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少女奋斗记》应是红尘

10、第二个休沐日 姜升拜师，

　　五月初一这天，温家人都起得特别早。

　　温玉日常带着狗子们围着长廊跑圈，江叔江婶见怪不怪，温玉她爹却看得眉头直皱，揪着温玉就要教她五禽戏。这门传承自神医华佗的养生功法在这时候还是挺流行的，温玉也不排斥，跟在阿爹后面认真比划。

　　又过了一个时辰，到了平常人家晨间活动的点，预备徒弟姜升便带着拜师的“六礼”上门了。备了一早上的热水，在姜升給孔圣人画像上过香后终于用上了。

　　温成昀神色肃然地直视少年——

　　“姜升，自今日起，吾即为尔师。尔当谨记：男儿在世，谋身当正，谋事当勇，常省己身，薄责于人。”

　　少年恭敬地磕头：“姜升谨记。”

　　看着下方郑重磕完头敬茶的少年，以及面容严肃的父亲，温玉这才意识到“师徒如父子”，这在古代是真的。这种拜了师的亲传弟子，不同于温玉和赵师傅这种只交束脩学艺的师徒关系，前者关系更亲厚。

　　礼成，姜升起。

　　温玉笑盈盈上前，打破一室肃然：“快来喝口茶，然后跟我去书房看你的拜师礼。”

　　递给姜升一盏茶，她又解释道：“本来该这会儿给你的，一会儿你得和阿爹去茶楼，不好拿，先带你看看，走的时候再带走。”

　　姜升捧着茶盏，欢快地应声：“谢谢师姐！”

　　这一声师姐喊得温玉心花怒放，从来只有欺负自己的哥哥，这来了个小可爱弟弟，老阿姨温玉十分满足。

　　温成昀喝着弟子茶，也是心满意足。

　　对着姜升温声道：“快跟着你师姐去书房看礼物吧！看完跟我去茶楼~”

　　于是少年便十分雀跃地跟着温玉去书房了。一路叽叽喳喳。

　　“师姐哎，师傅给我的礼是啥？”

　　“想知道？想知道以后师姐叫东你往东，叫你入地你不能上天知道不？”

　　“那不得当祖宗姥爷供起来啊~”

　　书房里少年苦兮兮的声音传来，温成昀摸着茶盏陷入思索。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家里就阿玉一个小姑娘，和江叔江婶也说不到一起去。阿玉小时候多调皮，在小山村怕是比现在还过得快活些！

　　这一思索就入了心，等到温玉带着姜升回到前厅时，他暗自敛了敛心神。

　　“谢谢老师的书，师姐小匕首我也很喜欢。”姜升一脸欢喜地答谢两人。

　　温成昀送了他一套科举通用课本，而温玉的小匕首就十分合心意了——逮兔子杀鱼十分有用。

　　温成昀放下茶盏，轻轻点头：“嗯，喜欢就好。”

　　————————————

　　礼物看完了。温成昀也不继续耽搁，拜托江叔赶着骡车送两人去他和友人约定的茶楼。

　　路上行人依旧很多，江叔将车停到桥头河岸边上。温成昀刚一下车，便听见了来自二楼的呼唤。

　　“和光兄，这儿！”

　　只见卢家小先生卢劭泽半身都探出了二楼的窗，怕温成昀看不见，还挥了挥衣袖。他一探头，他身后又出现两人，也是书院先生。

　　“众位请稍候片刻，我这就来了。”

　　温成昀先回应对方一句，这边等姜升下车，又嘱咐江叔几句，才带着姜升进茶楼。

　　门口的小二早在双方招呼之时，便迎了上来，直接将两人带到了包间门口。

　　房内已有五人，却是姜升都见过的。姜升和各位先生一一见了礼，这时候的少年显得乖巧懂事，一派从容，很是能唬人，跟在温成昀身后添茶伺候着。

　　温成昀带着姜升，主要是让对方在自己圈子里混个脸熟。让他在一旁伺候，也不过是在小二过来时搭搭手意思意思。

　　温成昀到后，就只剩文清济未到了。

　　“叔晏兄怕是从家里过来，大家自乐，有姜升在一边看着。”

　　都是老熟人，自得其乐还是会的。冯章两位先生继续下棋。林先生煮着茶，黄先生和卢劭泽磕着瓜子闲聊，卢劭泽见姜升老实地站在温成昀身旁，指了指空位示意他坐。

　　姜升看看温成昀，见对方点头，谢过卢先生便坐下。一抬头，眼前又多了盘糕点，也不矫情，拿了一个默默啃着，长辈谈话没他开口的份。

　　文清济来的时候也不是一个人，还带了儿子文君皓。少年显然也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和各位先生一一见了礼。

　　见着温成昀跟前的姜升，他便不认得了，见姜升比他小，笑着打招呼：“这位弟弟好。

　　文清济便向他介绍：“这是姜升，和光先生新收的学生。你们年龄差不多，正好一起玩。”

　　温成昀也对姜升介绍道：“这是君皓，文先生长子。”

　　姜升先前给文先生行过礼，这会儿又郑重对着文君皓行礼：“君皓兄有礼了。”

　　人到齐了，姜升和文君皓先去江叔定好的酒楼打点。温成昀和众好友又在茶楼喝了两壶茶，才沿着河岸慢慢步行去文正街心的食味轩。

　　五月天正好，正是换季时。路人已大多褪去袄服换了薄衫。越往街心越是热闹，街边的小贩行人也多了起来。

　　林先生路熟，带着冯章几人快步走在前头。温成昀见文清济走在最后头，索性放慢步伐等对方跟上。

　　文清济是故意走最后的，果然不出他所料，温成昀也随他走后头了。

　　昨晚夫人提起的事，之前人多他也不好问询，这会儿就两人在，他也不迟疑，三两步追上温成昀，便问：“和光兄可是和卢氏二房有旧？”

　　温成昀闻言顿了顿，又不动声色问道；“叔晏何故有此问？”

　　“前几日卢老夫人带着卢二夫人见了母亲，夫人也在。席间谈及温家和阿玉，卢老夫人问了几句。”

　　温家父女才到高阳县一载，在文清济想来，和本地卢家应该无太深交情。但既然对方问到家里，若真是如夫人所想，作为友人，他还是得给和光兄透个信的。

　　温成昀一听文清济这话，心里也就有数了。只是他面上不露半分，似在思考。

　　文清济以为他没明白，又问：“和光兄心里可猜得一二？”

　　温成昀点点头：“这事我心里有数了，叔晏替我给弟妹道一声谢。这事容我再想想。”

　　“那你可得好好想了。阿玉年纪不小，到了相看的年纪，后院之事到底得女人家来教。新夫人早进门生了小子，姐弟俩还可以处个几年，情分也就深了。”

　　文清济这话十分诚恳，到这里也就够了，他相信温成昀也是聪明人。他才三十一，日后总会续娶生子，而温玉已经大了。

　　温成昀得到好友诚意十足的关心，心下一暖，索性给对方透个底：“这事我和阿玉提过了，解试之后我带阿玉回乡拜一拜阿若，然后亲自走一趟东都。”

　　卢氏二房乃东都卢氏分家，文清济见温成昀已有打算，也便放心了。

　　食味轩并不远，两人谈完又走了半刻便到了。姜升一早就在门前等着，见着两人便恭敬地迎上来，三人由小二带回了二楼的雅间。

　　下午家里会有客人，温玉和江婶也没闲着。先前说了不在家吃饭，但两人还是准备了不少食材备着。她爹请客没打着庆生的名头，只说请友人到家里聚一聚，客人未必在家留饭，但最少自家人也能聚一起给她爹庆个生。

　　两进的院子也就那么大，待客的地方就选在院内阴凉处。江叔搬了桌椅摆好，又将先前买的棋盘茶具、瓜果糕点拿出来放好，就等客到了。

　　未时初，姜升先回来报信。不多时，客人们也跟在后面到了。温成昀的这些友人温玉前一年也是见过的，这一众都是叔叔，温玉给众人一一行过礼。

　　卢劭泽受了礼，微微一笑：“几月不见，侄女似是长高了。”

　　文清济笑眯眯：“妍容常在家念叨侄女呢~多去家里玩！”

　　温玉抿嘴含笑，点头应是。

　　温成昀招待众人落座，又将温玉支去前院找江婶。温玉已和众人见过便不再凑上前，留姜升和温成昀在院子里招待客人。

　　众人吃些鲜果喝喝茶，温成昀又领着众人在大厅书房转转，申时便到了。江叔赶骡车送四位住学府的先生出城，温成昀送到门口，林先生留下来陪文家父子。

　　文清济：“听闻北边来人了。也不知是辽人还是西夏？怕是来者不善。”

　　林先生：“听说是西夏，又是来议和的。西北战事僵持多年，两边都有人主和，这回该要成了吧！”

　　文清济：“那说不准，可别又被辽人搅黄了。打了这么多年，停战休养生息也好。”

　　文君皓：“朝廷又要吵成一锅粥了。这要不是圣人稳住南方多年，怎么供得起北疆兵戈哦~”

　　温成昀：“圣人参政多年，行事沉稳老道，定会思虑周全，断不会轻易冒进犯险的。”

　　文君皓：“这事不上不下的，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定下的。打吧耗不起，且辽人还在一旁等着坐收渔利，讲和吧又不甘心，过去那几年边关被霍霍的百姓、将士的热血算什么？”

　　……

　　众人聊了一会儿家国事，没出个结果，都怏怏地没啥谈兴，索性散了场。

　　毕竟山河破碎，岌岌可危。年轻的圣人再圣明，这片国土所缺的是时间。一句修生养息，不是说说而已的。

　　过两日才是温成昀生辰，温玉打算提前给她爹庆生，所以下午特意和了面醒好，晚上给温成昀做了一根鸡汤长寿面。这是她这两天抽空和江婶学的。

　　长寿面不能咬，温玉等到温成昀吃完这一根，才满含期待地问：“味道怎么样？”

　　“相当美味！阿玉手艺还不错。”

　　然后温成昀给面子地把鸡汤也喝完了。

　　又交代温玉：“明日一早我得赶回学府，走得早，阿玉就别起了。”

　　温玉点头应下，将碗筷和托盘一起带走。又去厨房将面和鸡汤罐子都收拾妥当，确保第二天对方点个火煮一下就能吃上热乎乎的汤面。