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溪云初起日沈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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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皆有其道，藏其主，规其民，源于大道。天道无情，花界无欲，妖求生，魔崇武，人冥为循环。
而如今天界众仙皆为权利所蒙蔽，花界无主，妖魔两届蠢蠢欲动，人界无力，冥界苦苦寻求的平衡禁不起一点波澜。大道失势，终将使得六界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方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然后再入循环。
为此，孊妍不得不深入六界，将可能的隐患一一找出，以求提前算出祸乱，规避一二，为冥界多保留一分实力。
可原本应当在冥界同卿时交流情报的冥界公主，此时正站在岸边，对着广阔的湖面丢石头。
“无碍……无碍……”脑海中尽是润玉之前云淡风轻的模样，孊妍愈发烦躁，把手里的石头尽数丢向远处的湖面后，拍拍手，准备离开。
突然远处掀起了巨大的波浪，孊妍眯眼朝那边看去，发现那边似乎正在发生一场激烈的打斗。待她走近后，发现竟是一名鸟族在追着一条泥鳅。
那泥鳅在水里左右闪躲避开对方的攻击，却无法将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鸟族甩开，眼看着它要被鸟族化出的巨爪抓住，孊妍赶紧出手，化解了鸟族的术法，把泥鳅挡在自己身后。
“既然已经开智化形，应知晓无故猎杀其他精怪，当罚。”孊妍站在两妖之间，额间花钿微亮，一道无形壁障横在面前，挡住汹涌的水花。
“休要多管闲事！”那鸟族是一名男子，此时衣裳尽湿，头发散乱，虽然五官俊美但看起来面黄肌瘦，好不狼狈。
“鸟族向来爱惜羽毛，你这般不顾姿态，欺负小辈，当真不怕被族人嘲笑吗？”
“嘲笑？”男子嗤笑一声，旋即声调拔高，带着明显的愤怒，“嘲笑也比饿死好！”
闻言，孊妍忍不住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饿死？鸟族粮草出了什么问题？”
“哼，”他冷笑一声，“谁不知道花界无主，整日缩在那壳子里也就算了，居然因为一个花精灵就断了我们一族的吃食。”说着说着，他的眼里泛起了泪花，却又被他强行压下，只是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丢了一个花精灵就要断粮？呵，分明是想断了我们鸟族的传承！”
孊妍沉默了下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花界对鸟族的厌恶已经压制了千年，如今有了理由，又怎能不出一口气？上神间的爱恨情仇如今变成了彼此争斗的缘由，当真是可笑至极。
沉默了许久之后，孊妍才叹了一口气，“稚子何辜……”
那小泥鳅听完，默默化作了人形，悄悄扯了扯孊妍的袖子。见孊妍回过头去看他，小声地说了一句跟我来，随后带着两人来到了洞庭君的府邸。
“鲤儿！你去了哪里？”一个戴着面纱红衣女子看见少年后，连忙将他拉至身旁，有些戒备地看着面前的两位不速之客，“二位到我洞庭，有何贵干？”
“洞庭水君可在？在下孊妍，路经此地，前来拜访。这位是……”孊妍声音一顿，她似乎忘了问这人叫什么名字。
“鄙人翠羽。”那鸟族很是上道地接上了孊妍的话，倒是叫孊妍少了几分尴尬。
红衣女子自然是知晓孊妍乃何许人也，低声吩咐鲤儿去旁处玩耍后应道，“我便是此地水君。”
水君微低着头，被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杏眼瞧着地面，虽然有些瞧不清眼中的情绪，但她刻意掩饰的动作让孊妍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一眼，随后在她发现之前移开了目光，假装打量着府内的陈设。
这位水君，似乎不简单。
“如今花界视六道如无物，肆意妄为，导致鸟族饿殍遍野，雏鸟更是损失大半，此时伸出援手，便是救众生于苦难之中……”孊妍拿出自己平时神棍的模样，扯了一堆又一堆大道理，总算是让洞庭水君答应救济鸟族。
“当然，”孊妍又回过头看向站在一边的翠羽，“做错了事，便要受罚，他欲伤洞庭的生灵，让你这般回去，定是要伤了洞庭的心，不如他留下来，任由水君您处置。”
“他既未伤我鲤儿，便让他带着鱼虾回去吧。”
“水君，若是今日他带着东西安然回了鸟族，谁又能保证，下一次不会再又谁来你这洞庭胡闹？不如让他留在这洞庭，守上百年，也好戴罪立功？”
水君有些为难，虽然不想答应孊妍，却又担心之后洞庭再无安宁。最后只能咬牙点头，罢了，多一双眼睛盯着便盯着吧，行事再小心些总是不为过的。
临走之前，孊妍低声对水君说了一句“事若成，戒躁尽忍，望水君慎重。”，随后让翠羽带着东西一同前往鸟族领地。
“忍？”水君直勾勾地盯着孊妍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苦涩与疯狂，“我忍了千万年，如何再忍？”
如果不是之前刺杀火神的计划失败，她绝不会同意把那个鸟族留在洞庭，袖子下的手攥成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了一个个弯月型红痕，簌离却像丝毫感受不到疼痛，甚至因为用力，整个手臂也颤抖着。
突然她的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她连忙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然被温柔替代，她对那个少年笑着，轻声唤他鲤儿。
孊妍在路上不断地在思索，方才那洞庭君究竟是谁，为何看着有些面熟。
红衣……
她想了许久，也未想起究竟曾经在哪见过那人。
在她身边的翠羽时不时看她一眼，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孊妍一时回想不起来本就有些烦躁，身边有个家伙在旁边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样子让她干脆放弃了回忆，目视前方，装作一副高人模样，“你想说什么？”
“上仙，您要是有事便去忙，鸟族那边的事儿就不劳您费心了。”
孊妍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翠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心中想着，能教育洞庭水君的神仙想必身份不会太低，说不定就是天上的那几位大人物。既然是大人物，更不屑于对付他这种小的连名字都不配出现的人物。那这位上仙要跟自己去鸟族……应该是为了防止自己把这些东西私吞？这些东西虽然不算多，但也能救活不少孩子，如果他自己留着，也够他们一家生活一段时日了。
想到这里，翠羽不禁冷汗直流，如果他表现出一点想要独占的念头，这位上仙会不会就……
孊妍用余光瞥见翠羽脸色的变换，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装神棍的好处就是哪怕她什么也不说，别人都会为她的各种举动找理由，而她，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点头就对了。
至于她为什么要跟着翠羽去鸟族，自然是想得到一些情报，尤其是关于花界的。
既然花界是天下粮仓，那么就肯定有办法进出，只要她能够进入花界，那么她和卿时的线索链将变得完整，之后的计划就可以顺利地开展了。
如今六界看似安稳，实则暗潮涌动，花界作为无主之地更是关键，如果能从鸟族得到进入花界的办法，那么许多事自然简单许多。
如果不行……那她就只能替花界寻一寻人了。
没多久，二人便进入了鸟族的领地，孊妍看着那些有气无力扇动着翅膀的鸟族，心情陡然沉重起来。
由于自己并非鸟族顶头上司，甚至连天界的人都不算，孊妍也拿不出什么架子要鸟族族长来见，更何况，如今天后是何许人也？那可是傲到九重天上的人物，孊妍今日折了鸟族的面子，明日冥界便要多一分不太平。
于是，孊妍便对翠羽说道，“你们族长如今在何处？”
“鸟族事物大多是隐雀长老处理，上仙，请随我来。”
孊妍跟着翠羽，来到了隐雀的住处，在正厅等了一会儿，隐雀才匆匆赶到，“老夫隐雀，久闻公主大名，今日有幸一见，这六界传闻果然不虚。”
“隐雀长老。”孊妍微微欠身，虽然说她作为冥界公主，地位比隐雀高上不少，但隐雀的资历摆在那里，对老前辈行礼是基本的礼貌，更不用说孊妍还是要套话，不是，有事相求。
“我素来喜欢在六界行走，今日路经洞庭，见鸟族翠羽正在同洞庭的精怪打斗，便出手阻拦，却闻翠羽说花界断了鸟族的吃食？粮食事关一族生存之本，花界岂能如此任性妄为？”
隐雀活了多少年，怎能不知孊妍是在套他的话，想知道花界的动向，但此事整个鸟族人尽皆知，告诉她还能收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冥界兄妹，推演之术何其精妙，若是能得他们一言，鸟族或许便能度过此难关。
“唉，花界素来随性，高兴便多给些，不高兴便少给些，只是此事我们鸟族倒真是吃了哑巴亏。花界非说我们鸟族掠了他们一个精灵，非要让我们把那精灵交出去，可我们哪见过他们说的精灵，交出去又谈何说起啊！”
“精灵？什么精灵？”
“一个葡萄精灵，好像是叫……叫锦觅。”
锦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溪云初起日沈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