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少时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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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他是谁？”寒夜里，俞离的声音显得愈发冰冷，却有丝丝颤抖。
深秋了，快要入冬了。
我从木箱里取来一床被子放在床上，絮絮叨叨地说道：“以后的夜更凉了，我们加一床被子。你睡觉的时候安生些，不要用是踢被子，小心着凉。等明日我醒来，你同我一起去把房间收拾下，然后……”
“司空君，他是谁？”俞离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我一直以为……我们才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为什么你要瞒着我？”
灯烛之下，俞离倚着桌边低头轻喃，身上的佩剑还来不及摘，像极了一只找不到家失落的犬。
“俞离。”我轻、轻唤。
他抬起了头，昏暗不明的灯火下勾勒出一张怅然失落的面庞，似乎眼里还浸起了点点泪珠。
“唉。”我轻叹一声，无奈地道“恐怕我这辈子都躲不过你了。”
我将衣摆撩起，坐在床上，才缓缓开口：“沈黎，原叫司空黎，是我从山脚下捡回来的哥哥。”
那年我七岁，我像往常一样从枝头折了一支杏花别在腰间，欢欢喜喜地带着我的刀在山间游玩。
整座杏花岭，都是我家的。
我的父亲司空敬是这天底下有名的刀客，在我的母亲生了我以后，选择退隐山林。
杏花岭，它的奇特之处在于一般人很难进山，不认识路的人只能在山脚下绕弯。
所以，一直到我七岁，我都是一个人。
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朋友。
这山间的鸟儿，野兔，小鹿，哪怕是一只小小的虫儿，都是我的朋友，只是……没有人陪我说话罢了。
日复一日的生活是从遇到司空黎打破的。
那日的我第一次壮着胆子在山脚下溜达，平日里母亲总是叮嘱我不要走太远，倒也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也没什么不一样嘛，和山顶上一样无聊。”我撇撇嘴，准备沿途返回。
却不想一脚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吃了个满嘴泥。腰间的杏花压烂了，刀滚到了一旁。
“倒霉。”我呸呸呸，拍拍身上的土，打算仔细瞧瞧到底是什么玩意绊倒了我。
我定睛一看，却被吓了一跳，好像……是个人？！
破破烂烂的衣服粘着泥土露水，头上挂着草渣落叶，整个人像死了一样躺在那里。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将平日里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
我的指尖探上他的鼻，还有呼吸。
不知为何，我舒了一口气。
“喂，喂。醒醒，你在这里睡是会着凉生病的。”我拍拍他脏扑扑的脸蛋，他一动不动。
我本想从山上找爹和娘帮忙，可又怕他一个人呆在这里遇到危险。
娘说，山下很危险。
于是，我便坐在了他身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吞噬树叶，等着爹和娘找到我。
可是，还没等到爹和娘，一场大雨便将我打得措手不及。
无助感涌上心头。
我不得不将他拉到一旁的树下，无助感化为愤怒，我到底是抽了什么风，偏偏要救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大滴大滴的雨珠砸在我的头上，模糊了我的视线。
为什么……我好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为什么……我觉得身上又冷又热呢？
嗡——在我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刹那，我才明白，我可能也要嗝屁了。
好嘛，死一块儿啊。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救他了。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救他了。
后来的我，还好救了他。
此刻的我，不知道当年的做法到底对不对，当年……到底值不值得。
“后来我生了一场大病，昏睡了三天三夜。”
“那日我昏迷后，爹和娘最终火急火燎地找到了我。”
“我被臭骂了一顿，不过后来家里就多了一个人。”
“他成了我的哥哥，叫司空黎。”
“除了爹和娘，终于……有人和我说话了。”
“结束了。”我叹了一口气。
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
结束了吗？
“师傅……”俞离轻轻开口。
“嗯？”
“没有了吗？”
没有了吗？
有啊，只是不重要了而已。
“俞离，后来的事情不重要了。他已经成为一个过客了，我和他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了。”
“好。”俞离张张嘴，没有再问下去。
千言万语都凝结在喉咙，咽不下，吐不出。
“实在想问什么就问吧。”看着俞离憋屈的模样，我无奈地又做了妥协。
俞离憋红的脸尽是抑郁纠结，最后一直等到蜡烛快要燃尽，他才来了一句：“你怎么总是喜欢在路边捡人，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万一……”
俞离支支吾吾，没有在说下去。
俞离说的没错，当年父亲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司空黎送下山。
父亲说司空黎，哪怕身上再脏兮兮，可这个人骨子里都是傲气。就连他身上穿的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都不简单，应是皇宫之物，价值千金。
问司空黎，什么也不说。
单一句：“对不起。”
父亲说，恐怕是被人追杀了。
留下他，是因为我求了爹很久。
杏花落满了身子，膝盖跪得发疼，少年躲在门后偷偷望着我。
就这样，跪到我再次晕倒，父亲终于留下了他，留下了这个……我们一无所知的人。
好在在杏花岭的日子，他待我一直很好，苦的累的活他都抢着替我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少时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