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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终章】只有少许 ...

  •   又是一年高考季。

      大龄考生孔妙玲去年因为在意好友安危,无心学业,外加她自己精神不振,准备不足,高考失利,没能达到中央美院的文化课分数线。

      作为二战考生,她今年觉得很有把握,考完之后也自信满满。

      孔妙玲的后勤保卫员兼得力助手周沉木,在整个备考过程中勤恳踏实,本来信心满满打算自己帮她辅导数学和英语,后来发现那会破坏二人之间融洽的主仆关系。于是找了非常靠谱的同是复读过的乔允施协助。只是偶尔会帮她订正英语的阅读理解,查漏补缺作文。

      有时候怕她一个人学的无聊,周沉木就充当同学,和孔妙玲一起听课。

      在周沉木的辅佐和鼎力支持下,孔妙玲几乎没有什么生活和心理负担。

      备考全程都专注于学业,吃一堑长一智,对于她没法拿到的分,比如数学的三角函数题,果断放弃。抓紧时间攻克擅长的几何,以及其他学科。

      一整年,她学的酣畅淋漓,充分又竭力。

      查成绩当天,周沉木喜忧参半,考的好妙玲就要去北京,虽然他自会随行伴读,但俩人远离故土,环境有变,他怕自己会被妙玲视作累赘而讨厌;考的不好妙玲又要伤心,而他不想她伤心失望,周沉木于是很作难。

      但事情出现转机,妙玲说,要是通过考试,为让他安心,同时奖励他侍架有功,她愿意册立他为正牌男友,后勤转正规军,周沉木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硬是拉着孔妙玲,对着手机重新说了一遍,以作证据。

      成绩出来,果然不出所料,她考的很好,央美几乎稳了,大家都很开心。孔妙玲自费出资给乔允施买了一身总价值近六万的正装、鞋包以及电子设备。以助她找工作顺利。

      但东西太贵,乔允施想拿去退掉,孔妙玲说要是退了就是瞧不起她,嫌她笨。虽然学习的时候她确实被乔允施嫌弃过,但她知道小乔老师是刀子嘴豆腐心。

      后来乔允施只得硬着头皮收下富婆的倾情打赏。不过承诺,大学课业有难题,她还可以免费指导。

      周沉木这边比较实在,直接给她安排了几个实习,但姑娘有骨气,没去。硬是自己找了一家很不错的会计事务所。周沉木为助她一臂之力,让朱峰宇指派宏宇下属的子公司,跟乔允施任职的事务所签外包业务,并点名让小乔姑娘当项目负责人。

      秋季开学前,严戎在院子搞烧烤,叫他们都去。碰到乔允施,姑娘对周沉木说,亏得他们夫妻俩在背后搞动作,这下好了,别人都以为她是什么超级富二代,入职半年不到,都成主管了。

      周沉木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说,是孔妙玲安排的,他只是按章行事。

      孔妙玲拿着严戎烤好的一盘蘑菇,端过来边吃边疑惑的问,安排什么?周乔二人但笑不语。

      后来乔允施说:“你给我买的那些东西,被识货的办公室姐姐认出来,带着我参加了好几个大的外审项目,积攒了不少经验。果真是人靠衣装呢!”这话倒也不假。

      但她知道,是周沉木的那个项目让她能在公司崭露头角,当然,她自己也付出了相当的努力。

      总的来说,这一切她都当之无愧,实至名归。

      三人聊些有的没的,严戎只默默烤他的吃食,两位女士都说不要太多肉类,所以,他加大了蔬菜量。

      孔妙玲和乔允施开始聊女生寝室的话题,周沉木也不好再参与,转身和严戎一起烤起东西来。

      “前几天我收到一封意大利来的挂号信,但邮戳日期又是今年早春时的,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在那个环节出了问题,耽搁了这么久才寄到。”严戎淡淡的说。

      “信里写些什么?”

      “有点像是诗,字不多,就几句话。”严戎把信纸拿出来,递给周沉木。

      细纹卡纸,印花logo是德语。

      手写的:晚霞红透,春深人瘦,新月晚照,缡妆不老。

      如同宽恕他人,我们终将重聚。

      没有署名,查不到寄件人。

      “你说,这会不会是——”

      “我不知道,但这字迹看起来不太像,她的字更大气。”周沉木及时打断严戎的猜想。他不想从任何人口中再听到“沈念升”三个字。

      去年夏天,朱峰宇终于历时三个月查到Raymond的线索,那个男人花费大气力,乘中欧班列,包下一整节车厢,历时两周从西安到汉堡。到去年秋天,周沉木才得到确凿消息,他把沈念升带到意大利,且二人还重新在当地注册结婚。

      沈念升醒过来了,但没和妙玲联系,这让周沉木觉得不满,一是让妙玲忧心仲仲的人,竟然不报平安,二是让严戎挂念不已,却和别人结婚。真是奇怪的女人。

      周沉木告知孔妙玲这个消息,她整个人都恢复活力,为此,她甚至抱着他,留下感激的泪水。就因为他带来了关于沈念升的好消息。妙玲甚至首肯他,成为她的依靠,信任并依赖他。

      但妙玲让他保证,不准再让严戎干扰沈念升。

      念升她终于能开启真正的新生活了,就让她好好的,不要再去打搅她了,我们,以及严戎,都不要再去搅扰、干预她,我们尊重她的选择,我只想她好好的。

      孔妙玲这样恳求周沉木,趴在他背上,当时他们在公园草坪上晒太阳,她懒散轻松的趴在他身上,微微压着他,恰到好处的重量与体温,和他在深秋时节的温暖阳下呼吸同频、耳鬓相贴,孔妙玲说,也许念升现在也正和她的爱人在晒太阳,像我们这样。

      周沉木被她美好寄望所掳获。尊重个人选择,既然沈念升作出新的抉择,他确实没有权利去打破她的完美生活。

      但他没想到,竟然会收到这样的卡片。

      去年冬天,他又托意大利的朋友去了解沈念升的情况,发现那夫妇二人已经搬离。

      农庄转手出卖,据附近邻居透露,沈念升也许是突发疾病,圣诞节后的某天夜里,救护车将她带走。后来人们就再没见过她。

      周沉木掌握的有关她的线索彻底断掉。Raymond也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踪迹。

      周沉木觉得大概是察觉到他暗中调查,那男人才故意隐藏的行踪。于是没太在意。对孔妙玲也没透露许多内情。只说沈念升搬走了,大概是四下游玩去了。

      孔妙玲自然信他的话。

      从亲眼看到他提供的念升活着的照片后,妙玲像卸下了心中的巨石一样,宽慰又自得,不再过分关注沈念升。开始认真、专注的经营自己的学业和生活。

      周沉木不想让她再陷入忧郁泥沼,他想要他的妙玲永远心怀期待,无忧无虑。

      他因此没有再继续追踪她们的踪迹。

      “想见你的话,她会自己回来。如果不,那一切都是徒劳。”周沉木给土豆片翻了面,然后在烟雾缭绕中,把信纸递给严戎,希望严戎也不要弥足深陷,并用严戎曾经说他的话劝导他:“想想以后,想想你自己,自由其实没那么难。”

      严戎接过信纸,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乔允施问了几遍,还有没有冰可乐,他才回过神,把纸装进口袋。进屋去。

      那天晚上,他们在院子里吃吃喝喝,聊到很晚。

      严戎说他想冲浪,问周沉木要不要一起去。周沉木果断拒绝了。

      开玩笑,他家可是有准大学新生马上要入学了,哪可能这种时候出去浪的。虽然他也好久没冲浪了,非常怀念被巨浪包裹的刺激和震颤。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更宝贵的人要守护。

      九月,送孔妙玲入学,北京昼夜温差大,晚上周沉木穿着薄羽绒陪上完晚课的孔妙玲吃炸酱面。晚些时候,送孔妙玲回宿舍,他自己在早年购置的小居室里处理工作信息,接到公安问询,并被告知严戎意外身亡。

      据调查,严戎冲夜浪。次日凌晨被近海渔船发现,用捕捞网捞起。法医鉴定是溺亡。但那天晚上整个海湾都风平浪静。他本人离开民宿时也无异常。

      警方让周沉木尽快认领尸体,准备火化。

      周沉木和孔妙玲说有急事,叫她照顾好自己,独自南下。配合公安了解事件始末,继而遍览严戎的邮箱信件,得知,他竟然和Raymond通过邮件。

      一封是去年十月份的,Ray称念升因救严戎险些丧命,恳请他放过念升,不要再打搅她。另一封时间很新,恰巧是他们那晚院中小聚的前两天,说念升已归落于某片海,让他不用等待。

      周沉木当即僵滞,可怕的记忆瞬间又将他攫住。等见了严戎的尸体,他又转而冷静,恢复正常。照着临时找的入殓师指导,操办起后事。一刻不停,仿佛在赶时间,但这个人明明已经彻底跳出时间的暮霭了。

      那天凌晨,周沉木收到短信,严戎的号发的定时短信。

      吊诡、离奇,充满黑色幽默的简洁,以及,透出绝望的豁达。

      ——抱歉。她不要的,我也不要。烧完还撒海里。麻烦了,谢谢。

      这家伙,死了还瞎客套。

      周沉木咂嘴,无语的笑了笑,独自抱着温热的骨灰往没人的峡湾走,越走越觉得心中不是滋味,太阳出来前,他精疲力尽,上山的路累的他直喘气,于是开始骂脏话,实在骂不动了就开始哭。

      他觉得实在荒唐,想把眼睛擦干,擦亮。但眼泪就是止不住,海天一样的暗无明日,看不看路都一样,就没再和自己较劲儿,摸索着朝前边走边哭。

      一个人在海岬的小道上走,海风刺骨,哗喇喇吹,哭骂声引来海鸟,海鸟的叫声又让这路变得更热闹。

      先上山,爬过尖顶再往直崖靠,崖边也不陡峭,反倒是个观景区一样的开阔平台,难怪入殓师推荐撒这里。

      周沉木没带祭品。他觉得严戎不需要。那家伙,疯狂又极端,就算到达另一个世界,也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存活的。所以无需祭品。

      风向一直不对,周沉木想让骨灰尽数都飘扬入海,到天色微亮时,才终于有离岸风,他赶忙打开盒子,一把一把往外撒。等全部撒完,太阳已经露出边角。

      照亮远处的海岸线。海鸟仍旧在盘旋,但叫声变小了。

      周沉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脑海里没多少关于严戎的记忆或重要事迹。一开始他们就不是朋友,现在也不谈不上关系匪浅。只是事赶事,按上了,才有机会相处些时日。此后,他们永无交集。

      严戎和沈念升从此也成为周沉木经历过的奇峰险阻之一,涉身而过,抛诸脑后。

      凡事总得向前看。人都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他还没想好怎么和妙玲说明这些事,但隐约又觉得,也许她什么都知道。

      因为回到北京的当晚,孔妙玲特地在小居室给他准备了晚餐接风。饭后她们一起看电视,她抓着他的手问他。

      “周沉木,你说自杀的人,究竟是想通了,还是没想通?”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紧紧回握她的手,而后告诉她:“我以前只在意结果,现在觉得,人这一生,结果是最不重要的,如何感受当下才最紧要。毕竟,没人能永远不死不是吗?”

      “我不喜欢永别。”

      “我也是,所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你不必害怕。不过以防万一,要是我先——”

      “哎呀,大晚上的,不说胡话,啊~困了,睡觉去的。”她及时封印了一个预设的噩梦。

      “好,床给你睡,我帮你再换套被褥。枕头也给你换新的。”周沉木见她哈欠打的深,知道一定是等他等的。连忙起身张罗。

      “怎么,这就嫌我埋汰,不配用你的枕头被套了?”

      “当然不是。”周沉木觉得奇怪,往日孔妙玲是绝对不会去他床上,就连鲜少的几次杏艾也是在沙发,或者他站着托起她完成的。孔妙玲坚决不去床上。

      对他的床尤其忌惮,以前是,现在更甚。

      “不是就好,行了,你也赶紧洗洗睡吧。”她看着他,目光深切。

      周沉木点点头照办,等他洗漱完去卧室想拿副毛毯去沙发,孔妙玲不满道:“十分钟不到,这就说话不算话了?”

      “啊?”把某人弄的呆住。

      “你刚不是说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嘛?这会儿跑去睡沙发几个意思?!”妙玲蹙眉,盘腿坐在床上,似乎很不满。

      “欧喔?你的意思是让我也睡床?”

      孔妙玲仰着头,看着这大男人小心翼翼又目光发亮的盯着自己看,忽然有点后悔。他的声音还哑哑的,有点不太妙。

      但话已经说出,她只得硬着头皮,不能丢面儿:“不然呢,难不成睡地上,我是那么冷漠无情,鸠占鹊巢的人嘛?!”

      “你当然不是冷漠无情的人,不过让我睡床上,你真的确定吗?”

      周沉木没挪动脚步,但抓着毛毯的手却在渐渐收紧。孔妙玲一想到那双大手的力道,瞬间后悔。

      “算了,你还是去睡——”

      “反悔无效。我已经——”男人一个跨步扑到床上,“躺下了。根据履行治愈规则,合同成立并生效。不可撤销。”还顺势把孔妙玲也一把揽到自己身上,引得她惊呼一声。

      “嘘,这房子隔音可不好,待会儿你得忍着点儿声音哦!”说着,他一把抱起孔妙玲,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想着感冒了可不好。

      “周沉木,你干嘛脱我衣服,你,你放开——”

      “你误会了,这个被子特别保暖,两个人睡难免会热,先脱了省的待会儿又要脱耽误事儿。”

      “那也不能全脱了,你——。哼啊——,干嘛亲那儿,你......你......嗯~,流氓!”

      真是落花流水,一塌糊涂。

      周沉木折腾了一会儿,抬起头,撑到有些涣散的孔妙玲上方,声色低沉:“我本来洗个冷水澡好多了,谁让你馋我!”

      “无耻,你给我——唔嗯~”滚出去!

      周沉木吻的扎实又深重,多余的话是一点也没让她说出口来。吻完他的嘴唇也湿漉漉、亮晶晶的 ,于是用舌头舔一下嘴唇,回味一样,让孔妙玲难为情的闭上眼睛。

      “怎么样,吻这下是应你的要求给你了。接下来,这个也给你好不好?”

      他热热的撞一下孔妙玲,有点讨好,但更多的是蓄势待发的笃定。

      孔妙玲心跳的厉害,整个人都懵懵的,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自作主张一举攻破。

      “哈啊——”

      “嗯嗬!”

      俩人都反应剧烈。室内温暖明亮,孔妙玲忽然闭上眼睛,猝然流泪,不知是疼的还是情到深处,欲语泪先流。

      周沉木帮她轻轻拭去,见她仍紧闭双眼,脸颊通红,虽略有忧疑,但打定主意不会停下。

      为舒缓孔妙玲的紧张情绪,他打开了音响。舒缓的舞曲静静在房间里流淌,成了熨慰心灵的镇静剂。

      音响有定时功能,平常周沉木都是设定的三个小时,先看看书,大约两小时,然后用一小时入睡。

      今晚情况略有不同,音乐渐近停止后,他仍然清醒的起舞着。

      带着他的舞伴。虽然没有入睡,却做梦一样大动干戈,纵情舞动。

      孔妙玲有些不得要领,把他的胳膊、手臂,以及后背都挠的满是红印,不过这没什么。但后来红印之中有血痕,外加小腹和胸膛也被抓伤。

      疼倒是其次,周沉木觉得机会难得,想好好施展自己高超的舞技,于是带着孔妙玲硬是实训到下半夜。他想,要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全部真心,并将爱意印刻到彼此的生命里,他因此不敢休息,持续努力训导、指引。

      孔妙玲哪儿跟得上周沉木的节奏和强度,合着音乐没几下,就累到不行。半梦半醒,肢体和神智飘忽不定,此起彼伏。在周沉木的动作指导下,由于生疏而手足无措。

      一开始她还听信周沉木的话,给他记着次数。后来实在记不清,只能听凭摆布。在黑暗中与他一起起舞徜徉。

      几次三番累的力竭,昏睡过去。而后自行醒来。

      每次苏醒,周沉木都在面前,叫她,妙玲妙玲。竭尽所能,专注且沉浸,仿佛要和她一起奔赴永生。

      时间被无限拉长。

      孔妙玲不禁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沉迷深陷,无法自拔。

      最后,她不得不抱着他,对他说,周沉木,别怕,我会陪着你不再离开,我们会好好的一起朝前走,所以来吧!

      寂静中,他们温暖彼此,紧紧相拥。

      「脸朝前,但总忍不住回头看。

      没有蹄子和爪子,

      手指似乎只能抓住忧伤和疼痛。

      也常常制造忧伤和疼痛。

      有的人以见证苦难为乐。

      有的在苦难中创造美。

      换个角度来看——

      一个会脸红的物种,

      忙碌不停直至晕头转向,

      喜欢闪光的事物,

      困了也坚持醒着。」

      ——《作为人类》简·赫斯菲尔德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终章】只有少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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