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动重楼外，光阴亦可惊》檀子不是坛子

9、第九把jjc 是真的楚云

　　烟雨和嘉世是场上的对手，私下楚云秀个人对战队内的熟人朋友还是格外上心的。年前收官打点工作格外忙碌，在新赛季忙着调整战术和通告之间挤出的半个小时内，虽然做不到每个人都打电话聊天那么奢侈，但她抽空会关注下嘉世内好友们的动态。
　　舆论余威尚在，嘉世的铁杆粉丝们争相出力支援自家战队，嘉世高层识人善用，两大牌面摆出，里应外合，苏沐橙和孙翔的名气掀起新热度，颜粉呼声倒有盖过不满败局的趋势。

　　豪门这么搞当然没问题，就是有点太闹腾了。楚云秀默默给苏沐橙发了个“注意休息，按时吃饭”的小仙女表情包，苏沐橙难得在线，闺蜜之间商量完冬至小年夜怎么过，楚云秀抓紧时间订票，折腾完打算下食堂吃晚饭，正巧碰到李华正上楼，手里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副队实在是股肱之臣。”
　　“队长谬赞。”李华把饭盒放到桌子空出来的小角落，动手整理废弃纸张。没收两下楚云秀拉拉他的外套一角。
　　“先别急，我想听听你对孙翔的看法。”楚云秀揭开汤碗，深吸一口香气。食堂阿姨精心熬煮的羊肉汤是烟雨俱乐部冬季十大美食之一，李华能从一堆人手里抢到也是不容易。
　　“孙翔啊……”李华注意到楚云秀电脑上静止的嘉世当季比赛画面，斗神威武挥动战矛的身影和他印象里的同期相去甚远，“他真的很强。我说这话不是长他威风，而是七期这帮人没明说的强。”
　　楚云秀腾出手用指尖点点屏幕：“所谓‘成长型选手’吗？他一开始玩的可是狂剑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上手战法，你们怎么说？”
　　李华谨慎地想了想，七期这群人出道以来自有一身傲骨一套理论，嘴上从不屑于在意前辈经验差距之类。但他长期习惯操作在暗中游走的忍者，观察各队前辈久了，感慨经验差距可怕之余，也以不可思议的成长速度形成了自己的职业性格。不得不承认孙翔的变化是最顺畅的，可怕至极的顺利让七期内部憋着一口气，谁都不服气对方。
　　现在楚云秀问起来了，他按捺住起初那点点竞争的势头：“大家都觉得他这个转型跟没转一样。”李华说着耸耸肩，但他到底年轻，眼中飞快划过几分傲气，“一叶之秋到他手里，现在比以前难缠多了，但是鹿死谁手不一定。”
　　“噗，你们俩竞技场的胜率怎样呀？”楚云秀听明白了，有意逗他。
　　“队长，做个人。”李华扶额。
　　“随便问问，反正你们俩都打不过我。”楚云秀继续喝汤。
　　“……”李华这也就是熟悉楚云秀的脾气，不然他不介意上线和元法打一场。

　　“但是这家伙通常不爱在群里说话，每次问他都是在训练，不要命一样。偶尔我们有空打完竞技场，他还说再练一会儿。唐队也说孙翔除了游戏之外什么都不想。”李华补充几句，抬头看看表，“之前有次也是这个时间，群内约着一起打几场，孙翔说他没吃饭不来了。”
　　“副队你有好好吃饭吧？”楚云秀顿了下，举起一只煎饺要给他。
　　“队长你先问问自己好吧？”李华摆摆手示意她不用。
　　“身体健康第一位啊，不吃饭怎么行。”楚云秀无奈摇头。

　　吃完饭又是一通忙碌，楚云秀再从文件和笔记里抬头时天都快黑了。李华无意提起的“孙翔不好好吃饭”在她耳边打转，楚云秀找到孙翔的对话框，心想这个时间敲他应该不算打扰。
　　“今天好好吃饭没有啊？”她也看过李华忙起来一桶泡面一块面包那么对付，盲猜孙翔没吃，这句发给他算提醒。

　　二十多分钟过去，手机依然没动静。楚云秀拿起来看了眼，也没再多说，翻到他官微下找到孙翔新近推荐的韩式料理店，趁结束接单前点了几样他赞不绝口的食物，才又把手机摁灭了。
　　没一会儿孙翔的消息回来，他打得快，一行消息里带上了一个顿号也没撤回：“吃了啊刚吃完、”
　　楚云秀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准了，“随便吃两口面包可不叫吃饭。”
　　孙翔关掉训练系统，刚想伸个懒腰放松，看到楚云秀这消息，他扫了眼扔在一边啃了两口的面包袋，十分不解她是怎么知道的。还不等他回复，楚云秀跟着又是一条消息，孙翔点开，是一张截图，上面有店铺名称，骑手信息和订单详情。
　　“空投外卖，想着接单。”

　　****

　　南方冬至小年夜凑出来个小假期，楚云秀照例要和苏沐橙一起过，轻车熟路混进兴欣网吧，值班的唐柔一眼没看出来她是谁，楚云秀摘了墨镜眨了下眼，陈果给唐柔送零食经过，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怎么不动声色就跑来了！”陈果压着嗓门惊讶，自从之前有过零距离接触，她对苏沐橙和楚云秀之间的关系有了进一步了解，四个姑娘在神奇的化学作用下快速混成了一队人。
　　连叶修都不禁感慨女生的友谊真是可怕。
　　“沐橙还没来，她说嘉世那边有事，要晚一点。”唐柔很贴心地补了一句。
　　“小年夜哪来的事啊……”楚云秀提着刚买的汤圆放到柜台上，“我看着这家是手工老店，就给大家都买了。老板娘今天不用担心夜宵的问题。”
　　三个人有说有笑，楚云秀不是空手来的，陈果猛然想到自己才是地主，立马觉得不合适，二话不说掏手机订了一堆别的才算完。

　　楚云秀默默看着爱操心的陈果，耐心等人下完单带着她上机。实地接触后她格外放心老叶和沐橙有这么一处落脚点，陈老板人美心善还大方，怎么看都接地气也让人放心。

　　****

　　楚云秀自己没什么架子，第一次和陈果见面时，对方完全不相信她这一身平凡朴素衣着是宣传里烟雨战队队长出街扮相。
　　“呃不是应该穿个高跟鞋吗？”陈果那时候沉浸在人设幻灭里无法自拔，“为什么是旅游鞋？？？”
　　“从高铁站过来还要坐地铁的，人太多了，穿旅游鞋好走路。比赛时也穿平底鞋多啊……宣传片害人呀果果。”楚云秀认认真真说完，也不太明白自己这个回答哪里能让陈大老板震惊到。
　　毕竟连陈果的偶像“叶神”都在她手下做普通员工嘛……
　　——所以她穿旅游鞋和加绒棒球服牛仔裤也没怎么样吧。楚云秀如此想着。

　　所有困惑都在楚云秀用自己全副武装的银装小号和君莫笑打了一顿险胜以后迎刃而解。
　　“你是楚云秀。”陈果看完这场时长一分零七秒的修正场后，笃定十足地盖棺定论。
　　楚云秀哭笑不得，她身份证都在前台出示过了……
　　“老叶野外PK吗？”
　　叶修叼着烟瞥她，“赢了你有好处吗？输了我还掉经验，不干。边儿去。”
　　楚云秀直接从他烟盒里掏走一根：“你怎么不说你那全职业千机伞破坏玩家游戏体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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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秀正自己发呆，一本摊开的《电竞之家》吸引她的注意力，噱头吓人标题瞩目，翻到叶修专访看了没两眼，楚云秀笑出声，陈果投来好奇，楚云秀抖了抖那本皮儿快掉了的杂志：“可以，这很老叶。他又把记者逼得找不到词来写他了。”

　　等到坐进偏僻的角落，楚云秀一边开机一边发信息问苏沐橙几点过来，得到回复她稍微松了口气，甚至暗暗为自己的小机智高兴。
　　来之前她不知道嘉世队内的临时安排，多买的一份汤圆已经送到嘉世俱乐部前台小姐姐那里，她这次遮得严严实实，确定对方没认出和上次是同一个人。楚云秀为了让小姐姐把她当成是嘉世的粉丝，还特意在胸口别了个嘉世纪念徽章。一来防着记者认出她，二来……没有二来了。
　　一碗汤圆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楚云秀想着，把徽章藏回背包里，刷卡上线。

　　谁知她刚一上线就收到陌生好友申请。楚云秀盯着这个满级战法瞧了半天，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人，她担心被熟人嘴碎透露出去小号信息，通过申请纯粹想试探下对面战法的来头和信息源。点开聊天界面刚要打字，对面手速更快。
　　“你最近都不怎么搭理我了啊？看看□□。”
　　？？？？这口吻好生熟悉。
　　瞬间涌上脑海的电视剧狗血剧情安排或者失忆忘记某个对象并且让对方带着孩子五六年的桥段被楚云秀冷静排除，看清闪烁的企鹅头像，再加上直截了当的开场白和角色职业……
　　“孙翔？”楚云秀胡乱猜测对方身份。
　　“昂，是我啊！”
　　屏幕里的战法挥动战矛，依然耀武扬威派头十足。
　　“哦……小年夜快乐呀。”楚云秀通过他的组队消息，在队内频道打字。
　　“小年夜快乐。打字好麻烦，语音吗？”
　　“呃，我这边不太方便。”楚云秀算算苏沐橙就快要过来，见闺蜜这件事排在优先级，于是她随意寻了个情理之内的理由。
　　“行吧。就是好久没和你打竞技场了，来一把？”
　　楚云秀犹豫两秒没应声，稍微担心了一下苏沐橙会不开心这件事，她刚要拒绝孙翔，余光里一个毛茸茸的粉团子朝她摆手，是苏沐橙。
　　苏沐橙左右扫了两眼，指指门口叶修值班的那块区域，楚云秀心领神会，点点头目送她去前台吃东西。她则戴上耳机，在频道里敲下一句“我这边有点忙，打十把吧。和人约好后面一起玩了。”

　　楚云秀估计这个战法是孙翔平日用来练习的小号，尽管没有斗神的强劲，但孙翔的发挥实在是相当不错，打完十把她照旧点了点几处值得留意的地方，数据统计显示元法胜率略高于战法，楚云秀觉得自己是占了银装优势欺负人，但孙翔毫不在意还有点高兴。
　　切换服务器前楚云秀嘱咐了句“记得下楼拿汤圆”，也不等孙翔再有回应，她摸索烟盒叼出一根，自发自觉起身。
　　陈果转向楚云秀时，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楚云秀压根不怀疑老板娘想拦下她去路并且大声提醒她“吸烟有害健康”。她也只是抱歉地笑了笑，出门右转靠在门边摸索打火机。

　　“原来门神不止我一个啊。”俩烟民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嘲讽。楚云秀把烟拿下来，眼里的叶修转头，定定看着嘉世霓虹闪烁的招牌。
　　“还看呢？”
　　“这不对面就是，躲不开嘛。”叶修掏出打火机，帮她点着纸卷。
　　“你们有备而来，嘉世挡不住的。”抽了半根，楚云秀慢悠悠说着，她嘴边雾气烟气一起散出去。
　　“那你觉得孙翔怎么样？”
　　“圈里公认的天才啊明日之星啊，有什么可说的……《电竞之家》写得比我好。”楚云秀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各家都盯着谁会把他带回去，烟雨作壁上观不谈，轮回早就有心。”
　　“你还挺上心他的。”
　　“什么鬼就‘上心’。这叫‘惜才’。”楚云秀生出点恼意，侧头看向叶修这边，恰好叶修也在看她。
　　叶修笑了笑，点到为止。

　　楚云秀感觉那股被叶修看透的无力感又回来了，她生着闷气吐了一口烟。
　　“云秀大大消气。”
　　“叶秋大大无聊。”
　　“爱才之心人皆有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楚云秀不接他话，低头摸手机，十指翻飞打字，叶修耐心等着，楚云秀截好图把手机朝向他。
　　“喏，烟雨这个赛季的成绩。”
　　“你有对策了吧？”
　　“必须有，我就是烦。”
　　“你看你过来不就是为了放松的嘛？来，一起抢boss干公会。”
　　“我非钻你的套里帮兴欣抢，你有毒还是我脑抽？”
　　“开出材料摇点老规矩分你。”
　　“谁跟你老规矩啊……”
　　楚云秀翻了个白眼，把烟狠狠掼在地上拿靴子尖捻灭，留给挂着无害笑脸的叶修一个坚定拒绝的侧脸。
　　“你当心点吧，你这个改名在挑战赛能成为有心人口诛笔伐兴欣的爆料。”
　　“我又不是给粉丝打比赛的，只是个名字而已。沐橙告诉你的？”
　　“那必须啊。”
　　“我这儿有叛徒嘿。”
　　“我认识沐橙的第一年就知道了哈哈哈。”
　　“服了你俩。”

　　楚云秀走回温暖的网吧，从陈果手里接了一杯奶茶一份薯条汉堡幸福得简直要哭泣。她搬着吃的走回刚刚用的机子，苏沐橙把沙发往前带带让她坐进位置。
　　楚云秀把一大堆零食夜宵摊在两人之间，苏沐橙等她打开奶茶才不紧不慢问道：“秀秀你刚才打得这么认真，跟谁玩呢？”
　　楚云秀心想自己瞒天过海，她和孙翔打JJC这事可大可小，随口说了句“就一个网游里认识的朋友”。
　　孙翔毕竟是她在网游里误打误撞认识的，这么说一点纰漏都没有。
　　楚云秀想，她今天的机智程度值得自己给自己连点无数个赞。
　　然而她真心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隐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