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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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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门被外面的人粗鲁的踹开,门后的柳欣欣被掀倒在地。突如其来的疼痛使她清醒过来,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梦。
直挺挺倒在地上,再也没了起来的力气,视线直直的看着门口的罪魁祸首。
看到的只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他的手中攥着一把一指宽的大刀,刀刃上粘着猩红的血迹。
完了,讨命的人,来了!
她在心里呐呐的想着。
*
被林府侍卫追捕的夏灼慌不择路跑到这个破败的茅草屋前,眼看着家丁举着火把就要过来,他前后看看,没有其他的退路了,只好选择躲进那里面去。
于是他抬脚踹门,“砰”的一声,破败的木门摇摇欲坠,很轻易的就开了,可躺在地上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女人看起来很是狼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双眼珠子动也不动,看得夏灼直起鸡皮疙瘩。
就在他怀疑眼前的女人是一具尸体时,她眨了眨眼。
不是死人就好,夏灼松了一口气,飞速闪身进入屋内,把门掩好。
屋子再度陷入黑暗,夏灼半蹲在门前,手里紧紧握着从侍卫手里夺来的大刀,绷着身子,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找到没有”
“没有,跑到这附近就不见了。”
“一定还在府里,你们几个去那边,你们跟我走。”
“是”
直到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才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把门扒出一道小缝,眯着左眼,右眼对准门缝,四处打量一番,确定没人。
刚要打开门出去,一只手死死地拽住他裤脚。
夏灼回过头一看:是那个女人。
这个时候是他离开林府的最好时机,他躲进这里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这个破旧的屋子后面就是林府的高墙,到时候他只要等这四周没人时,就能悄悄绕到后面去,借助这个屋子的屋顶翻出去。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林府的家仆都在别处地毯式搜索,他恰好能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时偷偷溜走。
夏灼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珠子,珠子周围泛着莹莹的白光,借着这点光亮才勉强看清眼前的这个女人。
只见她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衣服很不合身,看起来又短又小。身上血迹斑斑,好像是被鞭子抽打过,全身上下没有几处好的地方,皮开肉绽。蓬头垢面,看不清样貌,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只有那双半睁着的双眸。
夏灼虽然打心里同情她的一番遭遇,但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管旁的事,况且这林府还和他们夏家有血仇。
他狠了狠心,伸手去掰柳欣欣的手,原本以为她都这副模样,应该很轻易的就能掰开,却没料到他使上浑身力气也就只掰开她的两个指头。
夏灼气喘吁吁,他的身子一向不大好,从小到大都是靠药温养着,这一次夜闯林府消耗他太多的精力,若不能尽快脱身,恐怕就要折在这里。
他把大刀放在地上,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精巧的匕首,左手握住,右手把它拔出来,缓缓靠近柳欣欣。
*
“林七,那个茅草屋里现在可有人?”管家现在拱桥上指着在府中最偏僻最破败的一小屋问到。
傻大个林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摸了摸鼻子,憨憨的笑到:“嘿嘿嘿,我是前院看门的,不清楚这后院的事。”
林管家一巴掌呼上他的后脑勺,“笑,笑什么笑?一天天的就知道傻笑,不知道就给我找知道的人过来。”
林七摸着自己被打的地方,害怕的缩缩脖子,“好,我马上就去。”一溜烟的就跑了,比兔子还快。
等了不一会,林七拽着一个侍女狂奔到管家面前。
“子宁姑娘?这这,这怎么回事,林七!”
见管家发怒,林七怕被打,撒丫子就开跑,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子宁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管……管家?”
“那个,得罪了子宁姑娘,都是林七那个傻子折腾你跑了这一趟”管家裂开嘴赔笑,两颊边的肥肉跟着颤了颤,见子宁连连摆手,没有怪罪的意思,这才接着说:“我就是想问问那个屋子里现在可有人?”
“有的,三小姐在里面”
“三小姐?”他对这个三小姐没什么印象,好像是老爷和一个风月女子生的,一直流落在外,直到那女子死后,那孩子才认祖归宗,取名林思凉,交给了夫人安排,自此那孩子销声匿迹,从没在老爷跟前出现过。
“是的,就是三小姐,她偷拿二小姐的玉坠子,被夫人责罚,如今被关在那里面面壁思过。”
子宁的语气很是鄙夷,她是二小姐的大丫鬟,对这半路子里冒出来的劳什子三小姐自然是看不上的。
平日里只要有机会,她得了二小姐的令就可劲欺负她,也不只是她,这后院的哪个人不都是得着机会上去狠狠踩一脚。
“好了,你先下去吧”管家冲她摆摆手,子宁冲他行一礼,转身离去。
管家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停留一小会儿,他挥了挥手,招来了几个侍卫,带着他们冲着茅草屋走去。
*
夏灼用匕首很小心的把柳欣欣攥着的那块布料割下来,还没等他把匕首收回,柳欣欣双手抱住他的那条腿。
他使劲往回抽,就是抽不出来,倒是把她拽得离他更近。
“你,你给我松开”
夏灼的脸以肉眼可见变得通红一片,他的小腿恰好贴在女孩柔软的胸脯上,能够清楚的感知到某处圆润的弧度,以及滚烫的温度。
他用双手去掰她的双臂,她却抱得更紧。
柳欣欣虽然奄奄一息,但求生的意志使她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她现在已经丧失思考的能力,完全凭借这本能。她潜意识里认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男人是来杀她的,所以她死死地抱着男人的大腿。
当然,抱大腿和活命是没什么必然的联系的,但是你不能和失了理智的人讲道理。
“不是,你……你放开,有什么事我们好商量。”
夏灼不知所措,长这么大,头一回有姑娘靠得他这么近,而且就目前情况来看,有一种他很轻薄的感觉,虽然是这姑娘抓着他不放,不过,这种事,说起来,吃亏的不还是女子吗。
“沙沙沙”
由远而近的脚步声让夏灼停止所有的动作,透过门缝往外面看,不好,有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捡起地上的大刀,握住,打算偷袭,趁其不备冲出去。可这个腿部挂件要怎么办?“姑娘,姑娘,你醒醒,姑娘”他推了推她的肩膀,没反应。
眼看着越来越近,他极力的镇定下来,凑近柳欣欣耳边,压低声音说:“姑娘,我现在正在被林府追捕,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只要我能平安的出了林府,什么条件任你开。”
没别的办法,只能祈祷她能听得见,不然带着一个人形挂件,他是没有丝毫胜算的。
柳欣欣也确实听见了,不过“林府”二字让她疑惑,不由想到刚醒来时见到的丫鬟打扮的小丫头,结合到一起,得出的结果只有一个:她这,莫不是,穿越了吧!
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连带着神志都清醒了些许。
她面上不动分毫,因为到现在她还没发正常说话,不过眼下首要的还是保住性命要紧。她要是在这个时候救了这个男人,那是不是他就能救我出去了?
一想到这里,她集中精力,眯着眼,勉强看清他紧紧握住大刀的手,费力的抬起右手,伸向他。
什么意思?冲他伸手是什么意思?夏灼不甚理解,下意识的把手递给她。
柳欣欣两只手握住夏灼伸过来的宽大手掌,摸摸索索的在他手心一笔一划的写下一个不甚清楚的字:躲。
“你是让我藏起来?”
见柳欣欣眨下眼,夏灼并没有很快的下决定,他现在很难完全信任她,万一一会儿她把自己供出去,那可真就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自己拼死一搏来得痛快。
动静越来越近了,眼看着他们就要到门口了,柳欣欣不明白他还在犹豫什么,不过,既然有旁的人来了,她也不必把希望全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完全的松开他,向后躺在地上。
就在管家他们停在门口的前一刻,夏灼飞快的抄起落在地上的匕首,收进靴子里,然后提起大刀快步闪身跃上房梁。
年久失修的柱子骤然承受重力,不住的摇晃,簌簌的往下掉稻草。夏灼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就听到一声细小的‘咔嚓’声,吓得他一下子就僵住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门被推开时,他只来得及把珠子收进怀里。不过好在,他选的位置比较偏僻,再加上他一身黑衣,在这阴暗的屋子里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
大腹便便的管家在门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遣散了他带来得侍卫,只留下一个心腹,为他提着灯笼。
心腹上前替他推开门,然后退到一侧,管家拎着自己的衣角进门,一进去,他就皱紧了眉头,抬起衣袖掩住了口鼻。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半死不活的的柳欣欣,语气不确定的叫了一声:“三小姐?”
三小姐?管家脱口而出的称呼,让房梁上和地板上的两个人大吃一惊,她(我)竟然是这林府的三小姐。
相对于夏灼的愕然,柳欣欣更多的是怒火中烧。
原来真的穿越了,还穿成了个三小姐啊,不过为什么她一来就赶上被打得这么惨?
这位三小姐的亲爹也太不是人了,闺女都被打成这样了,也不派人管管。
再多的话她也没法说出口,除了眼睛,她现在是真的没有能动的地方了,她满怀期待的看向管家,希望他善心大发的管管她。
不过管家并没有要管她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那一小块地方往屋里里里外外扫视一遍。
没发现有能藏人的地方,(当让,他没有看房顶)他看向柳欣欣问:“三小姐可有在这儿见着其它人?”
原来是来找人的啊,柳欣欣闭上眼装死。
突然,管家眼尖的看到里面摆着一个食盒,他冲着身后示意,心腹了然的提着灯笼上前去。
他走到孤零零的食盒面前,蹲下,打开盖子,看见饭菜好好的摆在里面,丝毫未动,又给重新盖好,冲着管家摇了摇头,然后拎着食盒渡着步子走到管家身后。
管家看了一眼柳欣欣,伸手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假惺惺的说,“老爷这几日不在府里,你在坚持几日,等他回来,我会到他跟前说说情,放你出去。”话音一转,又说,“不过,你最好也识趣些,万不可动旁的心思。”
说完,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柳欣欣被他这一幅惺惺作态的样子恶心得够呛,在心里直呼:我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遇上这么个奇葩!坚持?坚持几日?你看姑奶奶我现在这个样子是像能坚持几日的样子吗?等你家老爷回来了,我早见阎王爷去了,还用你救,去你的吧!猫哭耗子,假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