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贵妃出差了》薇瑞二世

18、第六章之三

　　你想对谁负责？
　　人生路上，还有呼吸，还有欲望，能长久相伴并长久珍惜的，有多少。

　　【……Ami，能回来吗？我在剧院，收到留言随时复我。】空暇，吉莉儿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依然是电话录音。
　　等了一会儿，吉莉儿看了眼还在舞台一侧等候的杨贵妃，转身，她走入後台，扯下耳朵上多余的累赘，在化妆镜前坐下来，镜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曾几何时，竟然误以为镜中会有2道身影，一个自己，一个Ami。按下录音键，她缓缓道：【你从来没有让我一个人面对过任何事，千鸟老师说，我们的舞台剧如果少了你，会大失光彩，我们需要你。】
　　曾一起越洋求学，一起看A片，一起搞怪，一起创办在南园里的第一所俱乐部，一起加入柔道部，一起谈论与别人不能说的秘密……太多的事情，身边都有她的影子，久到竟像是空气般自然的存在。
　　【为什麽会喜欢杨贵妃？】
　　──转头，吉莉儿看著自己的手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Ami，还有点火味儿。对於她不著边际的问话，吉莉儿也十分清楚原因出在自己过去的恶行上。
　　【因为她很笨。】
　　比想象中还要容易到手，纯净的成长环境，单调的生活习惯，随便捉弄两下便脸部通红的女孩，是自己最难喜欢上的类型。
　　【她太容易被骗，我怕她喜欢上别人，所以先下手了。】那麽随遇而安，那麽单纯，是拐卖分子最喜欢的猎物。
　　【爱她吗？】
　　【……离爱她，还有段距离。】虽然语气不一样，她的回答却与那晚杨贵妃的回答一样，不到爱，那麽自己偶然在她家门外见到的，是浓烈的喜欢？献上自己的身体，诱惑一个单纯的女孩，用催情的药剂也要迷倒她，为什麽急於得到她？杨贵妃即平凡，而且根本不可能是吉莉儿会喜欢的对象。
　　难道，【又是你的游戏？】
　　吉莉儿看著化妆镜中的自己，想起才刚被自己找回来的杨贵妃还在外面等她，笑了。【是不是游戏，不到最後，谁也不知道。愿意回来吗？】
　　等待，时间在两人的沈默中一丝丝滑过，终於，任性的吉莉儿等到了她想要的回答。
　　【好，我回来。】说完，第一次，Ami主动挂了电话。以前，她都是等吉莉儿挂断之後，才抱著电话放下。海的另一端，吉莉儿这只小妖精在等她，心中狂潮般涌起说不出口的旋律，这麽长的时间等待，用这种方式告白，监视著她，追逐著她，想要占有她的心，没有一刻停止过……
　　南园剧院盛大开幕的那天，《灰姑娘》现代版的舞台剧上演之前，一首慢歌拉开了序幕，吟唱者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台下的一个女孩，她穿著简便的服装坐在舞台下的第一排，直到听完她唱歌，才起身步向後台去换服装。那是她们之间的约定，在台下当她的听众。然而那首萦绕於在场每个人心中的旋律，却去不到台下女孩的内心，她说，她不会对好朋友下手。
　　I need your love
　　Like night needs morning
　　I need u need u need u……
　　明明是告白却被忽视到底的情歌。
　　台下，杨贵妃坐在演员守候区，倾听著Ami的歌，她看著吉莉儿全心投入的表演，脑海里挥不去Ami凝视著吉莉儿身影的模样，那麽专注。
　　当《灰姑娘》的表演落幕时，舞台两侧走上一位又一位献花的人士，其中有不少杨贵妃都见过，是私底下找她谈过话的那些人，男的女的都有，包括曾在她心目中是仙女的那个女人。没想到她会是芭蕾舞老师，优雅的气质，清丽脱俗的外貌，谁会知道她对杨贵妃强上未遂过。
　　【嘟噜噜……】剧院里，突兀地响起了一串铃声，好在表演刚结束，大家也没太在意。
　　【奇怪的号码。】跑出剧院外，杨贵妃对著自己的手机发问，【谁打来的，全是星星……】
　　【你好，是杨贵妃吗？】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是吉莉儿的父亲，是你要娶我家的宝贝女儿吗？】伴随著问话，还有对方爽朗的大笑声。
　　吉莉儿的父亲？！
　　抓著手机的杨贵妃全身都颤抖了一下。【啊……伯父好，我、我是杨贵妃！】
　　她的表情很吃惊，她绝不会知道，自己的身家背景，全部资料现在正躺在吉莉儿的父亲Westminster的桌案上。简单的生活步调，杨贵妃的调查工作非常容易进行，宿舍，教室，图书馆，食堂，研究室……与过去接近吉莉儿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她很单纯，也很纯净，山里出身的小孩子，凭著才华进入南园，被自己的女儿盯上，不知幸或不幸。
　　【我听管家说，你想要娶Gillilare？】
　　【是的。】真有效率，不过两天就知道了。
　　【你觉得她会属於你吗？】Westminster问。
　　【不会。】
　　如此肯定的回答，著实出乎Westminster的意料之外。【为什麽？】
　　原因很简单，杨贵妃抬起头，仰望剧院之外的万尺高空，蔚蓝的天空里，有几朵浮云随风移动，她道，【小吉莉不属於任何人，如果能娶她回家，哪天，她不爱我了，我还会继续爱她，办离婚也可以赖皮点，能多跟她在一起也是争取来的。所以我想拜托您，能不能把女儿嫁给我？】说她厚脸皮，绝对可以说有几层墙厚了。一般人应该会先顾虑一下，怎麽样才不会被骂得更惨。
　　相对於她的坦诚，Westminster在电话这头沈默了许久，最终他的朗朗笑声让全身心都纠结在一起的杨贵妃松了一线，她一字一句，一丁点儿也不敢有所遗漏的倾听回答：
　　【如果你能保证，让我的女儿过上不输於现在的优渥生活，那麽我随时等你来提亲。】说完，电话结束了。许久许久之後，杨贵妃还朽在原地，不敢相信她提亲成功了。
　　吉莉儿不是法国人吗？她父亲真开明哎！神奇，上天真是掉了一大块馅饼给她──
　　***
　　【她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把女儿交给她吧？哈哈，实在有趣！】一个身材胖胖，魁梧威严的男人背对著桌案站著，他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回荡於严肃的办公室里许久，脸上的笑意仍有三分潜藏。
　　【她会当真。】黑色光泽的桌案上映射著另一个人的身影，他也同样微笑著。
　　【那就等她来吧！我们国家最不讲究的就是那套庸俗腐臭的礼仪！她要是能办到，也算是为我达成一个心愿。】男人转身在桌案前坐下来，伸手拿过桌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跟他一样胖胖的，却胖得丰腴甚有美感，眼神就跟家养的小宠物一样，天真没有任何防备。这样的女孩，会适合他的女儿吗？期待值有多少呢？
　　***

　　【妃儿。】吉莉儿手捧一大束的花出现在剧院门口，在她身後还跟出来一票学生，她的出现让还在吃惊中的杨贵妃回神，她一步步走向吉莉儿，两手颤抖的握住吉莉儿的双手，然後眨眨眼睛，说道：【小吉莉，揍我。】
　　她的话让吉莉儿吃惊，也让她身後跟出来的学生失笑。不过杨贵妃仍是眼神坚定。
　　【发生什麽事了？】没有揍她，吉莉儿伸手轻抚上杨贵妃的脸庞，她的脸色红润，气息不稳，像是紧张过度的症状。
　　【我……】我提亲成功了！
　　很想这麽说，可是，钱钱，钱钱，现在没钱。抬头看著吉莉儿，这个受欢迎的妖精，她的地位，她的财富，以及她的能力，都还不是自己所能企及的。究竟要怎样才能追得上？
　　看著杨贵妃时而激动，时而焦虑的神情，吉莉儿转身把花交给身後的人，也不理会那些人，便拉起杨贵妃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起来，冲向剧院外的停车场，她的车以绝对醒目的高傲姿态倨立於一众私家车中。
　　【上车。】将杨贵妃推进车里，关上车门，特殊的太空挡风玻璃设计，令外面的人完全看不到里面的状况。
　　【小吉莉，我……】迎面，吉莉儿按下座椅压倒杨贵妃就是一个长长的吻，许久才放过身下缺氧严重的人。
　　【先不听你解释。】玩转著手中一缕黑发，吉莉儿道：【以後要跟我说，才准离开。】
　　她忽略不了刚才看到杨贵妃突然离去的身影，在所有人都还在给予她掌声和鲜花的时候，她竟然向剧院外走去。
　　【以後不管发生什麽事，都不准离开我身边。】捏著杨贵妃脸颊旁边的小肉，可爱又白嫩的婴儿肥，吉莉儿低下头咬了上去。
　　没机会说了──暂时也还没胆量说出口。杨贵妃迷糊中，还是给了吉莉儿回应，当然不离开，将来要娶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