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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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儿，这些是和心境修炼有关的书册。”润玉从角落里找出一堆书籍，幸好藏书阁有专人打扫，否则这些书册上恐怕早已落满厚厚的灰尘。他之前誊抄了几本放在璇玑宫里，不过论起藏书的丰富程度，七政殿自然是比不过藏书阁。
孊妍站在另一个书架旁，仔细寻找着关于伴生神器的相关记载，不过找了很久只招到一本神兵谱。
“嗯？这一层书的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孊妍想要去拿，却发现它正巧卡在书的后面，不将这一层搬空是无法将其拿出的，“好像是个画轴？”
就在孊妍想要弄清这个画轴里究竟是什么的时候，润玉突然喊了她一声，“妍儿？”
孊妍拿着神兵谱转身走到润玉身边，将这个画轴抛诸脑后，当务之急还是弄清如何在不违背上神之誓的前提下，减少润玉对感情的投入，对于探究藏书阁里的秘密，她并不是很上心。
“神魔之两性，系之于魂而外显于行，调和则宁，不和则祸，神非正魔非邪，是以黑白非敌，乃两色尔。”
孊妍一边看着一边暗暗称赞，没想到天界还能有这般有趣的看法，心想这书说不定会给她一些启发，一时看得入了迷。
六界之中大多皆是认为神性为正魔性为邪，然而归根到底，这也不过是两种本性罢了，神性为公，魔性为私，崇神而弃魔，难免矫枉过正。更何况私亦是包括小家，弃亲近之人于不顾，眼中唯有天道至公之人，家国亦无法入其心，与顽石无异，这也是孊妍最不赞同神性至上论的地方。
“神魔之衡，非均而因人异也......”孊妍默默点了点头，对于润玉来说，少一点魔性反而更好，不过这魔性少多少，却是一个大问题，自己的能力只能做到将魔性完全剥离，而且成功率也无法掌控。孊妍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润玉，得了他一个温柔的笑后突然犹豫起来。
他会放下的，只是需要时间，或许自己只要在关键时候将他支开就好......天界已经够冷清了，难道真的要让他变成一个冷冰冰的天帝？”
“怎么了？盯着我发什么呆？”
“在想我的夫君为什么如此体贴。”
润玉被她说的不知怎么接，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
封锁记忆，剥离魔性，孊妍现在只有这两种办法，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轻易抹去润玉的记忆，这种大范围记忆的修改容易导致心魔的产生，若是受到刺激，全部回忆起来对他的伤害更大，父母修炼的本就是无情道，更何况还有卿时在，可润玉他还有什么？不过剩下一个用隐忍与退让换来的手足罢了。
孊妍将目光重新转回手上的书，试图找到一些答案，只可惜，她手上的这一本似乎只是某位上神的随笔，并没有进行更为详尽的解释，因此孊妍只好将目光转向其他的书册。
一边的润玉也没闲着，将孊妍挑出的那本神兵谱摆在一旁，细心誊抄着。其实藏书阁里的一些书可以带出，但他早已习惯将自己喜爱的心经残章抄下来留存在璇玑宫中，哪怕古籍再厚，他也会耐着性子一点点地誊抄。而这本神兵谱孊妍似乎格外在意，因此他便想抄下来，让孊妍在宫中翻看。
夫妻二人就这样在藏书阁中待到了未时，天色渐晚也未能察觉，直到荣槐带着邝露来藏书阁寻人，他们才发现已经到了上值的时辰。
润玉看见邝露，颇为奇怪，孊妍猛地想起还没告诉润玉自己已经同意让邝露担任从神一职，现在这场景总觉得有些尴尬。
不过润玉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冲邝露点了点头。
“公主，你可是想要陪殿下布星？”荣槐眼看着润玉就要和邝露一起离开，连忙开口。她可没有怀疑夜神真心，只是觉得公主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落寞。
眼里闪过“落寞”的孊妍被荣槐说的是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看见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夫人想学布星？”
“只是想看看罢了。”果然，孊妍刚一答应，对面的两双眼睛又亮了几分。
孊妍心中觉得好笑，邝露也就罢了，润玉怎么也如此期待。走到他身边，小声问他，“若是希望我陪你上值，先前怎么不同我说？”
“布星甚是无趣，更何况上值不比游玩，要在布星台待上一夜，风寒露重的......”
孊妍哑然失笑，碍于旁人在场没有去牵润玉的手，只是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出发。
邝露看着两人说着悄悄话，心中纠结不已，自己跟他们一起，难免显得多余，但不去自己又不甘心。她没去过布星台，只是听闻布星台如天河般漫天星光，是名副其实的仙境，孊妍在她心中又是仙中仙，这般场景若是错过，恐怕再难得今日的机会。因此哪怕多余，她也厚着脸皮跟在两人身后一同去了布星台。
初见布星台之景，孊妍与邝露皆是愣在了原地，润玉眼角带着笑，偏过脑袋去看孊妍。只见满天星光尽数揉进她眼中，点亮了她的表情，润玉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孊妍仿佛变得透明，如冰雕般晶莹，无数光点在她身上折射出另一片星河，伸手触上却又化成暖流，沿着手指缠臂而上，最后自胸膛刺入，将里面的心浇得愈加火热。
邝露悄悄抬头，入目便是润玉凝视孊妍的画面，一时间心中又酸又暖，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两个白色的身影并肩站在星空下，宛若画卷，若是有影子，恐怕也是相互依偎的姿态。邝露目不错珠地看着他们，格外希望自己手上有纸笔，可以将这一幕记录下来，突然又觉得纵然是天界最妙的丹青高手也画不出万分之一。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孊妍低喃了一句后将目光收回，这才发现润玉正看着自己，悄悄看了一眼邝露，发现她也对着自己和润玉出神，当真是......
“咳......”一声轻咳将两人的意识唤回，孊妍朝旁边退了一步，“布星我就不学了，邝露是新上任的从神，还是先让她多熟悉一下。”
“好。”润玉朝孊妍那边挪了一点，朝邝露说道，“邝露仙子，布星最难之处便是推演星象，尤其要感应天道指引，断不可墨守成规。不过若是六界无甚动荡，按照星象图布星便可。此时为孟夏之月，翼火蛇，应布翼宿。”
说着，润玉的指尖便凝聚灵力，将翼宿移至南天正中，二十余颗星宛如张开的羽翅，翱翔于南天之上。
“清晨之时，要记得将婺女移至南天，斗转星移，莫要出了差错。”
邝露学着润玉的动作比划了两下，将动作和法诀记在心里，听了润玉的嘱咐后点了点头。
“《月令》背熟后便可不必按照星图布置，出现些许分差也无妨，天道自有其则，或许冥冥之中皆有定数。”
那边润玉向邝露细心讲解着日常事务中需要注意的地方，孊妍则是将目光移向其他星宿，双眸微眯，眼底微芒流转，体内玲珑心缓缓旋转着。
不行，看不透。孊妍有些泄气，果然仅凭自己的能力还是无法利用星宿进行推演，哪怕沟通天道没有什么问题，也依旧无法得到一个较为明确的答案。
就在孊妍对着星空出神时，和邝露讲解完布星要点的润玉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邝露也趁着润玉不注意盯着孊妍，心中嘀咕，在这无数星光下，孊妍又有了那日初见时的飘渺感，仿佛比那天上的云还轻，下一瞬就要因不知哪里的风给吹走了。
也不知润玉是不是也有了这种感觉，伸手抓住了孊妍的衣袖，再三确认这人正实打实站在自己面前后才放下心来。
“润玉，你说那颗星，”孊妍指了指一片星宿中较为亮眼的那颗星星，“若是熄灭了，这星宿会如何？”
润玉不知她为何突然这么问，或许连孊妍自己也没有发觉，她明明是在询问，却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想从他人口中确认。
星星不止有一颗，人也不只有一个，任何人都可以是紫微星，任何星也可以成为紫微星。这是润玉熟知的道理，但是对着这幅神情的孊妍，润玉有些不敢说出那个答案。
“怎么了？”润玉仔细将孊妍在意的那颗星星看了好几遍，却突然发现，这星星亮的有些不自然。物极必反，更何况这星星有些发红，乃是不祥之兆。不过润玉没有打算和孊妍说明这种异象所代表的意义，并非他想隐瞒，不过是他觉得孊妍应当看得出来，否则为何格外关注？他的夫人，似乎什么都懂。
“没什么，只是看见它突然想起这个问题罢了。”“无所不知”的孊妍依旧盯着那颗星星，颇有些茫然，她与卿时的命宿皆为参宿，虽未有过同胞同宿的先例，但思及玲珑心的特殊性，这点奇怪也就被人刻意忽略了。
“心月狐......”孊妍小声嘀咕了一遍星宿的名字，让润玉更加确定孊妍也知晓占星推演之术，可惜孊妍知道是知道，先天条件限制，着实是让她只能干着急。
“妍儿，每颗星星的道并非一成不变，或许一念之差结局便会不同，一切皆是本心的选择。” 心宿并非孊妍的命宿，此时参宿并未有什么异样，润玉稍稍安心一些。或许是孊妍感知到了什么，事关天道，他也不敢随意过问。
“怎么都看着我？我问的问题是不是太可笑了？”孊妍笑了笑，抬袖变出一套桌椅，上面还摆着茶具，“总是站着未免太过无聊，坐下喝喝茶如何？”
上值时可没人敢这么做，但孊妍料定不敢有人拿这种事指责自己，更何况这个时辰也不会有人往布星台来，因此颇为随意地坐了下来。
润玉知晓她是有些累了，也没戳穿她，撩了衣袍坐在她旁边。
“邝露仙子不必拘束，请坐。”
邝露不好推辞，坐在孊妍对面，从她手中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孊妍抿了一口茶水，苦得她差点将茶吐出来，可邝露在场，她只能将茶水强行咽下，脸上紧绷着，生怕让人看出端倪。天界的茶为什么这么苦，她恐怕这辈子都想不明白。
怎么还没有天亮？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