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穷》时樗

9、西退 守卫刚

　　守卫刚换过班，他打完一个哈欠，睁眼就看到面前一匹黑马，马上一男一女。虽不识得这两人，男子盔甲上的冀州侯府府纹他看得一清二楚，看二位的样子显然是日夜兼行，连忙进府通传。
　　府中管事夜里被扰了睡眠，面色不虞，可在看清女子的脸时清醒了大半，吩咐小厮带军士下去好生休息，携女子进了内院。
　　朝歌王宫内无比凶险，本以为此生再无缘与爱女相见，冀州侯看到苏妲时几乎要流下泪来。他将爱女迎进内室，又向管事使了个眼色。管事点点头退下，半炷香之后，因日夜兼行早已疲惫不堪的军士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去了。
　　……
　　三日前，天边初现破晓之态，有穷汜回到马车中唤醒苏妲，脱下身上侍女的衣裳示意她换上。苏妲不解。
　　“她说，你若是不喜嫁与那夫君，便要杀了自己；可我要是不喜嫁与那夫君，便可杀了夫君。”苏妲双眼含泪，向冀州侯转述有穷汜的话。
　　“之后她召来位骑术好的军士，说不喜这侍女，嘱他好生送回冀州侯府，换个伶俐些的来。因着女儿平日里并不露面，军士看汜姑娘穿着王女衣裳，也就信了。”
　　“汜姑娘乃忠勇之人，妲儿，如今你回来了，便好生休息，只是再不能以苏妲身份过活，你莫要怪爹爹”，冀州侯满脸疼惜，“去歇下吧，其余明日再议。”
　　看着小女离开的背影，冀州侯心叹西伯侯仁厚，手下亦是心地纯良、有勇有谋，天下大势生变，我苏护必将鼎力相助姬昌！
　　“捡个伶俐的侍女，快马追上送亲仪仗”，冀州侯安排下去，转身阖了门。
　　……
　　冀州侯府一夜注定有几人无法安睡，西伯侯府内却是一派安定，只有偏院内一人悠悠转醒。
　　有穷影批衣起身，借着月色沏了壶茶，缓缓开口：“何事？”
　　月色下，暗卫的身影更加捉摸不定：“汜小姐三日前在岐地边界的岗楼坐了一夜，快日出时回到马车，随后冀州侯王女穿着汜小姐的衣服被护送离开，现下已回冀州。”
　　有穷影面色如常，道了声知晓，仿佛进献给商王的宫妃被掉包是件激不起什么水花的事。
　　“你留下，其余影卫随汜小姐入宫。”有穷影麾下有影卫九人，原本只遣了长于传信的“一”随她去王宫，只因做小小侍女远没有宫妃那样凶险；现下他换了剩下功夫更为上乘的其余八名影卫前去，就是因为担心外甥的安危。
　　待影卫离开，有穷影终是轻叹口气。
　　原本是两国结盟，遣汜儿做侍女，一来护卫冀州侯王女，二来探听商王虚实，不想千算万算，遗漏了汜儿这个不稳定因素。
　　有穷影轻笑着摇头，又能如何，后辈长大了自是不由长辈做主，好在汜儿功夫傍身，想来是能护住自己的，再有八影卫，担心倒也少了些许。汜儿啊，果真心思纯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