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麻雀的闯荡手册》沈六六

3、大学 带着恩人上

　　“在学校继续当老师不好吗？为什么要出去？现在咱们家已经有点起色了，你就别再瞎折腾了。”说话的是顾妈妈。

　　她的丈夫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学校教书，没有办法，他念了个图书馆系，出来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能继续在学校里待着。

　　顾爸爸眉头一皱：“好什么好！现在国家都支持大家出去干活，改革开放，都是机会！我待在学校，只能拿那几个小钱，连卖煎饼的赚得都比我多！再说了，要是以后发财了，难道你没有好处吗？我认识的几个同学都去了那边，你看看一个二个都不回来了，为什么，因为人家过上了好日子，不愿意再回来了！”

　　顾妈妈还是不答应丈夫辞职要去创业，她开始嚎啕：“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是不是你那个大学同学！你说的那些都是借口，其实就是想和我离婚，和那个女人远走高飞，是不是？”

　　“不可理喻。”顾爸爸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就要离开，顾妈妈抓住了他的手：“顾建国，我为你为了这家付出那么多，你就这么回报我！”

　　男人使劲把她的手扯开，一打开门，就见到了外头站着的儿子。

　　夫妻二人这才平静下来。

　　顾飞云没有说话，低头重重推开了父亲的身躯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倒在床上，一脸疲惫。

　　其实父母的关系早就出问题了，以前顾飞云曾听见爸爸有意无意嘲笑妈妈只念过小学，和他聊不上话，对此，顾妈妈只骂他白眼狼，忘记了谁在供他读书。少年也一直不明白，大学不应该是让人越变越好吗？为什么爸爸会成这个样子。

　　直到有一次，记不清是高一还是高二了，妈妈没有在家，他去学校找爸爸拿钥匙，却在男人身边见到了一个女人，她上身穿着时髦的蝙蝠衫，下身穿着红色花格子裙，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美丽动人。他们一起走着，银杏叶掉落在女人肩上，男人笑着轻轻拿开了它。

　　见到儿子过来，男人脸色有些惊慌，却不过一瞬间恢复过来。顾爸爸先开口解释，说自己在和老同学讨论学术上的事，顾飞云觉得好笑，此地无银三百两，以前他可从不会解释这些的。许是看出了儿子眼中的嘲讽，男人变了变脸色，还是严肃面容，问他找自己做什么。

　　也就是从那时起，顾飞云觉得，家里有好多东西都变了，他不愿再回家，学校，成了另一个逃避之所。

　　他心中生出叛逆，却还是不断克制压抑着，班里那个转校生不断吸引他的注意，最后他们还成了同桌。

　　许多时候，他们的两只手无意碰在一处，顾飞云就会觉得一阵战栗，他想，自己是不是恋爱了。

　　这几天，顾爸爸都没有再回家，听说他住在了学校的宿舍，顾妈妈不甘心，去了学校大闹一场，这下算是把丈夫逼得没有退路了，只立马辞职，带着家里的不少存款去了江滨，那里是国家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遍地机遇，只看你有没有能力捡到。

　　顾爸爸走后没多久，顾飞云的录取通知书就来了，他考上了海城大学，也算是全国排名靠前的大学了，这稍稍安慰了伤心的顾妈妈，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压迫下，儿子能有这么出色的成绩是十分不容易的。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顾飞云特地找了沈织织，见他上了大学，沈织织显得比他还要高兴，她捧着通知书，左看右看，像是自己的宝贝一样。

　　“你呢？织织你还会待在海城陪着我吗？”

　　沈织织成绩不好，没有考上大学。

　　小女生坚定地点了点头，“当然会的！”

　　她看着面前越发出众的少年，想着：我会永远永远陪在你身边，像我们以前一样！

　　那夜，小麻雀又飞到了顾飞云梦中，他想抓它，却怎么也抓不住，等他放下手后，那小麻雀竟然落到了他的肩头，小鸟那张脸开始慢慢变大，最后变成了沈织织的模样，顾飞云惊起。

　　再回到小麻雀吱吱这边，昨夜它差点被顾飞云抓到，吓得胆子都没了，只赶紧飞到沈家，再钻到沈织织身体里，它不能脱离这具身体太久，不然她真的会变成一具尸体。

　　其实从顾家安定下来后，吱吱就想再附身到其他人身上，和顾飞云再待在一处，只是没想到出了问题。凡是她找的肉身，里头的意志都在排斥她的进入，不过一会儿，她就被意志从躯体里赶出来，吱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没办法，她只能挨个找人试试，却一直没有结果，三年下去，她心里也着急，却半点收获也没有。

　　有一晚，它像往常一样躲在顾飞云被窝里，正要睡着时又听见了穿越前的那道声音：去找她吧，找她吧……

　　吱吱醒了过来，顺着那道声音，它飞了出去，一直飞到海城东边，声音在一处人家那里消失。明明已是深夜了，那家却还开着灯，里头依稀传来一阵哭声。吱吱站在窗口边，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孩子，好一会儿才明白是怎么回儿事。

　　原来是这家人的女儿生了病，在医院治好后就回家休养了，本以为身体会慢慢康复，却没想到这两日又开始出问题，到了今天，人已经不成了。医生摇摇头，表示自己无力救治。那家的女人忍不住跪在女儿床前，嚎啕大哭。

　　床上的女孩子依然安静不动，她面容安祥，嘴角含笑，吱吱知道，她走得很快乐，□□没有受到多大痛苦。

　　吱吱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只是现下人多，不可出手。

　　等到半夜，女人出了房间，只有一具尸体躺在床上，吱吱化身成一道白光，钻入到女孩体内。女孩的意志已经随着她消逝的生命离开了，吱吱进来后没有受什么阻挡，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就适应了这具身体。

　　小女孩的妈妈再进房间时，就见自己原本已经没有生息的女儿靠在床前，见女人进来，她睁着那双大眼睛定定看着她。

　　“啊……”女人大叫一声，眼中尽是不可置信，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这声音把还沉浸在痛苦中的父亲也给叫醒了，他红着双眼走进来，就见到自己原本已经死去的女儿在看着他。

　　女人大口大口呼气，她拼命爬起来，忍不住抱向女儿，哭喊道：“织织，你没死，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她哭声太大，话也说不清了。

　　父亲也流出了眼泪，他带着泣音道：“我去找医生，我现在就去找医生。”说完，人就跑了出去。

　　这是个皆大欢喜的场面。

　　如果不是女人口中一直喊着“织织”二字，小麻雀吱吱会立马安慰女人的，只是她现在也需要镇定下来，因为在穿越前，她就知道，那个曾经让顾飞云念念不忘，终身未娶的人，就叫织织，沈织织。只是现下她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不是姓沈。

　　医生来了后，见着了死而复生的人，也是震惊，他平定下心神，说道：“还是快把人送到大医院，到那里看去要好些！”

　　这时，妈妈说话了：“老沈，愣着干嘛？快来送女儿去医院呐！”

　　老沈……沈……沈织织

　　吱吱一下子晕了过去，她这次算是厉害了，直接穿到了顾飞云心里的白月光身上了。本来自己还是刘远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再也不然顾飞云见到伤害她的那个女人，这下好了，自己直接附身到了白月光身上，不见也得见了。可是白月光其实已经走了啊，现在这具身体里住的，是小麻雀吱吱啊！

　　送去医院后，大夫检查说没什么问题，对她不久前的死亡也做不出什么可靠解释来，沈家父母也不在乎，女儿活过来了，这就是最重要的。

　　在沈家修养了没几天，织织就嚷着要上学，沈家父母自然不肯，生怕她再出问题，就这样，修养了一年的时间才让她上学。

　　于是，A大附中多了一个转校生，沈织织。

　　再回到现在，沈织织是没考上大学，可惜她有一个有点小钱的爹。她爹开了个养鸡场，收益丰厚，还请两三个工人来做活，可惜这两年形势不稳定，养鸡场一做大，就会引来争议，思来想去，沈爸爸决定把这养鸡场交给公家，他已经捞到不少好处了，这些转来的钱，都要留着以后给沈织织作嫁妆。

　　可惜沈家在钱上没有多大问题，顾家就不一样了。

　　顾建国走的时候，带走了家里一大笔钱，只是幸好顾妈妈手里还捏着一点，可是最近她生了病，又要花钱看病买药，这剩下的钱也就刚够给顾飞云付第一年的大学学费，知道家里的境况后，顾飞云决定暑假期间出去打工。

　　对此，沈织织表示十分支持，其实她本来是想直接给他钱的，可惜一想到上一辈子这个男人是那么优秀，怎么会接受别人的施舍呢，当下她就断了那种心思。

　　这个年代进工厂打工也不是件容易事，管控严，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最后，顾飞云去给一老太太卖冰糕，一天下来能赚个一块钱多，慢慢攒着，到了大学开学那天，生活费算是解决了。

　　从顾家到海城大学只要坐几个站的公交车就能到，那天，沈织织第一次出现在顾母面前，她还是穿着红裙子，一身皮肤被衬得更白了。小姑娘见到了她，一脸笑意，乖乖喊了一声顾阿姨，顾母先是一愣，后看着顾飞云有些发红的脸，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当下她也没说什么。

　　顾飞云的行礼不多，他一个就提了大半，剩下的沈织织打算全部提走，没想到顾母死活不同意，只说自己提得动，无奈之下，小女生走到男朋友旁边，从他手里提走了一个小包。

　　就这样，顾飞云一人走到前面，顾母和沈织织走在后面。

　　少女看着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她悄悄动了动左手，一道浅浅的亮光钻入两个人提着的东西里，而后消失不见。沈织织看到走在前面的男孩轻轻掂了掂肩上的东西，他笑着回头：“我怎么觉得这包轻了好多，你们觉得呢？”

　　顾母也点了点头，后头的沈织织也笑着说道：“可能背久了就会觉着轻了。”

　　男孩点了点头，又转身继续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