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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鄘夫人 “就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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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
章怀几人进入一房间,却只看见一红木屏风立于屋子的角落,却不见镜子。
“你敢骗我?”
章怀一路拖着对方衣领过来的,所以也很容易掐到他的脖子。
“我怎么敢,只是这个开启需要家主的指纹。”
“你爹现在在哪?”
“我爹啊,好说,现在就在府里……”
见这少爷嘴角上扬,慕竹便多了一个心眼。
“章怀,等会。师兄,你怎么看?你之前。”
“嗯,我和师傅借用的时候,那家主并未和我们一起,而是他手下的人引领的。”
于是慕竹轻轻地拍了拍那少爷的脸。
“你知道撒谎会有什么后果吗?”
“女侠,饶命,我招,使用这镜子,只要是府邸入了籍贯的弟子都能使用,但这镜子是双向的,我们这边门开,如果对方府邸不开门,我们也是过不去的。”
“哦,那你们怎么商量着同时开门,特别是紧急情况下。”
慕竹用食指轻轻地按压住他的太阳穴。
“用血,用血就好了,啊!”
少年痛苦地惨叫一声,原来是章怀在听到这话后直接捏住他的手,用指甲划开了他的手腕,一甩将血溅在屏风上,确实,慢慢地浮现出镜子,与普通的镜面不同,这面倒映不出人影,反而浑浊如泥水。
“这是否有诈?”
慕竹有些不信任这个少爷。
“小鬼,这是通往哪个府邸?”
“主家。”
“皇城下的主家?”
“走。”
章怀捏住少年的衣领往镜面一推,见确实能过,便自己也跟着过去了,慕竹也紧跟其后,慕长青叹了口气也踏入镜中。
“你们是什么人?”
慕长青只是眼睛一黑,然后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四人被明显是高手护卫给包围着了,他见章怀紧紧捂着那少爷的嘴,很明显是怕他告发他们,慕长青于是上前了一步,一手拦着那少爷的腰,指尖出现了一根长针,对着那少爷的腰间扎去,只见他一下子晕了,慕长青一把搂住少年,对章怀说道。
“少爷,我扶着就好,你松开。”
“你们是什么人?不是邶府家的人,却为何带着邶府分家的邶金少爷。”
慕长青正愁不知道这少爷的名字,对面倒先说出来了。
“邶金少爷,不知为何突然发起疯了,见人就咬,我们几个本来是按照老爷吩咐照看少爷,可没想少爷跑进了传送镜的房间,竟是拿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自残,我们与少爷争手里刀的时候,竟不小心被这镜子给带了过来……”
章怀倒是看慕长青演的如此情真意切,这演技佩服,慕竹倒是一脸习惯了。
“……”
“你说谎,你说你们是奴仆,哪家的奴仆能穿的这么好!”
对方的话让三人顿时紧张了起来,他们三人的穿着确实不像奴仆,尤其慕长青那镶金线的衣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看来只能打出去了,离他比较近的慕长青倒是拉了拉他衣袖,示意他淡定。
“我又没说是干杂役的奴仆……”
慕长青用衣袖掩面,一脸娇羞的样子,眼里满含深情地看着倚在怀里昏迷不醒的邶金少爷。而那一圈的护卫已经是被惊掉下巴了,虽然大家都听说富贵家庭的家主少爷都有些奇怪癖好,但这情况?才十四岁就一口气包三个,但仔细地察看这三人容颜,两位少年郎,竟也是万里挑一的好容貌,这皇城里也难得一见啊,至于那女子虽然看起来年龄尚小,但未来绝对是倾国倾城的一代美人胚子,如此好看的三人,也难怪这邶金少爷想一口气收三人入府了,众人点头认可着这三人的颜值,并为这三人抹了一把同情泪,邶金少爷虽然长的还行,但与这三人对比下来,简直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可惜可惜,要是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的邶金一定会气到跳起来喊人来家法伺候。
“……”
三人出现在了皇城的街道,章怀一路沉默,刚才那些护卫那同情的视线让他心里觉得发毛。并不太知道他们刚才说的是什么,但很明显是不太好的事,见慕竹也一脸纠结的神情,他也懒的过问了,好在那些人把他们和那个邶金安排在了一个房间就离开了,不然三人还不好脱身。
“师兄,就那样把邶金那小子扔那了,到时候他醒来告发我们怎么办?”
“没有我的解药,那小子能睡到死。”
慕长青并不担心这事,这天下能解了他的毒也就是师傅和大师兄,而那两人一直行踪不定,邶府的人想要找人也是很难,可谓是无解了。慕竹也安下心来。
“师兄,厉害。”
听了师妹的夸奖,慕长青有些飘飘然。说话间三人就问着行人来到了鄘府大门口。
“爬墙吗?”
慕竹转头问师兄。而慕长青见章怀已经站到了墙上,连忙去上去扯他。只见章怀貌似撞了墙壁,章怀有些好奇,明明没有墙,却感觉到有一个屏障,而他望向墙内,到处云雾缭绕的,看不清里面情况,他便没等慕长青拉他,自己就跳下回到了主门。
“哇,章怀你快下来……”
“爬墙进不去。”
见章怀这么说,慕竹也明白了,毕竟是世家,不像刚才三人是借邶金的力才轻易进的门。
“只能敲门请了。”
“嗯。”
好在慕长青报了自家的名号,鄘府的人还是立马把三人请了进去,慕长青只跟人说有事相求家主,想与家主鄘锋见一面。
“果然又得借家里的名号。”
你离了家里就什么都做不成。
慕长青恍惚间耳边又响起了那话,神情一变,而此时的慕竹一心注意身边如寒霜冷漠的章怀,并没有注意她师兄,对于章怀她心中有愧,如果不是自己自信满满上桥,尤其还潜水捞剑,连累了这两人。
“夫人,慕家的少爷求见老爷,说是有一物想要请老爷一鉴。”
一女子端坐于房,手握剪刀轻轻地剪下面前盆景的枯叶,门口传来请安的声音,女子身后有一丫鬟便出门见来者,然后又缓缓地迈步进屋,门口的奴仆便跟着丫鬟进屋,一进屋便跪下了。
“慕家?我记起来了,慕家那位小公子以前经常来拜访过的,再说他家与咱家也有生意上来往,那必须好生招待着。”
“是,奴才早已让人安排下了。”
“至于这鉴赏的事,是算那小公子私人的请求,还是他主家的?”
“那公子没详细说,只说想请求见老爷。但这次来的就三个小鬼,没见慕家长辈。”
“老爷事多着呢,哪里能为这种小鬼而浪费时间,若是他长辈亲自来说,见上一面也还行,一个孩子而已,不值。”
“那打发了?”
“不,来都来了,哪有送客的事,刚好我也烦了插花,我便亲自去一趟,先看看这小孩拿的什么东西再说,老爷那边你先别去通知,别拿小事扰了他静养。”
夫人放下了手中的剪刀,身后的丫鬟连忙拿着湿毛巾递上让她擦手。
“是。”
而在焦急等待的三人,随着时间流逝,章怀有些沉不住气了。
“我自己去找人。”
“章怀,你别乱来,这里不是我们能撒野的地方。”
“章怀!”
俩兄妹立马劝。
“我有时间等,可小耳……我……”
章怀很是无力,是啊,现在的自己什么也不是,没有兰兄和铃儿姐护着宠着,如今又没了法力,自己更是没能力去守护什么。
“章怀,如果你信我,我发誓我一定会救小耳的。”
慕竹看出了章怀的自责。
“师兄,你说的理由是请家主鉴赏一物,我们身上哪里有什么稀奇玩意啊,这不是骗人嘛?”
“师妹,人情世故的事,就我们这个小辈,要是直说为了救人想要家主的血,别人没赶我们出门就已经算好的了,求人办事要先委婉一点,现在我们第一件事是要先见到家主本人,再说救人的事。至于稀奇玩意,我们也有。”
慕长青把一直带在身上,从章怀手里的换来的斑竹笔拿了出来。
“就这笔?”
慕竹觉得这笔很是平凡无奇,不靠谱,于是便想起来了师傅和大师兄。
“要不我们请师傅和大师兄来吧。我们两个没那么大的面子请家主出手相助,但师傅和大师兄出面,这家主总会卖我们一个面子的。”
“我在来的路上也想过这点,可如今师傅和大师兄在哪,我们都不知,继续寻人又不知得费多少时间……”
“是长青那孩子吧。”
慕长青还没说完,只听见门口传来一悦耳的女子声音,发现有人来了。
“拜见鄘夫人。”
认出来人的慕长青立马拱手请安。
“拜见鄘夫人。”
慕竹也跟着请安,除了章怀一声不吭地坐着,一脸冷漠,不清楚的还以为他在摆少爷架子呢,跟在夫人身后的奴仆便是那不清楚的人,自家尊贵的夫人能抽出时间过来了,还不请安就那么安稳地坐着,哪里来的混小子,这么不知礼数。
可毕竟是慕家带来的人,此时也不好出声教训,只能怒瞪那人,可现在的章怀倒也不是特意想摆架子,而是他现在根本毫无心思管这些繁文礼节的事,对于怒瞪的视线也一并给无视了,他在想着怎么把这家主的血给弄到手,偷袭他没那个能力,正面打一架他没有功夫优势,拿出能交换的等价物件可他也没有奇珍异宝……他现在可真的是快愁死了。兰谷那么多奇珍异宝他怎么就不随身带上一两件呢。
“这位是慕竹姑娘吧,你也长这么大了啊,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快让我好好瞧瞧,长青你也别客气,快坐下聊。至于那位是?”
夫人笑颜如花,十分亲切地拉着了慕竹坐在了主位,然后看向了章怀,慕长青连忙介绍。
“他是章怀,是慕竹的救命恩人,小辈此次前来拿来想请家主鉴赏的物件便是他的。章怀,快给鄘夫人请安。”
被喊回神的章怀无意识地便照做了。
“鄘夫人好。”
“噗,这孩子长得倒是灵气,但说起来话却是这么的老实本分,果然人不可貌相啊,不过居然对慕竹有救命之恩,那我作为长辈也得赏他一份礼。”
“这救命之恩的礼自然是我们慕家出,在此谢过夫人的好意,但不劳夫人破费了。”
“哪里的话,我对慕竹这孩子一见很是喜欢,比我家那三个混小子要可爱的多,果然女孩子多好啊,又可爱又听话,可我偏偏却没有这个福气,如今慕竹能上门,那我得多留你们几天。”
“嗯,夫人太过奖了,夫人的三位公子才是人中豪杰……”
那边慕竹和鄘夫人嘴甜着互夸,而慕长青心中一凉,完蛋,听那婆婆说过小耳生母摔崖而亡,父亲也不认他,而当今的主母鄘夫人,却是三位鄘公子的生母,那三位公子他也是见过的。如果婆婆没有说假话,那看来小耳生母与鄘家主可能只是露水情缘一场,私生子什么的在大家族里并不少见,算小事,纳小妾这事也很平常,可鄘家主除了娶鄘夫人一人之外,并未听闻纳其他人入门,要不就是相爱至深,要不就是另一种宅斗了……而如今接见他们的是鄘家主母,更不好说出小耳的事。也不知她会是什么态度。慕长青第一次觉得心累,这事太难办了。
章怀这边倒是听着她们两个女子脸带笑容地说着一些社交辞令的废话,慢慢有些沉不住气了。
“鄘夫人,鄘家主现在在何处?”
被打断了话语的鄘夫人倒是也看不出情绪,只是确认他的名字,而慕竹却很担心章怀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激怒了鄘夫人。
“章怀!”
“……你的名字是叫章怀吧?”
“是。”
“听说要请老爷鉴赏的东西是你的,怎么?这么急?若是为了要拿去换金,我刚才说的礼就拿黄金赠予你,你开个数吧。”
慕长青见鄘夫人脸色一变,生怕章怀莽撞行事,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正打算打断,但只见章怀一脸淡定的神色说着和气的话语,他也就静观其变。
“鄘夫人,交易之物并不是那斑竹笔,章怀来此不是为求财,只求交换,且只打算当面与鄘家主交换而已。”
“哦,那你打算拿什么宝贝来交换啊?”
鄘夫人嘴上说着很感兴趣的话语,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只是一句嘲讽罢了,底下的人也差点也没笑出声,这哪里来的乡下佬,鄘家乃是世家,会缺什么稀奇玩意。
“我的命。”
比起章怀的面无表情,众人皆是一惊,尤其是慕竹,连忙起身跑过去握住章怀的手。
“你说什么傻话呢?章怀。”
“是啊,章怀,在鄘夫人面前,这玩笑话开不得,夫人你别见怪……”
慕长青连忙向夫人赔罪,鄘夫人虽然也被此话惊到了,还是冷静下来。
“拿命来交换,那你是想要家主的命?”
“……”
夫人此话一出,身旁的下人全部按着剑,就等夫人一声令下,而慕竹暗中一手摸着腰间的匕首,而慕长青也手捏藏起来的针,他们不想让章怀出事,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不是他的命,而是他的血。”
“你这哪里来的混小子,敢在鄘家说此等混账话……”
夫人随身丫鬟有些沉不住气,打算出手,却被夫人拦住。
“春燕,无妨,就当是这娃子在玩笑话。”
见夫人给了台阶下,慕长青应和着。
“对对,只是玩笑话。”
章怀直接无视了慕长青对他使眼色,重申一遍。这下子夫人脸色也不好看。
“我不是开玩笑。”
“好,但你的命就值?”
面对夫人的质问,站在其面前的章怀不为所动。
“值。”
“呵……你小子口气不小……”
夫人慢慢站起身来,秀眉一皱,提袖掩面后退一步,慕长青见她身后的贴身丫鬟手心一翻,察觉对方小动作的慕长青大声喊章怀的名字。
“爬下!”
慕长青立马一把扑过去,压倒章怀,只见一道锋利的剑气穿过章怀刚才站着的身影,瞄准的却是他的心脏。
“章怀,师兄。”
慕竹拔剑上前护倒下的两人,眼神直视着夫人后面的那个贴身丫鬟。
“哎呀,在此拔剑,你们慕家可好大的胆子啊,来人,护着夫人离开,把这三人拿下。”
一旁的慕家管家立马喊护卫进来了,章怀一把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慕长青,伸手打算抓那夫人,慕长青却一把死死地抱住他。
“章怀,不可。”
慕长青心里太清楚了,鄘夫人的事迹他自小就有所耳闻,虽是女子,但出生于武术世家,而她的武功天赋算的是卫家同龄人中的天才,甚至卫家大公子都被他这妹妹打的浑身伤,成为坊间趣闻。
而更离奇的是她的婚事,当初这夫人和鄘家主定婚约就是决斗,赢了她才肯嫁鄘家,那一场战当众打断了鄘家主双手,导致婚礼那天鄘家主的手还打着石膏成婚,连喜酒都是旁人给喂下的,此婚礼闻名皇城,众人笑谈,想娶卫家二女必断双手。
要是让章怀抓了她,不需要身后的丫鬟出手,章怀一定会被她折断手脚,章怀武功和鄘家主比起来只能是更差。
“你!你放开我!”
“章怀,拿夫人当人质这事万万不可。”
“小耳等不了!”
慕长青见章怀失了冷静,又见护卫们包围了他们三,只得做出选择,眼含愧疚地看着章怀。
“章怀,你累了。”
“你……”
本来就抱着章怀的慕长青更好下手,手上那细针一亮,反应不过来的章怀还是中了招,怒视慕长青,可浑身没有力气,意识也渐渐模糊。
“慕竹,放下剑。”
“师兄?章怀怎么了?”
听到身后的师兄喊自己,回头却见慕长青怀里已经晕过去的章怀,连忙去看章怀情况,慕长青把章怀推给慕竹,自己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对着鄘夫人跪了下去。
“鄘夫人,请大人有大量,饶过章怀与慕竹,今日之事,我慕长青愿一人承担。”
“哦。”
鄘夫人放下遮眼的衣袖,身后的丫鬟连忙扶着她坐回主位,她挥手散去进来屋内的侍卫,开始打量起这个跪在她面前的慕家少年。
“敢在鄘府闹事,甚至还拔剑。你知道该付出什么代价吗?”
“如果要罚小辈死,小辈也毫无怨言。”
“不是师兄,是我拔剑,罚我就好。”
情绪激动的慕竹不想连累师兄。
“别说你师兄,今天就算我了结了你们两个,你们慕家长辈也不敢说半句怨言。”
看着自己很中意的慕竹今日竟是做出如此失礼的行为,鄘夫人只觉得可惜。但看向慕竹的眼里却有几分不忍。
“你们两个傻孩子啊,在哪里认识的乡村野孩,居然还带着他进来鄘家胡闹,章姓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夫人,章怀对我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慕竹你阅历尚浅,哪里会分清是不是圈套。”
“不是的。”
被夫人误解,慕竹拼命想解释。
“那孩子不会法术,看身子骨也弱,从小师从仙人的慕竹你也会被他所救?我看分明就是背后有人暗算你,然后让这孩子出面相助……”
“不是的……”
“慕长青你扶着你师妹起来,今天我放过你们两个,但这个章怀我必须留下,敢大言不惭要家主的血,我就不能放过他。”
“夫人……”
“你别说了。”
慕长青想求情,可却被打断,夫人示意旁边的人接过昏迷不醒的章怀,可慕竹紧紧抱在怀里不松手。
“慕竹,你松开他,未出阁女子哪里能和陌生男子如此接触亲密,你可是书生门第慕家的小姐,这点礼数不知?”
慕长青见夫人动了气,便叹气地对着慕竹伸手。
“慕竹,把章怀松开。”
“我不……”
“接下来的事你别操心了。”
慕长青轻轻地点了点慕竹额头,没有防备的慕竹一时也如章怀一样失去了意识。慕长青一把扶住慕竹,与鄘夫人对视。
“夫人,抱歉了。”
“无事,竹阅历少,遇见这等小鬼是容易被哄骗,尤其这位还有着一副骗人的好容貌。”
夫人淡淡一笑,并不放心上。
“来人,把章怀那小鬼押入地牢。”
“且慢!夫人。”
“怎么?”
被慕长青喊住,夫人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