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道合君臣义，恩深父子情。 “母慈子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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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医官皆统称为岐黄仙官，既有精素问者，亦有善灵枢者，虽然天雷造成的多为外伤，但是对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亦有不小的影响。考虑到润玉的人鱼泪有少许治愈之效，离开璇玑宫之前孊妍便命仙侍去请擅长调理内伤请的仙官，因此二人一进入寝殿，岐黄仙官便带着药箱赶到了。
“有劳仙官。”
“公主客气。”
仔细检查润玉的状态后，仙官都有些发怵，虽说原先也有过受天刑之人，可没有哪个像夜神这样生生受了四千雷刑的，外伤暂且不说，五脏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哪怕是仙人之躯，也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静修，才能勉强恢复。
“公主殿下，夜神身上大小伤痕恐怕有上千处，虽可凭借治愈之术修复，但还是用药促使其自然愈合更为合适，天雷与仙者之劫云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淬骨炼身，对于夜神来说亦有裨益。只是这内伤反倒有些复杂，需辅以多种调理之物慢慢调和，三五年内，夜神还需多加休息，切莫太过辛劳。”
说罢，医官便坐到桌旁准备写药方，正巧听门外传来仙侍通报的声音。
“公主，火神殿下来访。”
“请他进来。”
因为天后刻意针对的缘故，润玉体内残余的火系灵力比洛霖要多出许多，仙官若是强行将其取出有反噬自身的风险，因此孊妍并未让仙官犯险，不过旭凤的到来倒是比她预想的要早些。
“嫂嫂，哥现在怎么样了？”
孊妍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润玉，微微叹气，“还未苏醒。”
“火神殿下来的正是时候，夜神殿□□内残余了不少火系灵力，与其本身灵力相冲，不仅会导致灵力运转不畅，更会使经脉受损，还需尽早取出。”岐黄仙官朝旭凤行礼后便重新走到润玉身边，“小仙会用自身灵力作为引领，还请火神殿下配合。”
将润玉体内的火系灵力取出时，旭凤才发现他的伤势比自己想象的更为严重，心中的愧疚更深。孊妍见旭凤连背影都暗淡了许多，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或许在旁人看来旭凤对待荼姚的态度太过不坚定，可他被蒙蔽的太多，连润玉都不曾告诉他自己的处境有多么艰难，面对残酷的事实，旭凤总要一些时间，去接受他的母亲已经无药可救的真相。
“嫂嫂……”旭凤看着润玉苍白的脸欲言又止，最后只微低着头，说了句“对不起”便匆匆离开了。在送洛霖回洛湘府时他简单看过洛霖的情况，单就伤势来说，润玉比他要严重不少，而且，较为严重的伤也多是火刑造成的。众目睽睽之下，天后仍旧肆意妄为，将天界法度抛之脑后。什么背叛？什么忘恩负义？都是借口，用来将她的恶意揣测伪装成未雨绸缪。旭凤有些绝望地承认，自己的母亲其实是一个恶人，是这个乱糟糟的天界里搅弄风云的一只大手。
荼姚的眼里从来都看不见他对权力的不屑，嘲笑他对正义的追求，将他的将领之才看做争权的筹码，在她心中，自己早已不再是一个儿子，不过是一个提线木偶罢了。
仙官早就离开了，孊妍没心思去管旭凤，一挥袖将房门关上，缓步走到床前，将手轻轻搭在润玉的手背上。她有很多理由去解释，为什么自己没有出手将这场无妄之灾彻底免去，例如担心乱了六界秩序，又或者知晓这场刑罚不会对他们造成根本上的伤害，但她心底隐隐有个声音，说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在她心里，润玉没有所谓的秩序重要。
作为冥界的公主，做出这样的选择是理所应当的，但此刻面对着昏睡的润玉，孊妍突然有些后悔，如果她开口指出判决本身的问题，无论是洞庭还是润玉，都不会出事，她甚至隐隐有种感觉，说不定她出手之后，对六界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但这个可能性太低了，她实在不能开这个先河。
突然孊妍察觉到窗外的动静，迅速转身有些警惕地看向窗户，随后窗前的空气扭曲了几下，凝出一个人影，灵光微闪后人影的脸庞慢慢变得清晰，正是太微。
“天帝陛下。”
太微已经许久未来过这偏僻的璇玑宫了，孊妍的到来似乎并未给这座冷清的宫殿增添什么生气，不过多了几个寡言的仙侍，与之前并未有什么不同。不过寝殿内的摆设倒是让他有些惊讶，虽说不是样样精品，但只一眼便可以看出花费了许多心思，无论是珍稀的天材地宝还是人界的奇石美玉都经过精心地挑选，摆放在恰当的位置，对于仙人来说寻到这些东西或许不是什么难事，但难得的是这份将对方的喜好习惯都放在心上的心意。原先太微还在为要不要来看看润玉而纠结，现在想想，哪怕只是为了瞧一瞧他这个寡言的儿子究竟为了妻子花了多少心思，也值得他走一趟了。至于润玉受了多重的伤？需不需要他帮忙救治？太微倒不是特别在意。
“方才旭凤来过？看来倒不需要朕出手了。”方才他瞧见旭凤从璇玑宫离开，故而不需要他出手了，不过他本来的目的就不是这个，随后太微的身影亮了一下，从胸口飘出一个铜盏，缓缓飘到孊妍面前。
孊妍一眼就认出这铜盏里生长的正是冥界独有的墓渊草，看来为了让梓芬转生，太微花费了不少功夫，从某种角度看来，他也算痴情了。见孊妍将墓渊草收好后，太微便打算离开，身影逐渐模糊之时孊妍突然开口。
“天帝陛下，不等他醒来吗？”
“不必了。”他对不起簌离也对不起润玉，但现在簌离已死，面对润玉，他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不打算得到儿子的谅解，又何必多费口舌，更何况，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不配得到原谅。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仿佛润玉经历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虽说润玉早已过了需要父母的年纪，但幼年时缺失的东西，心底总是期待着得到补偿的。同样是为人子女，看着旭凤得到天帝的夸奖时，润玉心里恐怕也是羡慕的，尽管他从未言明。孊妍替润玉感到不值，却也无能为力，空缺的那份父子和母子间的羁绊，是她无论怎样也无法填补的，只期望他能真正放下。
四个时辰后，吩咐膳房煮的药已经好了，孊妍命仙侍将药碗放到桌上，待她们退出去后端起药碗坐到润玉身边。
就在她准备将润玉扶起来时，他悠悠转醒，靠在孊妍的身上，神情有些恍惚。
“感觉哪里不舒服？”
润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随后轻轻摇头。
孊妍将仙官所说的注意事项向他复述了一遍，“你体内的残余的火系灵力已经被旭凤取出，至于伤口，仙官说让它们自然愈合会更好，我已经吩咐下去准备了药浴，若是太痛，我现在扶你过去……”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润玉转身抱住，端着药碗的手停在半空，另一只手则扶在他的胳膊上，未完的话没再继续说出口，润玉仅仅说了一句便让孊妍双眼发涩，鼻子泛酸。
“让你担心了。”
孊妍闭着眼睛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但攥住了润玉衣服的手指却暴露了她不平静的心情，“别这样说，先把药喝了吧。”
或许是这个拥抱已经耗尽了润玉的力气，他没有试图从孊妍手里拿过药碗，而是在她将汤匙送到唇边时顺从地张开嘴，目不错珠地看着孊妍。
“一直看我做什么？”
“只是在想若是没有妍儿在身旁，此刻的我该是怎样的光景。”
“怎么想这些？现在我就在你面前，还会突然消失不成。”
“方才我做了个梦，梦见如今的一切不过是我窃来的，待时间过了，就得将一切还回去。”
孊妍顿了一下，扯出一个笑来，“左右也是曾经拥有过，哪怕还回去，这记忆总不能也一并被夺走，虽有诸多遗憾，但人生走一遭，莫说永恒，哪怕跨越一生时光也是极为罕见，更何况仙妖寿命漫长，不乏有与凡人相恋者，求来的不也是短短数十年的美好？”
“但得到过的，哪里舍得失去，就当是我太过贪心，得了好的便不肯放手。”
“不放手便抓紧些，”孊妍将自己的手放在润玉掌心，“巧的是我也是个贪心的。”
两人十指相扣，尽是一室温柔情，字句藏着长相许，一碗苦口药也尝出了蜜意。
若是荣槐在场，看见两人这黏糊劲恐怕又要兴奋好一会儿，可惜她正和英然静思，错过了看好戏的好机会，当然，哪怕她在场，孊妍也不会让她瞧见自己如此矫情的模样。
到底还是伤得不轻，喝完药润玉便露出了倦意，躺下休息，只是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孊妍瞧，直到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退了鞋袜躺在他身边。
“有些累了，我也休息一会儿吧。”
润玉笑弯了眼睛，凑上去用鼻尖蹭了蹭孊妍的脸颊，将手臂搭在她腰上，合上了眼睛。
“幼稚。”孊妍捏了捏他的耳朵，笑了两声。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道合君臣义，恩深父子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