唐笑道：“你看见他了？”
沈小小摇了摇头，道：“看见个背影，没见着脸。”
唐笑有点失望，道：“那你怎么确定是他？”
沈小小道：“我听说了啊！我听其他同僚说那个新来的神仙没事就在山上瞎转悠，这么早到处连个鬼影都没有，除了他还能有谁？”
唐笑道：“好吧，然后呢？”
沈小小想了想，道：“我一去他就走了，好像谁都不想看到，谁都不喜欢。嗯，对，别人也都是这么和我说的，说那个新来的家伙简直目中无人，谁都不放在眼里，好多人都没有见过他的面呢！”
唐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这个人倒性格独特有点意思，若是那时他还在，说不定挑战挑战和这个人交个朋友。
于是他道：“那他去我屋子前面干嘛啊？”
沈小小道：“我怎么知道，瞎转悠吧。”
唐笑心道：“怎么谁都喜欢去我那瞎转悠，难道我那里变成旅游景点了吗？”
他觉得莫名其妙，转头看向白泽，发现白泽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疑惑和感兴趣的神情，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自己，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听着。
唐笑心里觉得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只好对沈小小道：“那你见到他在我屋子前做什么？”
沈小小道：“就是站着啊，跟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你那个屋子，像入定了似的。”
他嘴上这么形容着，脑海里却不由得想起了那天的场面。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沈小小有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但是那个背影，沈小小却记忆深刻。
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衣，呃，虽然沈小小见到神界的很多人都穿着一身白衣，比如月仙，还有不少号称喜好高洁清雅之士都爱穿这样一身丧的颜色，但也只是随口调侃一句罢了，并不是说你穿一身白就是服丧。
但是那天沈小小所见到的那人，还有那身衣服，给沈小小的第一感受就是正在居丧。
因为之前林月白的妹妹死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沈小小见到他都是一副居丧毁瘠之态，那种茕茕孑立之感让沈小小不敢也不忍忘怀。
而那天在唐笑屋前遇见的背影便是如此。
如果不是没有听见哭声，说不定沈小小会真的觉得他在哭。
唐笑道：“行了，你说得也太无趣了，本来我幻想的还很壮烈呢，被你这么一说气氛全没了。”
一直在旁边默然无言的白泽闻言轻轻地笑了一下，道：“那有什么壮烈的。”
唐笑见他笑了才放下心来，道：“当然壮烈啦，修成神身也不容易的。他说舍弃就舍弃，更何况做得这么不留余地，不肯回头，自然是有他的原因。”
白泽漫不经心地道：“或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他觉得在神族那里待着没什么意思，也做不了想做的事，就干脆不当神仙了。”
他这么说沈小小可不干了，反驳道：“当神仙哪里不好啦，怎么就没意思、做不了想做的事了？”
唐笑道：“沈小小，别人只不过是猜猜而已，你激动什么？”
沈小小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和谁说话呢，刚刚才冒出来的火又熄灭了，往唐笑身后一躲，再不吭声了。
好在白泽也不计较，同时对刚刚沈小小所说的也不辩解，只当做没听到一般。
但是唐笑细想了一番白泽刚刚说的话，觉得也有他的道理。当神仙固然好，但是若说自由自在，那倒未必。
就好比他之前，名义上是帝和神君，手握重兵，名扬四海，何等权柄风光，但是在他的休战提议却根本得不到神族众人的支持。
神族最高位是天君，但是天君不仅仅是天君，他同样也代表着神族众人的意志。
如果大部分人都不同意休战，那么同意休战的少部分人就成了他们的对立面。
不管之前双方交情如何，到了那一刻，少数人头上所挂的名头也就只有叛徒二字。
杀人容易，扭转人心却难得很。
要想在神族里立足，不管内心如何，表面总归不能处处和众人相悖。这种教条观念已经持续了千年万年，几乎成了一条铁律。
你想安分守己，可以；你想平庸度日，也可以；你想自暴自弃对一切都不闻不问，那也是你的事。
但是要想崭露头角，要想更改旧律，要想放手一搏，不行！
在这种环境下，还不如去魔界呢，好歹魔界是胜者为王，只要你够狠，压得住底下的人，那你就可以做到一言堂。
不管你想战还是想和，那都能由你自己决定。
这种事情在神界办不到，所以唐笑当年只能另辟蹊径。
所以在某种程度下，唐笑有时候也会想，还好当时主张休战的白泽是魔族，倘若他是神族，或许这件事也成功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与君命运两相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