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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俩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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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胖子并不是猪精,他只是个长得过分大的蠢货。
他从石凳上站起身来,地动山摇。那脚步好似雷声轰隆作响。就在荣连还腹诽着“该不会他才是大娃吧”的时候,身旁的关山远却已经直接走上前去。
“喂!冷静,万一你……”
荣连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关山远已经托了那人手臂,照地狠狠地一摔,胖子就好似个可怜的小猪仔一样,被这一下摔得在地上轱辘了两圈。
关山远的脚踩到他脸颊上,压低了声音问道:“把你们寨子的分布,一五一十跟我说个清楚。除此之外多叫一个字,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吃不到烤鸡。”
胖子在他脚下哀鸣着,恐怕是被吓没了半条命。另外半条哆哆嗦嗦地对关山远说着话:“我……我都听你的……你要问啥啊?”
“青娘的事情,还有其他的,最重要的是分布图,能画下来最好。”
“我…我知道了……”胖子老实巴交地从关山远脚底下爬起来,中途还绊了一跤,随后也不知是去哪摸出张厕纸,展开,跟着开始转着圈圈找笔。
荣连看不过眼,走过去从烤鸡的碳堆里捡了块木炭,递给胖子。
胖子拿着木炭,抬起眼很努力地想了一会,随后一脸的苦相:“我不会写字。”
“你先画吧,画完了我写。”
随后那胖子开始涂涂画画起来,关山远抱臂在一旁候着,直到那诡异得好似蚂蚁爬的画完成。
关山远竟也看得懂,问了他几处,做好标记,随后又将胖子威胁警告了顿,带着两人离去。
据胖子所言,寒鸦寨上下不到百人,副寨主年近四十,喜书画,行踪诡秘,不知他每天在做什么,也没人了解他与青娘的关系;青娘倒是个性子泼辣爽利的女人,也算年轻,身手很好,最近喜欢下山绑架小白脸。
小白脸啊。
荣连瞧着身旁两个。
被瞧的俩倒是没想啥,一个低头望着地图,另一个目视前方,都继续走着。由关山远领路,他有着很明确的去向。
副寨主的书室在偏僻庭院的一隅,关山远凭经验推断,喜欢书画的人,很可能将财宝也藏在书室之中。退一步讲即使没有,能顺些字画走也很好。
“那些是要充公的吧。”荣连坦诚地直出。
“这些玩意到了衙门,也就是给他们分了。甚么力都没出,却能平白拿那么些财宝,不觉得很窝火吗。”
“你说的也是。”荣连被关山远一番话说服了,忽然开始觉得顺手牵羊的行为好像没什么错。
“你也拿些吧。”
“还是不要了。”荣连谢绝了他的好意。
关山远哼了声,从钱袋子里摸出一根铁丝,熟练地撬起锁来。
咔嚓几声,锁开了。
身后却也在这时传来一道男声:“你们是什么人?”
来人音色清亮,似是十七八的少年。
实际上他也的确是少年相貌,星目剑眉,眼神明锐,黑发未束,只松松地垂散着。一身雪白的衣裳很是斯文。
不是副寨主……
年龄的差距很明显,荣连不难做出这种判断。随即她视线移下去,注意到他手中拎着的那本书。
荣连第一眼没看懂,就见封面上俩美煞的人儿,姿势扭曲而怪异。
想了会,却还是关山远的一句话令她顿悟。
“小色胚,荣连你去搞定他。”
这拎着春宫图堂而皇之走出来的人,姿容英隽,想来大抵是与青娘有两腿的小白脸了。
关山远也是个不长心的,还令荣连去施展美人计,这小白脸脸白的程度,谁迷昏谁都不一定。
好在荣连出息,这些日子别的没见着,就帅男人见得多。她尚能保持清醒,上去问少年:“你又是何人?”
“你这人真是无礼。这是我家,你们擅自摸进来,不自报姓名,却问我是谁。”
此人说话的同时,翘了二郎腿坐到刺槐树下石凳上,垂眼翻起手中书来,却是不慌要捉他们。
“你与青娘是什么关系?”荣连见他似乎不是个凶悍的人,转转摸摸地凑上前跟人套近乎。
“她是我姐姐。”
“他这样说。”虽只是半步之遥,荣连还是转达了他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的小情郎,都管女人叫姐姐。”关山远就是个关大明白。
“她真是我姐姐。”白脸少年叹一口气:“你们要拿什么,便快些去拿……我在这与人有约,你们莫要误了我的事。”
“他这样说。”荣连继续转达。
“你怕不是要把我们关进去杀。”关大明白怀疑白脸少年的用意。
“……”白脸少年再度抬起眼,无言地望着他们。
“……”最终还是赵顺在沉默半晌后先开口:“假如这真是你家,既然都知道我们是擅闯,却又放我们进去,你有什么目的?”
“那是黄坚的房子,与我不相干。”黄坚便是那年近四十的副寨主了,先前荣连等人已经在胖子那听闻过他的大名。
“哦,内讧。”关山远立即了然,显然他这一路见过不少。
“你与我们一起进去。”赵顺却是这样说道:“你应该不会不敢吧?”
赵顺虽不是会向人挑衅的性格,这类撩拨的话,却也能说上两句。
“都跟你说我与人有约了……”这少年叹一口气,虽然看似不情愿做这麻烦事,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他们身旁。
关山远手握到剑柄上,赵顺将荣连拉到身后。
“你叫什么名字?”
周围因木门被打开的声音而陷入寂静,荣连忽而开口询问少年。
“沈英。”
他的话说到这里,门开了。
沈英先一步踏进去,光明磊落地,随即退至旁侧,做了一邀请的手势。
关山远随即打头阵进去,赵顺让荣连紧跟着关山远,自己则在她之后防止生变。
事实证明赵顺所抱持的警惕是对的,就在荣连两脚都踏进房间的一刻,原本很稳固的地板忽而摇晃起来,跟着天塌地陷,尘烟四起。
随着将人声淹没的轰隆巨响,书室从正中断裂开。
而地板下的景象又证明它的断裂并不是一个偶然。因为在那整齐的断面下,赵顺看到的是状似极其广阔的深渊,阴冷的微风吹上来,那里远比这青瓦炊烟的寒鸦寨更像个贼窝。
“连!关山远!”
赵顺对不慎摔入坑洞里的两人喊道。
“大哥!”荣连回话很快,只是下面深邃而阴暗,赵顺只隐约瞧到她的身影,却不清晰:“我没事……”
“你没事我有事!你这死女人好重,哎哟……”关山远给荣连砸了个结实,其实也是他在紧要关头当了回护花使者,稍微救了荣连一下,不然这么高的距离,她怕是得摔断一两条腿。
赵顺再抬眼去寻找沈英,哪里还能看到他的身影?赵顺可就堵在门边,也不知他是如何遁逃的。
“你俩等着,我这就拉你们上来。”赵顺继续朝下喊,他在四处观观察着有没有绳子之类。
“先别!这里有些门道。”关山远揉着自己跌青的屁股,不忘来回走动打量。
这设置在书室下的坑洞,显然不只是一个陷阱那样简单,他们才坠下来时虽然是漆黑一片,但由于头顶地板的破裂,空气流通进来,很快将悬在岩壁上的油灯齐齐点燃。
荣连与关山远这才得以见识到坑洞的全貌。
这大约是个十尺见方的半封闭地穴,唯独他们前方有一条通路,被排列开的灯火指引着,像在告知擅闯者前行之路。
“难怪这段时间都不怎么看得到他们这些当家的人影,说不定这才是他们的老巢。”关山远抽出剑,剑尖挑了墙壁上干燥的泥土,随即又扎进去一截。
完后剑归入鞘,关山远道:“这墙干透的地方,怎也有寸长……看来这地道建成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