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暂定名）》云中锦

8、疑案 转眼，子恒

　　转眼，子恒去扬州已有月余。带信回京城，信中提到，前任扬州刺史梁宣贪污银钱之事疑点颇多，梁宣本人政绩尚佳，百姓之中口碑亦不错，而贪污银钱数目颇为巨大，又未有它用。他正尝试审理与案件相关之人，试图令案情水落石出。关键之人尚未找到，如能证明梁宣实乃无辜，子恒便可以不日回京。皆大欢喜。她在京中自然日盼夜盼。

　　中秋佳节将至，子恒回京与她共度佳节。风尘仆仆，才到府门，就看见她一身白衣胜雪的，立在门口等他。初秋已至，总归不如夏日炎热，冷风吹久了，颇有些凉意。她双手冰凉，子恒一下车，立刻紧握着她的手，拥她在怀里，心疼的埋怨她“小蘅，你怎么站在门口。”她正要开口。一口娇滴滴的吴侬软语先入了耳：“罪臣女梁玥见过晋王妃。”她诧异的看着子恒松开手，转过身去。身后出现了一位妙龄少女，眉目清秀，身材娇小，穿了一身水红长裙，娇怯怯的似弱不禁风。子恒对她解释：“这是梁宣长女，想进京为父亲辩白面圣，她别无它途，唯有求我而已。我带她入京，想留她在咱们府上住几日，便让她面见父皇。”她心下不安更深，眼前这妙龄少女，看她眼神之中仿佛有一丝冷冽，又看不真切，一种直觉，她觉得这少女并不似她的声音那样娇滴滴，更不似她的举止那般柔弱不堪。当着众人与子恒迫切的目光，她唯有含笑应承到：“梁姑娘远来是客，妾自会好生招呼。”携了梁玥的手，安排她住偏院。更将自己的几身衣服拿出来给她替换。“梁姑娘远来是客，想必行李也来不及携带，我这有几件家常衣服，从未穿过，也是年节皇后和贤妃娘娘赏下来的，姑娘不嫌弃，就拿着穿吧。姑娘远来辛苦，早点歇息。”说罢便告辞回房，锦儿拉着她，好似分别了许久一样，把子恒在扬州如何处理政务，如何彻查梁宣一案，更添三分颜色的，说得眉飞色舞。她笑着说：“这去了一次扬州，咱们锦儿，可以当说书女先儿了，看把这小妮子得意的。” 子恒沐浴更衣完毕进来，挥手让旁人下去。只有两人独处。她突然鼻子发酸，轻唤一声“五郎”便难以说下去，新婚别离，实在令她感觉寂寞孤独了许久，她自小是世家千金，父兄的掌上明珠，成婚以后又嫁得如意郎君。从小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聪明伶俐。第一次尝试这长夜漫漫，寒灯冷衾的滋味。心中酸楚，化作珠泪颗颗落下。子恒抱着她，甜言蜜语的，总归令她破涕而笑才罢。两人小别重逢，自是缠绵悱恻，子恒提及，梁玥女扮男装，混作扬州府的侍从，向他面呈道父亲无辜，并且她已有证据，但要求面见皇帝才愿意呈上。子恒还向她提及自己在扬州的雷厉风行之举，并启用一些当地大豪为官吏，一时之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言语之间甚为得意。她心中总觉有一丝怀疑，若隐若现，不过如此甜蜜时光良辰美景，也不愿多想。

　　几日之后，子恒携梁玥晋见皇帝。梁玥突然拿出人证，证明其父乃遭奸人所害，库银一事，全是扬州司库勾结师爷，暗中做帐，盗取库银，本欲借刺史府藏匿赃银，不易被搜到，谁知正巧皇帝下旨翻修城墙，库银不足，导致梁宣含冤下狱。如今真相大白，皇帝下旨，梁宣官复原职。并嘉奖梁玥为父申冤之勇气。谁知朝堂之上，梁玥公然承认心许晋王子恒，并求皇帝赐婚。皇帝当朝赐梁玥为子恒侍妾，旨意下来，许蘅默默不言，只把自己关在屋里。任由任何人，包括子恒，一概人等皆不肯见。如此变化，她断然想不到，可是旨意已下，万无更改之理。她与子恒新婚不久，王公贵族纳妾本身寻常，她自恃子恒与她情爱甚笃，对纳妾一事想也未想过。如此一来怎能不令她伤心欲绝。子恒对她的反应极为焦急，等到夜晚她仍不肯开门，唯有巴巴的，托锦儿送一件旧物给她。她于灯下一看，原来是当日她和子恒成婚之时，送给子恒的绣帕，再细细看，上面有子恒的笔迹，写的乃是一首诗：“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落款为：五郎。她忍不住狠狠地哭了一场，方才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