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勾心斗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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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最近旭凤明显变得比以前不听话了许多，不仅和润玉的关系越来越好，还三番两次在众仙面前违逆自己，这让荼姚很是气愤。润玉这个人城府很深，又擅长诡辩，旭凤与他接触得越多，越容易被他说动，到时说不定她的宝贝儿子还要调转枪头和自己作对。
“呵，装顺从装得太久，不知道你还站不站得直。”荼姚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嘴角噙着冷笑，“润玉，既然你们母子情深，不如就让别人看看，你究竟有勇多少气去与你的父帝作对。本神倒想瞧瞧这天界和鱼龙族的丧服，你要怎么选？”
就在荼姚准备吩咐手下去给润玉送丧服时，一个仙侍匆匆忙忙走了进来，低声在荼姚耳边低语了几句。
原来她是荼姚安插在洛湘府的眼线，今日她当值时，正巧听见洛霖在与临秀争论。
“就算夜神品性温良，你又怎能确保他有那个能力庇护水族？这么多年，他在天界几乎像透明人，又有什么能力做出承诺？”
“我一向不喜被卷入纷争，可此事一出，我已然入局，倒不如抛开这个身份，更自在些。他既以身挡灾，便是我欠了他人情，承不承诺倒也不重要了。”
荼姚听完仙侍的话，怒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不知这润玉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将洛霖也拉入自己的阵营。什么以身挡灾，在她看来也不过是苦肉计罢了，说到底，那五千天刑，他也没受完不是吗。
“莫非……”
孊妍与锦觅关系好，这几乎是天界人人知晓的事情，毕竟锦觅与人相处不设防，平日也不曾掩盖行踪，两人偶尔也会相伴去姻缘府看戏。洛霖与临秀对锦觅很是疼爱，看来他与润玉之间的交易多少都与这两人有些关系，说不定此事还是孊妍从中牵的线。
“哼，什么不插手外界事务，不过说着好听。”
其实荼姚此话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锦觅在天界人缘甚好，孊妍也不是个难相与的人，不仅璇玑宫，天界大大小小的宫殿锦觅都转过，只是自从知晓自己要担任花神一职，玩闹的心思便收敛了不少，与她年龄相近修为又高的人中只有孊妍最好说话，因此她去璇玑宫比从前要频繁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点，说起来，她还是去姻缘府的次数最多。不过荼姚总是将注意力放在璇玑宫上，在寥寥无几的访客之中，锦觅自然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虽然抓住了孊妍的把柄，但荼姚却并未感到一丝轻松，这算不上把柄的把柄和水神之位落到润玉头上比起来，孰轻孰重一看便知。荼姚早就习惯了用天后的身份向别人试压，可洛霖显然不吃这一套，因此她不得不仔细思考起话术，好在洛霖请辞那日反驳他。
如今锦觅已经是公认的花神，几日后的典礼不过是向六界正式宣告，给花界做足面子罢了，自己已然无法利用此事威胁洛霖。现在还没到时候，孊妍整天与润玉待在一起，自己要想动手，还需等润玉主动与孊妍分离才行，而奇鸢的身份也已经被卿时知晓，若是润玉死于灭灵箭下，孊妍必定会来找自己的麻烦，须得做的利落些，免得让人发现。天帝此人最为谨慎，否则当初也不会下令剿灭灭灵一族，他一旦知晓自己手下有一个灭灵族，原先的承诺恐怕都要打个折扣。
毕竟这灭灵箭可是对仙人有着绝对的杀伤力，这箭究竟是对准了璇玑宫还是对着九霄云殿，谁又能说清？
将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理清之后，荼姚捏了捏眉心，闭上了双眼。如何让润玉担任不了水神之位？栽赃？嫁祸？若是润玉不曾与孊妍成亲，这般简单的手段绝不会有人深究，而现在，在没有万全准备之下，她不敢轻易动手，否则这盆脏水就要倒在自己身上。
她也清楚，纵览天界上下，除了洛霖，润玉确实是最适合担任水神之位的人，可若是真的让润玉成了水神，天界鸟族水族，水神火神对峙之局便成，想要将此局打破，要么再扶持一股势力，要么寻找外界的力量，如今润玉娶了冥界的公主为妻，旭凤和其他几界的关系又平平，除非拉拢到妖界，否则旭凤必然要处于劣势。至于花界？荼姚叹了口气，想当初自己撮合穗禾与旭凤，拉拢鸟族在次，她实在是中意这个在自己膝下长大的孩子，乖巧懂事，可谁知旭凤居然对锦觅动了心？若真的让旭凤娶了别人，以穗禾的心性恐怕会就此记恨上他，倒是，别说和润玉制衡了，恐怕连鸟族这张底牌他们也要失去。
看来自己终究还是有些感情用事了，若没有穗禾，鸟族依旧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顺从于旭凤麾下，到时只要稍加安抚，便能将鸟族牢牢我在手中，何须像现在这般处处掣肘？
“来人，将那两件丧服送去璇玑宫。”
“是，天后娘娘。”
丧服送来时润玉正坐在床上与孊妍聊天，方才两人看了一颗孊妍昏迷那几日的梦珠，便讨论起其背后的深意。听到荣槐的通报后，润玉点了点头，“让她们进来吧。”
“大殿下，孊妍公主。”那两名仙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低着头手捧着丧服，“天后娘娘口谕，大殿下服孝期间就留在璇玑宫守丧，不必出门，布星值夜也可免了。天后娘娘体恤殿下，特意命我等送来两种不同仪制的丧服。”
“天后娘娘还有何吩咐？”
“并无。”
“将衣服放在桌上吧。”
“是，奴婢告退。”
孊妍缓步走到桌旁，扫了两眼桌上的衣服，随后露出了然的神色，回头看向润玉，“我还以为天后如此体贴，将我的那件也准备了，没想到准备了一份下马威。”
随后她拿起衣服回到润玉身边，将衣服放在他面前，“这件是天界的孝服，这件是……鱼龙族的孝服？”
润玉垂着眼眸，手指轻轻抚过衣领的绣纹，抿唇答道：“嗯。”
“那两名仙侍怎么把两件都放在这儿，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他抬起头，冲孊妍轻轻笑了笑，“我让水神故意放出要举荐我成为新任水神的消息，母后这是着急了，想让我自己上钩。”
孊妍将润玉手下的生麻孝服拿起，展开看了看，“她想让你选择‘错误的’这一件。”
“父帝想要用我去制衡母后和鸟族。”润玉看都不看缌麻孝服一眼，“仪制的选择，选的是立场。”
“选对了，你就是最好用的棋子，选错了，你就是威胁。”孊妍将孝服放下，坐到润玉身边，本想靠在他身上，却想起了他身上的伤，于是止住了后仰的动作，“服孝本是为人子女尽孝之仪，居然也被掺杂了这些东西……”
润玉察觉到孊妍习惯性的动作，见她顾及自己的伤势，心中的沉闷减轻了不少，朝她挪了挪，好让她靠着自己。
“嘶，你的伤。”
“无碍。”
孊妍瞪了他一眼，小心维持住自己的重心，免得碰到润玉的伤口，“不让你出门正好，好好养养你身上的伤。”
其实有孊妍在，润玉本不需多次一举，但他岂能事事都要用自己的夫人在六界的名声做倚靠？这出苦肉计背后的真正目的，不仅仅是水神之位，他还要给簌离一个体面的葬礼，为他的母亲尽最后的孝心。没成想荼姚居然只是在孝服上动了心思，并没有阻止他在璇玑宫中为生母设画像祭奠。虽说簌离魂魄仍在，可转世之后，她便是一个新的生命，不再是洞庭湖底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簌离二字，终究只剩下一段回忆。至于洛霖向天帝请辞之后水神之位会落到谁的头上，润玉并不打算强求，当然，他心里清楚，自己是制衡鸟族和天后的最佳人选，只要天帝想继续维持天界平和的假象，就不会考虑其他人。
“我去让荣槐再准备一件生麻的孝服，顺便查看一下她的状况。”
走出寝殿后，孊妍命荣槐按照鱼龙族的仪制为自己准备一身孝服，随后独自走进偏殿。被结节封锁的密室内，孊妍拿出了天帝给她的墓渊草，又取出魂灯，将两者一起放在桌上。
虽说两人同出一源，可梓芬毕竟是上神，冥界的魂灯是无法承载她的灵魂的，也不知天帝用了什么法子，居然从冥界得到了一株墓渊草。不过，梓芬的魂魄看起来损伤不小，虽然在墓渊草中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滋养，她的魂魄看起来却比簌离的还要残破。看来一开始太微为了让梓芬重生，用了不少办法，直到她的魂魄再也承受不住任何转生相关的禁术，才将其放入墓渊草中。簌离和梓芬的魂魄都没有经过奈何桥，若是强行融合，很容易导致生前的记忆杂糅，令魂魄混乱，幸而现在两道半魂都比较虚弱，反倒方便了孊妍动手。
融魂的办法孊妍只在卷宗中看过，却从未得以施展，毕竟四散的魂魄想要强行收集重新凝聚极为麻烦，不过现在只有两个部分，又格外的完整，想来应当会简单许多。至于融魂需要的媒介，孊妍的灵力中本就融有些许润玉的气息，簌离的魂魄对此应当不会太过抵触，而梓芬那边，她手里倒还剩一些锦觅酿造的香蜜，也没有太大的问题。而融魂需要耗费大量灵力的问题，也在孊妍解开体内经络的封印后迎刃而解，混沌的问题也在她吸收穷奇体内的神性后得以缓解，可以说整件事都顺利的不像话。
可怪就怪在这件事太过顺利了，孊妍总觉得有些古怪，可无论她怎么想，都找不出问题所在，最后也只好作罢。
三日后，孊妍终于走出密室，润玉照例坐在外面的罗汉床上等她，看她面色红润，不像是灵力枯竭之状，不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
孊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究竟应不应该将这件事告诉他，便摇摇头，“没什么大碍，伯母她魂魄有些不稳，我便多看了会。”
融魂还未完成，这三日她不过是将两道魂魄取出，虽然梓芬的魂魄格外虚弱，其神格依旧存在，孊妍做了许多次尝试，才终于用叠加了多层法阵的魂鼎将两人的魂魄一起纳入。然而这还只是开始，之后还需要以香蜜和灵力为引，慢慢引导两道半魂融合，少说也要两三年时间才能重新合而为一。不过这个过程不需要时刻在一旁守着，只需不时查看是否有异状即可，孊妍怕润玉担心，便早早地出了密室。
“洛湘府送了请柬，明日便是锦觅仙子的任职典礼。”
“居丧不可参预吉席，我便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