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清除》糯米OvO

2、回忆（上） 回忆好伤神

　　03
　　高二那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同学们在大课间都下去打雪仗了，凌梭和熟识的同学闹了一会，累了，就用目光寻找他。结果发现他一个人站在操场看台的栏杆旁边，向下俯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就上去把冰凉的手蹭到他脖子旁边，他缩了缩脖子，有些不耐地问她干什么，她涨红了脸，小声解释说手凉，想捂一下，刚想把手收回，被他制止了。他没再凶她，而是默许她继续把手放在他脖子上。他们没再说话，就那么站在一起，看着下面的打闹与纷纷扬扬的雪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俩了。
　　冬天过了，学校组织春游，不知道校领导为什么这么开明，最终决定包车让他们去了一趟U市的游乐园。车上张若煦在和别的同学一起打牌，她有点晕车，牌技也不行，但是还是想和他挨得近一些。不料路况不好，大巴突然颠簸了一下，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闹得站立不稳，一下跌进他怀里。他温柔地扶她站起，然后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你好香呀。”她的脸刷一下爆红，连忙回了自己的座位，后半程都老实了。
　　到了游乐园，张若煦想去玩鬼屋，有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叫容昕，黏着张若煦想和他一起进去。但凌梭胆子小，又有些吃醋，不开心地拉着朋友周婕走了。没想到走了刚有两分钟，他们俩的CP粉包鸣突然发短信告诉凌梭他和原来同在队伍里的一个男生（程序）一起走了，没在鬼屋门前排队。凌梭的心里就好像加了曼妥思的可乐，仿佛一开口就要幸福得冒泡了。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打电话询问张若煦在哪里，是否可以和他一起。张若煦沉默了几秒答应了，但是提供的地址凌梭却没能找到，而是迷失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张若煦再次询问她在哪里时，她窘迫地说了自己的处境，然后描述了一下身边的建筑。张若煦了然地笑了笑，说“就知道你会迷路”，然后叮嘱她站着别动，他和程序一起来找她。后来凌梭全程黏着他，他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人硬是在旁边等她和朋友坐完了旋转木马。凌梭和周婕还买了猫咪耳朵头箍，他也没觉得尴尬，而是在旁边上下打量了几眼凌梭，轻飘飘说了句还挺可爱的。
　　春游回来，又是枯燥而平常的上课生活。春游后的那个周末，张若煦所在的竞赛班照例在隔壁楼自习，凌梭悄悄摸过去找张若煦，发现他们正好在玩狼人杀。凌梭有些沮丧，不能单独把张若煦叫出来说几句话了，但是和张若煦一起玩狼人杀的恰好就有助攻包鸣，包鸣眼尖，看见她以后一把就将她拽了进去。那一局包鸣当上帝，玩的丘比特局。上帝说情侣请互相确认身份时，凌梭睁开眼，发现张若煦也睁开眼了。凌梭有些心动过速了，“情侣”，她什么时候能和张若煦成为情侣呢？她好想和张若煦牵着手一起放学呀。虽然那局最后还是输了，但凌梭为自己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感觉到了开心。
　　虽然凌梭曾经告诉自己，如果得不到回应，就让暗恋成为暗恋吧，千万不要去戳破那层窗户纸。但春游回来以后，4月7日那天晚上，她和张若煦一直聊到了凌晨2点，兴味渐浓，她脑子发热，回想以前暧昧的点点滴滴，觉得或许张若煦也喜欢她呢？万一呢？她狠了狠心，给张若煦发了条短信，“我以前喜欢过你的”。她原本的打算是看看张若煦的反应，再想后续要不要把这临门一脚踢进球门。但是似乎涉及到“喜欢”就足够让她心跳如擂鼓，她紧张地有些晕，似乎熬夜到这个时间点也确实是让人脑袋不清醒。她刚发出上一条短信还不到几秒钟，就立刻又补上了，“现在也是。”
　　凌梭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张若煦的反应，却又有些害怕。但是张若煦很快就发回了短信，“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是不是喜欢…”凌梭有些沮丧，追问道：“那就是不喜欢我吗？”张若煦回：“我可没说不喜欢。”对话在这里终结，但是凌梭已经很满足了。“不是不喜欢”？那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呢？如果之后继续相处，说不定能把不确定变成确定呢？
　　4月25日那天《同桌的你》上映，凌梭鼓起勇气约张若煦单独去看电影，他居然同意了。然而，他们就只是看了一场电影，没有暧昧互动，只有胳膊肘互相抵在一起。但即使是这样，凌梭也已经很满足了。看电影时从隔壁座位传来的温热暖意，透过两个人的衣服布料，传递到凌梭的身上，也传递到她的心里。电影散场后，张若煦步行送凌梭回家，她太过激动，一点没记得他们聊了什么，回家以后懊悔不已，本想放在心里暗自收藏、之后默默拿出来多次品味的。
　　04
　　后来凌梭就发现，他越来越不愿意回她的消息。虽然每次都会解释原因，但是渐渐地就变成她发三条短信他才会回一条。送他的东西他也不再用了，她送的情侣笔被收在了笔袋里，手表也卸下了。放学也不怎么和她走，偶尔几次和她走还会和容昕一起，因为那个女孩子和他家顺路，要蹭他家的车。容昕属于可爱挂的，和凌梭有很大差别，毕竟凌梭一个一米七三的大高个，还有点黑，也不好撒娇。容昕不一样，她和任何人说话都像在撒娇，凌梭悄悄喝了好大一坛醋。
　　张若煦知道凌梭好像有点不开心，于是短信里约好单独请凌梭吃饭。凌梭想到能两个人单独相处，特别开心。但是那个时候凌梭其实挺幼稚的，喜欢一个人就偏要打打闹闹去惹他关注，现在想起来凌梭真的很不像女孩子，智商也仿佛小学鸡。张若煦在班级里理凌梭的次数越来越少，都是凌梭去闹他。约好吃饭的那天，凌梭闹他的时候被程序使坏绊了一跤，摔得很惨，当时就哭了出来。周婕过来安慰她，凶了程序很多句，程序也感到很不好意思，内疚地和凌梭道了歉。但他明明知道，却连眼神也不稀得给一个。凌梭等了一个又一个课间，失望越积越多，因为张若煦始终也没有和她提一起吃饭的意思，她猜可能是黄了吧。没想到放学时，张若煦坐在位置上，等到凌梭站起身来时，走过来特别自然地说，走吧，今天摔疼了吧？吃点好的吧。他们一起去吃饭，被张若煦认识的朋友看到起哄，说陪女朋友吃饭吗？张若煦只是笑着和他聊了几句，也没有反驳，凌梭心里窃喜。吃完以后，凌梭打算回家（当时她家已经搬到了学校对面），而张若煦中午是住校的，但归宿晚了，宿舍门已经锁上了。凌梭想了许多借口说服自己，例如妈妈在家他们不是单独相处、班里就他一个很孤独，然后红着脸鼓起勇气问张若煦要不要来她家坐坐。没想到的是，张若煦真的来了，他看了眼局促的她，笑着说你睡吧，我保证规规矩矩的，然后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看了一中午漫画，而凌梭在他背后又是紧张又是害羞，但没想到在这两种情绪的影响下还能睡着。等她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张若煦瘦削的后背，在午后阳光下显得特别好看。当时凌梭只觉得莫名的浪漫，但后来想想，只有对方对自己没有任何暧昧想法时，才会愿意在和自己共处一室却连牵手、亲吻都不做吧。
　　情况剧烈恶化在高二那年暑假。当时凌梭的学校被举报了，教育部不让补课，班主任就让他们自发组队在有条件的同学家自习。因为当时凌梭的家已经搬到学校对面了，而张若煦家还没有搬，所以凌梭很自然地没有理由去他家里自习，但容昕因为离张若煦家很近，和他分到了一组的。张若煦和容昕整个暑假都在一起，而凌梭只能和别的不太熟的同学一起自习。听说容昕和张若煦相处得很好。
　　凌梭整天都见不到张若煦，很想他，却也只能通过短信纾解思念。但是三条一回逐渐变成了五条一回，然后变成九条一回。没有再恶化是因为发到九条时，凌梭突然觉得自己很廉价，自发制止了自己。凌梭把手机设置了静音，希望自己不要在听到短信提醒时像狗扑向骨头一样腆着脸，但伴随着静音模式的是凌梭剧烈增长的看手机的次数。看着手机屏幕平静地黑着，凌梭突然感觉到绝望。偶尔在晚上八九点时能够得到张若煦回复，但是回复的内容变得越来越敷衍，越来越没有内容，没有回短信的解释也慢慢消失不见。凌梭回想当时那个阶段，漫无边际的学习，高三将来的压力，得不到回复的喜欢，日渐增长的孤独…这一切让凌梭的心理状况不太好，甚至有些接近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