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少女奋斗记》应是红尘

5、返回小世界

　　一阵眩晕之后，温玉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大概是夜间。伸手摸摸身上盖着的被褥，柔软光滑，也挺保暖。见周围没人打扰，她便开始翻看这身体的记忆。

　　很好，原身还是玉娘，只是时间线往后拉了一年半。至于原主意识去哪儿了，温玉也不清楚。不知怎的，测试时没有的记忆，此时竟都能想起来。更神奇的是，连一般人自身也会遗忘的幼时记忆都很清晰。就不知是技术造就的员工特色，还是她自身有异。温玉心里记下这点。

　　玉娘自幼时便和她娘相依为命，这不是说她没有爹，而是她爹爹温成昀常年在外游学。她娘身子弱，不能干重活，便一直温温柔柔的，玉娘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照顾她娘。但这不代表她懂事，只是她娘没那精力管她太多。于是，村里人常见到跟着大孩子们漫山遍野跑的小娘子。

　　小姑娘活泼起来是真淘气，摸鱼打架掏鸟蛋学了个遍，不仅自己嘴里不缺肉味，时常还能带些回家。她娘见她年纪小，又没个兄弟姊妹一起玩耍，淘气归淘气，但身子骨健康，也不忍心束缚她太多。

　　稍大一些，等到玉娘八岁时，她娘瞧她性子太活泼，一想这不行，这养的是闺女还是小子？便决定压一压她性子。

　　小姑娘的苦日子便开始了。之后的三年里，她娘也不放她出去，每日除了带着她和邻居婶娘们一起做绣活，留是压着她认字写字。

　　玉娘是个活泼的，起先总有办法逃出去玩耍。但她也是个孝顺的，她一跑，回来她娘就哭。那真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没办打，只能强忍着不出去，忍着忍着，渐渐能静下来写字了。

　　可惜时间太短，她娘没得太早，玉娘字学会了，写出来却匠气十足；衣服也堪堪能做，绣花是真不行。再后来她独自生活了一年，字倒是练出了形，性子就更沉稳了。

　　她娘走的那一年，她爹温成昀得了信赶回家却还是迟了。也就是那一年，温成昀不再常年在外，而是隔几个月便会回家看她。没了娘，爹也不在身边，玉娘没事就练练字，心静了字便更好了。

　　温玉测试插入的时间点也就是这时候。显然测试并不是真的进入这个世界了，记忆里小山村的家并没有测试环境那么穷，测试完全去掉了母女俩自己添置的家当。

　　其实在这个世界的同一时间点，玉娘她爹爹也带着礼物回到了小山村，还陪她过了个年。只不过年后便带着独居的闺女离开了小山村，在高阳县附近的青云学府外租了房。

　　又过一年，温成昀在县城买了一套二进的廊院，温玉搬过来也就两个月。她爹爹仍在青云学府，每旬休一日便会回来。又给闺女请了位女师授琴，找了对老夫妻管家做杂活。

　　时下已是四月中，天气渐暖，五更时温玉看看天色，没起。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窸窸窣窣，人声渐起，温玉也就跟着起了。

　　循着记忆，温玉穿过长廊，自去西厢房边的水井打了水洗漱，见江婶在伙房忙活，还学着玉娘样子打了个招呼。

　　“姑娘今日可还要去赴容小姐的约？”吃饭时江叔过来问了下。

　　温玉从记忆里想起来文叔侄女妍容，这个从搬到县城来之后，玉娘唯一的闺蜜。那是个性子平和的姑娘，在青云学府边租房那一年，妍容时常到书院小住，中间又有文清济这层关系，两人便慢慢熟了。就是后面妍容回到县城家中，两人也约过三四回，这一年里一直有通信往来。

　　忆起过往，温玉便应，“要去的，阿容和我约定在安平街的那家点心铺子旁的茶楼，一会儿要劳烦阿叔送我过去了！”

　　江叔便道，“那行，我去把骡子洗洗，把骡车再擦擦！”

　　两轮的骡子车两边窗上都悬着遮挡阳光的帷幕，车不大，车速也极慢。江叔没有上车，而是跟在骡子旁边拉着绳头。

　　挑开帷幕，温玉兴致颇好地观察着这人声鼎沸的闹市，路边行人挑担的、骑马的、驾车的、乘轿的不一。大道很宽，两边是酒楼茶舍、旅店雕栏，聚在一起又在大道旁生出许多小巷。

　　妍容说的点心铺子旁的茶舍占地位置极好，就在安平街尾的桥头，二楼临窗的包房里不仅可以看整个河景，还能望半条街的行人，视野十分开阔。

　　温玉到了桥头便下车，江叔将骡车停在指定位置。街上骆驼叮铃铃走过，江叔说是打西边来的异族人。想着妍容住在城东更远处，温玉也不急着入茶舍，只在桥前的小摊处转悠。

　　忽而她的视线顿住了。在一群成年汉子中的半大少年显得尤为显眼。少年穿着虽然普通，却也十分干净整齐。

　　温玉走过去，在少年身前的小背篓里，四只小狗仔窝在稻草上睡着。温玉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挑了最胖的一只买下，抱着就往茶楼走。走到茶楼里又舍不得剩下3只，于是又叫江叔回去买剩下3只。

　　于是当妍容带着堂妹文妍语和兄长温玉皓到包间时，便看到了背篓里4只狗仔哼哼唧唧地叫着。江叔在一旁喝着茶，而温玉正蹲在背篓前，欢快地捏着4只小狗幼崽的肉垫玩。

　　妍容和江叔打了个招呼，走到背篓前跟着温玉一起戳幼崽，“阿玉，你买这么多狗崽干嘛？”

　　温玉见妍容来了点点头，答她：“本来挑了最胖的那只，又舍不得剩下3只，就叫江叔连背篓一起买回来了！正好你们一人挑一只。”

　　三个女孩围着四只狗崽认真点评着。妍语有只叫雪球儿的小型犬，便推辞不受。君皓也不好意思夺人所爱，又见妹妹实在喜欢，就对妍容道：“我就不夺人所爱了，阿容就看着挑一只吧！以后你们俩姐妹带着4只狗多威风，谁还敢惹？”

　　温玉一想便乐了，“那阿容你就挑两只，训好了可有用了，谁敢欺负你，你就放狗咬他……”这么一想顿觉十分有理，催着妍容挑狗。

　　妍容索性略过中间最胖的那只，挑了边上靠在一起的2只抱着，在一边眉眼弯弯，很是稀罕。
　　众人看过狗，慢慢喝过一盏茶，君皓留下赤烟、金络两个女侍，便和江叔带着狗从茶楼告辞，像以往一样让三个女孩带着随侍慢慢逛。

　　“先去墨砚斋还是万宝阁？最近都出了新品，墨砚斋月初运过来一批南都那边流行的“改进宣纸”；万宝阁两日前出了一款“琉璃镜”，纤毫毕现，照人可清晰了，我得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妍语显然提前做过攻略，但她明显对“琉璃镜”更感兴趣。

　　两家店都在文正街上，三人便在桥头转弯，沿河岸小道慢慢步行过去。

　　四月正是踏青时节，日头没那么烈，河岸边翠柳枝条随风飘摇，桃花如醉霞绯云般缤纷绽放。和三个少女一样聚在一起春游的人不在少数。

　　正走着，当前来了位飒爽的美人，月色齐腰短襦，绣着暗红花纹，配着暗红百褶裙，又在外面罩了件及脚踝的暗红褙子。她身后半步跟着两个小丫头。

　　显然这位姐姐是认识玉娘的，一见温玉，眼神发亮，笑盈盈地上前招呼：“玉娘近来可好？新居可还适应？”

　　温玉从脑海里翻出这姑娘的信息——卢明汐，青云学府某位卢姓夫子的姐姐。其弟多次邀请自家爹爹去做客，这一家极为热心。青云学府外边租房那一年，两人也是见过的。

　　玉娘没啥发现，温玉却从记忆里看出，这姑娘可能看上了玉娘她爹。温成昀虽没表现出有意，却也没拘着玉娘，不让两人往来。所以两人关系就一直不近不远，全靠对方热情，但玉娘显然有被软化的迹象。

　　于是温玉攒起一脸和气，上前客气道：“二三月天寒，爹爹怕我出门受寒，给我请了位女师傅教琴，我每日就是在家练练字、学学琴。这两日渐暖，爹爹定制的家当也陆陆续续打完送过来，等忙完这阵，邀亲朋好友过来暖屋子时，您请务必赏脸！”

　　不料对方当了真，玩笑道：“那我可记住了，你不邀我可是会厚着脸皮上门的！”

　　温玉笑了笑。

　　对方又略带犹豫，试探着转移话题，“不知……温大哥请入府的是哪家名师？说不得我还熟识呢！”

　　温玉顿了顿，复又挑挑眉，戏谑地看着对方：“林先生的邻居赵夫人，赵师傅教我……可是绰绰有余了。”

　　对方松了口气，温玉便缓了面色，这姐姐是温家爹爹真迷妹。

　　当然，作为现代人，温玉觉得对方大可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她完全不介意三十一岁的温成昀再婚。

　　见对方如此，温玉决定找机会问问自家爹爹的想法，若是无意她也不必和对方过于亲近。

　　温玉不再和对方提自家，拉过妍语：“看我，还没给卢姨介绍呢！这漂亮姑娘是阿容二伯家的妍语妹妹。”

　　又对妍语介绍卢明汐：“这是卢先生的姐姐，这面嫩的，叫姨都叫不出口。”

　　妍容妍语和对方见过礼，抿着嘴直笑。

　　双方打过招呼，又默契地互相告辞，毕竟不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